“阮阮和宴清確實有事情騙了我們家。所以，那個人證不能出現。”凌明理帶著幾分嚴肅，“你大伯那個狗東西，一定會拿著這件事情來欺負阮阮。”
姜阮阮低著頭，小手攥緊，指甲嵌入掌心，整顆心好似被人揪緊般。
當凌霄銳利的眸光掃過她臉頰的時候，她呼吸驟然一窒息，從沒想過前世沒有面對的事情，這一世就要這樣被揭開。
心跳紊亂，整個人緊繃到極致，好似弦兒要崩斷般，然後就聽到凌明理沙啞的聲音響起。
“姜嚯已經死了。”
啪――
心絃繃斷。
姜阮阮吃驚地看向凌明理，終於明白所謂的“棄車保帥”是甚麼意思。
凌霄鷹眸微眯，仔細端倪著姜阮阮，只見她昔日那張處處討好自己的小臉煞白，瘦弱的肩膀微顫，好似一陣稍大點的風吹過來，就能把她人給弄倒般，心尖如利刃劃過般生疼，開口的嗓音都不覺變得溫柔，“為何要把假的姜嚯帶進凌家？”
他高她半個頭，站在她跟前的時候，黑影罩下，猶如蔓延她全身的恐懼感，將她整個人牢牢包裹住。
凌明理站在凌霄身後，兩根手指在眼睛下比劃了比劃，用嘴型說：哭啊。
可姜阮阮實在是太害怕了，腦海裡掠過的是凌霄那句騙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可哭也哭不出來，睜著一雙溼溼的眸子，問：“說實話，你還會把我做成人皮燈籠嗎？”
凌霄眉頭微蹙，也不知姜阮阮腦子裡怎麼是這些亂七八糟的。
可記憶力向來很好的他，腦海裡掠過那日他踩著管家兒子吳庸腳時說的話，頓時又想殺了吳庸。
害人的玩意。
“不會。”他低聲說著。
“嚯兒……他幫過我。我們路上碰見土匪，搶我們的東西……我不肯，他們還要打我們。”姜阮阮吞了吞口水，壓下心中那點兒驚慌，指了指額頭的位置，好似一隻被欺負慘的貓兒般看著凌霄，“那刀本來是要砍我的，是……嚯兒幫我頂的。”
凌霄大概也聽清楚了。
小姑娘說得戰戰兢兢，但他眼前好似浮現出那樣的場景，一把刀朝著小姑娘的腦袋劈過來，她當時肯定是害怕極了。
怕疼，怕醜。
可那個賤命的男孩衝出來，幫她擋了一刀，出於感激，她把他帶進來了。
過程不太難理解。
他似乎也該感謝那人，把他漂亮的小表妹完好無損地帶過來了。
只是，那聲“嚯兒”著實刺耳得很。
“嗯。”凌霄應了聲，看向凌明理，“父親，讓兒子送你回去。”
凌明理眉角抽了抽，看來凌霄沒有全然相信他啊！
凌明理微微頷首，走了出去。
凌霄雙手負於身後，朝著書房外頭走出去，前腳剛要邁出門檻時，轉身看向姜阮阮，冷著冰山臉命令道，“今晚抄寫一千遍《女誡》，沒抄好不許睡覺。”
說完，凌霄轉身離開。
姜阮阮輕呼了一口氣。
凌霄如果不罰她，她還真擔心他會怎麼對付自己呢。
還好，目前來看，這個懲罰算是輕的了。
凌明理走出書房後，凌霄送他朝著清馨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兩人心事沉沉，誰也沒有先開口。
今夜對凌明理的震撼也是極大。他忽而發現自己好似不曾管過凌昕眉和凌霄，兩個孩子就像仙人的法術般，咻一下就長大了。
他是個不作為的父親，跟自己妻子的感情寡淡，早年沉浸在太子離世，班底坍塌的悲傷裡，看似整日閒雲野鶴地盤石，修建盆栽，實則內心如同死水，毫無波浪，亦沒有生機，乃至於孩子的成長也錯過了。
他從沒這般慶幸過，凌霄和凌昕眉在妻子的教養下，並沒有長歪。這點，他應該感激妻子的。
而凌霄也一樣，直覺告訴他，這個貌似不管事、對甚麼都不在乎的父親，心裡有個大秘密，而這個秘密跟姜阮阮有關。
只是他們不願意告訴他。
林墨染喜歡姜阮阮，前世又娶了姜阮阮，他想要殺死那桐城的人證，動機是充足的。
現在連四皇子祁蘇也出面，承認自己貪戀姜阮阮的美色，甚至不惜亮出幽逸坊、醉仙苑、風影樓幕後人的身份。
而父親更說出了“姜嚯”是冒認的事實。
全部事情都講得通。
可都太湊巧了，巧得過分。
從未聽說過父親跟姑姑月娥兄妹感情有多深厚，他素來對任何人都不太上心，怎麼忽然就熱絡了起來？
丟擲“姜嚯”這個幌子，更像是棄車保帥！
那麼他要保的究竟是甚麼？
凌霄喜歡掌控，不喜歡被謎團纏繞著。
直到清馨院門前，凌霄才問了句，“父親，我只要你一個答案。”
凌明理身子一僵，神情有些不自在，“甚麼？”
“你有沒揹著母親，還有……其他的子嗣？”
凌明理僵硬的面容鬆懈了下來，而這些全都看在凌霄眼裡，連他都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沒有。”凌明理說得信誓旦旦，語氣頗為不齒，“你父親還沒到這般渾的地步。我不是你大伯，你放心！”
“兒子說這些不妥，但父親心中不是曾有……”凌霄不死心地追問。
父親心裡頭有抹白月光。
這是母親的心病，也是夫妻二人多年來不熱絡的原因。
凌霄也曾懷疑，他父親是因為失去那抹“白月光”而變得性情冷淡，對甚麼事情都不上心。
凌明理面色微沉，不太願意多提，語氣也變得極為冷淡，“她嫁人了。”
說了這句話，凌明理拂袖而去。
凌霄看著凌明理離開的背影，稍稍鬆了口氣。
從暗處隱著的陸昱逐漸走出明處，“將軍，桐城來報，那人證確實還沒死。死的是被掉包的。”
“查，繼續查。我要人證掌握在我自己手裡。”
直覺告訴他，姜阮阮身上還有秘密。
但無論何種秘密，他都會牢牢把姜阮阮攥在掌心。
無論她是誰，他這輩子都要娶了她。
是探子，他就一輩子防著她。
如若從他此處洩露了軍/情，那他就殺了她，再給她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