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說著,心中依然後悔當時因著青菜一事和她鬧了起來。
當時她實在太生氣了,她辛苦幾個月種的菜都被藥死了,可若是不怪在她頭上,她心裡總歸是不舒服的。
宋小喬見她動容,繼續道:“你可別在關鍵的時候糊塗了,你這和她鄰里鄰居的,關係好了,平日對串串門子,也就是了,好歹把法子討了來。”
是這個理,張嬸睨了門一眼,湊近了些,“可那日我說話那般難聽,她是決計不會教給我的呀。”
“這鄰居間拌個嘴也是自然,你去探探她缺著甚麼,你便去送她,再說上幾句好話,這不就成看了,遠親不如近鄰,你想想看,她當初是怎麼對你的,又是如何對時家那幾個的,我先走了。”
是這個理。
在門口琢磨了一陣子,思襯了一會兒,才回了自己屋子中。
時小夏用簸箕裝了韭菜,和溫少軒去了後院,開了一小片地,估摸著差不多了,才將韭菜種了下去。
起身的瞬間,被溫少軒拉住了,“別動。”
時小夏頓了一下,感覺道他的手撫上了她的臉,正欲避開,後腦卻被他制住了,整個身子僵住,待他清淺的氣息落在自己臉上,她只覺得自己臉瞬間紅了些。
溫少軒看見她的神色,愉悅的笑出了聲,“你以為我要幹嘛?”
時小夏瞪了他一眼,不說話,撿起地上的簸箕,欲離開。
“好了,你臉上沾了泥土。”溫少軒輕笑道,伸手幫她抹了下來。
鬧了一陣子,天色卻陰暗起來了,很快,淅淅瀝瀝的雨小了起來,時辰尚早,自然是睡不著的。
時小冬繡著鞋墊子,時小秋在旁邊看著,時小夏則想想明日擺攤的事,若是雨一直這般下,明日沒辦法出攤。
目光落在時小冬手中的鞋墊子上,那墊子分明是男子的墊子,恍然大悟,“我們小冬長大了,知道疼人了。”
時小冬臉色忽的煞白,“啊姐,你胡說八道甚麼。”
時小秋搖了搖時小夏的胳膊,又指了指溫少軒,意思讓她也做些鞋墊子給他。
算了吧。
她雖然有原主的記憶,可拿針比拿菜刀難多了。
忽的,“轟隆”一聲,後院傳來一陣聲響,三人將將嚇了一跳,似是甚麼東西塌了一般。
時小夏和溫少軒披上了蓑衣,朝後院過去,卻是雞屋靠著的牆壁塌了下來,那牆壁原本就是泥土的,四周又沒有遮擋的,孤零零的一笑堵,淋了雨,定是承受不住。
好在她搭的雞圈不是很小,牆榻下來並沒有壓到雞,不過這樣一來,上面搭的板子都被壓壞了,一時之間,她也尋不到合適的板子。
順著後院走了一圈,養的幾隻雞都躲在屋簷下了,如今也只有等雨停了下來。
“啊姐,後院甚麼東西倒了?”
“雞圈塌了,不礙事。”
因著陰天,即便時辰尚早,屋子裡也昏暗的看不清楚。
以前小秋和小冬早睡不單單因為晚上無事可做,另外一方面,也是因著心疼那點燈油錢,如今不必以前了,兩人也漸漸習慣了。
敲門聲傳來,時小夏起身去開門,屋子到門口鋪了整齊的一條石子路,並不會弄髒鞋子,開了門,卻是張嬸,自上次青菜一事,兩家已經沒有來往了。
時小夏也想開了,人心如此,即便她真心對待,對方也不見得會報以為真心,“張嬸?”
“小夏,我剛才聽見聲音,出來看了看,你家的雞圈塌了,正好,上次我們修後院還剩些木板,給你扛了過來。”
時小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門口放著幾塊寬木板。
之前還一副吵著鬧著要殺了她的樣子,如今便送東西來了,張嬸這心思,可是變化的厲害。
看來,她是覺得能從自己身上得到甚麼好處,所以才會將東西送過來,不然,這木板可比那些青菜跪貴重多了。
“張嬸,不用了,看樣子明日天氣也不會好,我上山去砍些樹便好,正好,該修補的東西也要補一下了。”事小下夏拒絕了她。
若沒有上次她平白無故的將所有事都推到自己身上,或許,她不會這般見外。
被蛇咬了一次,難不成還要救蛇第二回?
