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蓉蓉心中一股火氣冉冉升起,一腳踢過去,時來子一驚,噎了一下子,趕緊喝了一口青菜粥,才緩過氣來,瞄了她一眼,“爹,昨日那雞都賠給人家了,這農家不養幾隻雞哪說的過去,既然是替小書賠的,理應也是嫂子和哥出錢重新買。”
他可不敢要鐲子。
時剛睨了一眼張蓉蓉,眼中帶了幾分責備,“招子,你們吃完飯去鎮子上一趟,賠了多少隻,就買多少隻回來,養上一陣子,大了又和之前一樣。”
“爹,這哪裡一樣,賠出去的雞可都是個頂個的,這買來的都是小雞仔,都喂多久才喂那麼大,再說了,中間吃的東西,也得算啊。”
這賠錢的買賣,她可不想做。
說完,時剛將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放了下去,看了張蓉蓉許久,才道:“二房家的琴丫頭每次回來都會帶東西補貼,你們呢?如今雞也讓二房買了,你們還有甚麼意見?”
張蓉蓉瞬間低下了頭,聲音不大不小,透著一股子懼怕的意味,“這不是我也沒說甚麼嘛,倒還是我的不是了好。”
“吃飯,誰再說話,就別吃了。”時剛怒聲道,一大清早就被氣了一通,他心情實在不好,點了旱菸,砸吧砸吧的抽著。
一陣陣煙冒了出來,抽完一袋煙,時剛才道:“我看這幾日小夏也在家,小棋也小雨好乾活也幹不了多少,吃了飯,去一趟她哪裡,和她說說她哪擺攤的東西是怎麼做的,既然攤位都賣了,總不能閒著。”
“爺,你沒看見小夏那樣子,她能讓我們進去才怪呢。”
“她不叫教,你們總會看吧,不就是做點吃的,能難到哪裡去,小夏那腦袋還能翻出花不成?她能想出來,你們想不出來?”
兩人相視了一眼,不說話。
吃過飯,兩人換了身衣裳就去時小夏家門口等著。
時小棋特意把自己壓箱底的衣服都穿上了,她要把小夏比下去。
“爺讓我們好好和小夏學,你穿成這樣子幹甚麼?”
“我想怎麼穿就怎麼穿,和這個有關係嗎?”時小棋冷瞥了一眼,這可是姐姐給她從鎮子上帶回來的,平日裡她都捨不得穿的。
兩人說了會子話,門“吱呀”一聲開了。
時小夏開門便看見了兩人,“你們在這裡做甚麼?”
“小夏,爺說把你那手藝教給我們,我們也去擺攤。”
老爺子還真是好笑,她掛了個時家的姓名,就要甚麼都要和時家分擔嗎?想當初她們是如何對待她們姐妹的。
將兩扇門都開啟,把推車推了出來,並不搭理好。
“小夏,你聾了不成,我和你說話呢?”時小雨又重複了一遍。
時小夏抬眼,給了她一個“你想和我說話我就想搭理你嗎”的眼神。
溫少軒出來,時小琪一顆心都要懸在嗓子眼了,好在今日她特意打扮了,“溫公子。”
時小夏一愣,這才看見時小棋,穿的花枝招展的,難怪啊,感情是來看溫少軒的。
溫少軒也極其給面子,一副壓根沒看見人的樣子,跟著時小夏走了。
時小琪氣的直跺腳,狐狸精,勾三搭四的狐狸精。
“小琪,你該不會是喜歡溫公子吧?”時小雨狐疑道,這樣她就多了一個競爭對手。
雖然說她現在也是一個人,和她成過親,比不了小琪,心中頓時生了警覺。
時小棋也是個凌厲的,狐疑的看了許久,恍然大悟,上次廟會她不過以為小雨是覺得他樣貌好,如今看來不僅僅,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抱著手嗤笑道:“小雨,你這樣子還想再嫁?你也不嫌臊的慌。”
再嫁怎麼了?
