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時剛拔高聲調。
周桂花連忙將她護在身後,“爹,小棋沒有別的意思,她只是不會說話而已。”
說著連忙對時招子使了個眼色,時招子會意,連忙將兩人護在身後,“是啊爹,小棋也是為了這個家好,你說那東西我們吃了我們也不知道是甚麼弄出來的,更何況是小棋呢。”
“你們二房三房都會持家,去鎮子上一趟,一天就花了四十文錢,照這個樣子來,家中有多少銀子都被糟蹋了,這時家,遲早敗在你們手中。”
時小棋今日原本就被時小夏氣的不行,如今又來這麼一頓子罵。
問題她說的也沒錯啊,“爺,比哥輸了那麼多銀子,還賠了那麼多隻雞,我這算不了甚麼,更何況,我這錢還是姐給的,不是時家的。”
爺就是重男輕女。
“反了,反了,如今敢頂撞我了,招子,拿棍子來,今天我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孝子孫。”
周桂花臉色一變,時剛這是要打小棋啊,他下手沒輕沒重的,這一棍子下去可就完了,連忙推嚷著時小棋,“趕緊出去躲躲,天黑了再回來。”
時小棋倔強,骨子裡也是害怕的,猶豫了一會兒,慌忙跑了出去。
出了時家,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越想這口氣越咽不下去,小夏那喪門星,如今竟然給自己下絆子。
氣沖沖的過去,卻看見溫少軒在門口,神色頓時變了,“溫公子,你怎麼在這兒?”
有單獨和溫公子相處的機會,真是再好不過了。
今日說甚麼她也要讓溫公子看清楚時小夏的真面目。
溫少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並不打算回答。
可時小琪卻不這麼認為,自顧的說了起來,“溫公子還不知道吧,小夏心眼忒壞了,我好心帶著小雨去光顧生意,她竟然回家告了我一壯,讓我差點被爺爺打了。”
溫少軒睨了門口的衣角一眼,頓時來了興趣,這時家除了小夏三姐妹,可還真是個個都是極品啊,這時小琪好歹也是有模有樣,胡謅的功夫倒是挺高的。
嗤笑一聲,“是啊,小夏是去了時家送東西。”
一說道這個,她便生氣,恨不得將時小夏醜陋的一面全部說給溫公子聽,“溫公子,你是不得已才來做幫工的吧,小夏給你多少銀子?”
“她,沒給我錢。”
甚麼?
所以溫公子一直就被小夏剝削?
這般美好的男子,幫小夏做幫工真是太可惜了,若是她能說服爺爺把他帶回去就好了,“溫公子,小夏也忑黑心了,怎麼能不給你銀子,這不是欺負你嗎?不過她一直都是這樣的,你看她那兩個妹妹,指不定被她欺負成甚麼樣子呢。”
“是啊,小秋和小冬每日都要幹活。”溫少軒順著她的話繼續道。
時小棋以為溫少軒聽了進去,越說越激動,點點頭,“對,她就是這樣的,對爺奶都不尊敬,更何況是別人,她呀,可是被人退回來的,沒人要的,在村子裡可是剋星呢。”
“是啊,我是剋星,你現在站在我家門口,也不怕克著你?怎麼?爺打你了?”時小夏從門口出來。
她原本打算出去看看,去買點韭菜根回來種著,溫少軒先出門等著,她去換了件衣裳,就聽見這樣的話。
時小棋臉一瞬間變的極其難看,“關你甚麼事?時小夏,你也別得意,你現在東西賣的好,不代表一直好,你會的東西,我也能做出來。”
一個處處比不過自己的喪門星,如今竟然搖身一變,勝過了自己,她心中是不服氣的。
“好啊,我等著,不過小棋,他呢,是我的人,你和壓他說那麼多我的壞話也沒用。”
溫少軒淡淡一笑,“女子貴在德。”
時小棋臉色登時變的極其難看。
“對了,你讀書少,估計也理解不了這句話的意思,這句話啊,還有另外一層意思,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時小夏走出去幾步,淡淡道。
賤人!