她可不是農夫。
張嬸目光中閃過一抹尷尬,“小夏,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當時太著急了,所以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責備你,張嬸知道,你是好人,不是喪門星。”
時小夏正欲說甚麼,身子一側,被拉了過去,卻是時小冬。
只見她護在自己面前,一臉怒氣,“張嬸,阿姐之前有甚麼好東西都會送給你嘗一下,你青菜長了蟲,啊姐好心幫你配藥,你自己不按照啊姐的辦法,胡亂配了藥,藥死了自己的菜,反而怪啊姐,現在又獻甚麼殷勤,我們不缺你的木板。”
張嬸臉上尷尬色更重,“小夏,我……”
“張嬸,我們還是鄰居,不過這木板你還是拿回去吧,事情過去便過去了,我也沒放在心上,我還有事,便先進去了。”說完關上了門。
終於把小冬這脾氣養出來些了,之前她遇見這樣的情況可是唯唯諾諾,半個字也不敢說話的。
“啊姐,你可是不高興我剛才那樣?”
時小夏點了點她的腦袋,笑了,“就是要這樣,現在不是在時家,就算在時家,你也不用害怕,沒人敢欺負1你們。”
“對,有啊姐在,你們甚麼都不用害怕。”
夜色漸漸暗,雨下下停停,這樣的雨下來,他們是決計去不了鎮子上擺攤的。
一來,路上滑,平時從村子到鎮子上都要一個時辰,如今更要許久,更何況這天氣不定,萬一半路下了雨,東西便都壞了,更何況雨天出來的人也少,倒不如不去折騰了。
“啊姐,我們去河邊摸泥鰍吧,這天氣定會有很多泥鰍的。”
索性家中也沒甚麼事,正好去河邊砍些樹枝回來。
四人出了家,朝河邊過去。
河的下游便是一大片林子,下游河水淺,還沒到膝蓋,時小夏也不擔心兩個妹妹,和溫少軒一人拿了把砍斷去砍樹去了。
下了些雨,空氣中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幾分清新,倒是十分的暢快。
時小夏看中了一顆算不上很粗的樹,這樹不粗,不過卻很直,這一次,她打算直接給雞蓋一間小屋子,總好過每次下了雨雞圈中便溼漉漉的。
幾根木頭,在找點稻草一蓋,就能遮雨了。
砍刀很鋒利,很快,面前的樹倒了下來,另外一邊,溫少軒也砍下了一顆,橫坐在樹幹上,將細小的枝葉去掉,這些枝葉都是些虛火,又沒幹,放揹回去又佔地方,所以她只要樹幹。
“啊……”的一聲尖叫。
時小夏手中的砍刀一抖,河中的小秋和小冬兩人扭著身子,似是被甚麼東西咬了一般。
兩人兩人便趕了過去。
“啊姐,你快來看,這隻東西是甚麼?小秋的手都出血了。”
溫少軒眉頭一蹙,迅速將咬在時小秋手上的東西抓了下來,欲扔出去,卻被時小夏阻止了,“等一下。”
時小下蹲下身子,抓過溫少軒手中的東西,雙眼放光,情不自禁的嚥下口水。
小龍蝦呀。
她來到這裡就沒吃過,可是心心念唸了許久了。
看來這裡應該有不少的小龍蝦。
不過這個季節,沒想到會有。
“小冬,去把桶提來。”
“小夏,這東西難不成可以吃?”溫少軒狐疑道,按照這些日子來和她相處的經驗,她露出這樣的眼色,就是想要吃的樣子。
時小夏點點頭,可不是嘛,小龍蝦的美味是不可以替代的。
待小冬將木桶提了過來,時小夏把小龍蝦扔了進去,“別抓泥鰍了,就抓它,你們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它的背部,它的龍蝦鉗子便不會夾到你們了。”
說著貓著腰找了起來。
一想到今晚上有香噴噴的小龍蝦,幾乎流口水。
“啊姐,這東西長的這般奇怪,能吃嗎?”時小冬表示懷疑,以前偶而也見過一兩隻的,可聽大人說,這可是害蟲,會禍害莊稼的。
溫少軒弓著身子,看見一隻,抓著看了許久,才放進木桶中。
很快,四人便抓了滿滿一桶。
回到家中,時小夏看這盆裡胡亂爬著的小龍蝦,幾乎流口水。
“啊姐,你確定這東西真的能吃?”時小冬再次表示懷疑。
這吃哪兒啊?
“自然,等著,啊姐這就給你們去做好吃的。”說著起身朝後院過去,她需要一把刷子,把龍蝦刷洗乾淨。
拿了根竹子,砍成兩半,尋了合適大小的一片,砍成上窄下寬的樣子,只是這鑽孔,她手上沒這般大的力氣。
看著圍在龍蝦盆邊的溫少軒,將他喚了過來,“你可能把這東西鑽上小眼,鑽三排,一排三個孔。”
好歹她知道刷子的原理,雖然做的不好,粗糙一個,也能勉強用。
溫少軒接過去,“我這功夫可不是給你鑽這個的。”
嘴上雖然抱怨,不過動作卻極快,很快,便將竹片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