不要臉的賤人,把溫公子騙的團團轉。
還當著溫公子的面這般罵她,氣的狠狠的在原地跺了好幾腳。
時小夏和溫少軒走出去好幾步,時小夏才道:“方才你那般幫著我,可把她氣的不輕。”
“也該氣氣了,你那幾個親戚,還真是極品。”
是啊,真是夠極品的,她在算是見識到了。
到了地方,正是被偷雞的張嬸家,敲了敲門,開門的正是張小喬,因為是時小夏幫著一起抓的偷雞賊,保住了她的雞,故而對她客氣了幾分,“小夏來了。”
“聽說張嬸家有多的韭菜根,正好,我那院子空了一塊地,便想著種一些,這是錢,張嬸拿著。”時小夏說著塞了五文錢給宋小喬。
宋小喬掂量了掂量,臉上盡是笑意,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穿的衣裳,這小夏以前穿甚麼她可是一清二楚,果然擺了攤子都不一樣了,這衣裳可還比她身上的都好些。
這時家那兩位想著和小夏學手藝也是有道理的,這一碗就十文錢,這農家怎麼著一天也花不了十文錢啊,慢慢存下來,也是不小的一筆,總比在村子裡守著地好。
眼睛眯成一條縫,將五文錢重新塞了回去。
時小夏一愣,若是去鎮子上賣,根本不用這般多,她是看在是同一個村子的,不想對方吃虧,才會多給了,張嬸這意思,是不夠嗎?
“張嬸,可是錢不夠?”
宋小喬一愣,明白她會錯了意思,連忙道:“小夏,嬸子不是這個意思,這韭菜你若是要就儘管拿去,這一個村子的,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給錢就見外了。”
眼珠子轉了一圈,宋小喬才頗為為難道:“小夏,其實……其實我是有別的事幫忙,所以這錢就不要了。”
時小夏看了溫少軒一眼,不要錢的事她還是要慎重一些,“張嬸,你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
“就是你那個涼粉,能送我一碗嗎?我家那個你說他嘴饞。”
“自然是可以的,剛好幾日我留了一些回來,待會我回去就讓小冬給你端過來。”
“不用不用,我抱著韭菜根和你一起過去就好,用不著這般麻煩。”說著轉身進了屋,從門後面抱了一堆韭菜根,小夏欲接過去,卻被宋大娘阻止了,“我來就好。”
時小夏心中雖覺得她殷勤的過了些,不過卻也沒多說甚麼。
回了家中,時小夏讓時小冬裝了一些涼粉給她,宋嬸卻不著急走,一個賤的在院子裡看著。
待看見時小夏用細細的魚網圍著的菜地,一場大雨過後,裡面的幼苗都長了出來。
“小夏,你這種的是甚麼?不是青菜也不是別的南瓜甚麼的。”
那是她種的一些孜然,原來親自送上門是假,想要看看家裡才是真的,笑了笑,“宋大娘,這是小秋和小冬瞎種的,混了些花種子進去。”
宋小喬若有所思,果然在鎮子上擺攤能找到不少錢,不然似乎紅杏村,家中有閒錢種花的也就只有喬秀才家,別的家誰有閒錢種這中看不中用的呢。
“啊姐,好了。”時小冬把涼粉端了過來。
宋小喬接過來,看了一眼,光是這樣子,還有這香氣就夠誘惑人的了,這肯定好吃啊,笑著,額頭上的皺紋一點點的層疊起來。
端著涼粉,卻不走,一雙眼睛裡裡外外的瞄著,“小夏啊,上面這些都是些甚麼,張嬸活了這大半輩子,還從沒看見過這樣的東西,聞著都香,這是怎麼做的,讓張嬸也開開眼界。”
終於說出來了。
開眼界是假的,偷學才是真的。
若真的傳出去了,一傳十十傳百,家家戶戶都會自己做了,她還做甚麼生意,賺甚麼錢,笑了笑,“張嬸,這東西做著還有點複雜……”
“不怕,張嬸今日也的得空,就看看你怎麼做的,也和你學學。”
她都已經委婉的拒絕了,張嬸還不走,這一個村的,她倒是不怕鬧僵了,只是怎麼著她也不想在村中獨樹一幟,“張嬸,其實是我今日回來的早,甚麼東西都沒準備,改日吧,今日我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宋小喬聽她這般說,可是半個字都不信。
看她這樣子,哪是累了的模樣,更何況她今晚不做,明日拿甚麼東西去賣,這不明白著騙人的嘛。
“那嬸先回去,明日再來。”宋小喬說完端著涼粉出了門。
出去沒幾步,就看見張春花家娘,幾步上去,“二狗家的,你看。”
張嬸睨了一眼,“是小夏家送的。”
“是啊,我說啊,你別老惦記著你那菜的事了,那菜能值幾個錢,你看看這個,一碗,她賣五文錢呢,我們兩家可是本家,我才這樣和你說的,那丫頭有手藝,你可她把關係弄好了,把手藝學到了,你和春花也去擺個攤子,春花眼看著也要嫁人了,你總要給她攢份嫁妝錢不是。”
張嬸看了一眼宋小喬手中抱著的東西,眉頭一皺,眼中盡是嫌棄,“這東西見都沒見過能吃嗎?”
“你嚐嚐看。”
張嬸抓了一點送進口中,味道還真不賴,難道時家那兩個都要學,“看不出來,那丫頭還真有兩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