寡婦都可以再嫁,她為甚麼不可以。
幾步追了上去,“小棋,他是我先看上的,你不許和我爭。”
“是你娘教你的吧,我勸你啊,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家守著,別到時候丟臉。”
笑話,三嬸是想銀子想瘋了嗎?小雨丈夫可是還沒死呢,雖然是被趕了回來,可哪有再嫁的道理,說不出,還不笑死人。
兩人吵吵鬧鬧著,一直跟在時小夏她們身後。
這次擺攤多了涼粉,因著沒有準備肉,便沒有賣烤串,四個人也不怎麼忙。
餛飩在家中就已經煮好了擺著,小秋負責煮餛飩,小冬則負責照顧客人,小夏負責賣涼粉。
相比之前,她更有了經驗,特意用木頭坐了一個牌子,又扯了塊布,擺在攤位旁邊,字是讓溫少軒寫的,一看就筆力不凡。
“涼粉,酸辣可口的涼粉,五文銀子一碗。”
鎮子上的人都知道時小夏的攤子,她一擺出來,便有客人上門了,“時老闆,好幾日沒見到你了,我們可想念你手藝。”
“這幾日家中有些事耽擱了。”時小夏笑著解釋,來吃的不乏新的客人,也有老顧客。
有人湊過來,看了一眼時小夏桌子上擺著的晶瑩透亮的東西,來了興趣,“這是甚麼東西,來一碗嚐嚐。”
時小夏應了下來,快速的切成條,又加了作料,灑了蔥花,這才端了過去。
她製作的時候特意讓涼粉變的Q彈爽口,這古代啊,便宜又好吃的東西總是受歡迎的。
果然,客人一吃,直稱讚,一直誇著時小夏的手藝。
眼看著攤位上的人越來越多,時小棋和時小雨氣的直跺腳,以前只知道她生意好,沒想到這般好。
“小棋,你算算,她哪餛飩一碗至少十文錢,涼粉五文,你看看現在攤位上都滿了。這一桌差不多就是七八十文啊。”
這樣一天少不了也要賺上好幾百文。
一天天的積累起來,這一兩銀子不過幾天。
兩人相視一眼,她們一定要學會。
“你說,我們要如何知道她那東西是怎麼做出來的?”時小雨問道。
時小琪嫌棄的看了她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傻啊,我們先去嚐嚐啊,好歹先弄清楚她裡面放了些甚麼東西。你可帶錢了,我們各付各的。”
“我吃餛飩,你吃涼粉。”
商議好了之後,兩人這才過去,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
小冬將餛飩端了過去,朝自家姐姐使了一個眼神,時小夏亦看見了,點點頭,花錢吃東西,哪能拒客。
時小冬走了過去,“你們要點甚麼。”
“一碗餛飩,一碗涼粉,這是銀子,點點。”
兩人爽利的把銀子付了,時小冬也不客氣,收了銀子,這才給她們去端東西。
“啊姐,她們該不是來鬧事的吧?”
時小夏琢磨了一下,搖搖頭,“應該是來偷學的,不用管她們,就算她們吃了也嘗不出來。”
她們哪能想到,她的調料五花八門的,雖是從山上摘下來的,不過想要嘗一遍就嚐出來,也是不容易的。
時小琪吃了一口涼粉,口感爽滑,微酸,帶著辣,很是開胃,特別裡面的料不知是用甚麼調製出來的,異常香,忍不住連吃了幾嘴。
時小雨見她的樣子嗤笑了一聲,像沒吃過東西一樣,“你可嚐出是用甚麼做的?”
時小琪把口中的涼粉嚥了下去,這才想起正事,面上露出一抹尷尬,“我剛才沒認真嘗,你呢,你嚐出來沒。”
她當然也只顧著吃了,壓根甚麼味都沒嚐出來。
二十看小棋那狼吞虎嚥的樣子,她也忍不住想嚐嚐涼粉是甚麼滋味,眼珠子一轉,“小棋,不如我們每人再點一碗吧,你看你點的是涼粉,這次我點涼粉怎麼樣?”
小棋自然同意,她還沒吃飽呢。
上次吃了一碗餛飩至今念念不忘,兩人又點了一碗。
很快吃完,卻還是沒嚐出來到底是用甚麼做的。
兩人瞪著眼,互相看著,桌子上是四隻空的碗。
小雨砸了砸舌,味道太好了,就是一樣再吃一碗都吃的下去,“小棋,你可嚐出來了?”
“沒有,你呢?”
小雨亦搖搖頭。
她們還從未吃過這般好吃的東西,餛飩是麵粉和肉餡做的,裡面有韭菜,可除了韭菜呢?別的還有甚麼?可真的不知道。
還有那涼粉,就連那帶著一點黑色又有點鹹的湯是甚麼她們都不知道,只認識一個蔥花。
“怎麼辦?”
“要不,再來一碗?”時小琪因著自己的姐姐,身上會有些閒碎的銀子,時小雨就不一樣了,“你借我五文錢。”
這樣,兩人又各自叫了一碗涼粉。
溫少軒理清了錢,湊到時小夏身邊,伸出六個手指頭,“你那兩個堂妹還真能吃,六碗。”
時小夏忍不住笑了出來,“難得她們來照顧我生意,只要給錢,包下整個攤子都沒問題。”
若是沒猜錯,她們兩人想透過試吃嚐出配方,要是這般容易,這鎮子上不知有多少人都來模仿了。
更何況她的配方從來不外露,就是為了保密。
至少原材料她們看不見。
試問,一個從不知道辣椒是何物的人,即便把辣椒油擺在他面前,他呢個認出辣椒油就是用辣椒做出來的嗎?
所以她們白費功夫而已。
時小琪和時小雨吃的滿足,兩人同時打了個飽嗝,這東西吃了,任務還沒完成,回去定然要被爺罵的。
怎麼辦?
很快,時小琪想了一個辦法,“這樣,回去便說……”
“好。”時小雨連連點頭,只要不被爺罵就是好辦法。
時小冬見人少了些,湊了過去,“啊姐,她們兩個在嘀咕甚麼?”
“今日她們來定是爺讓她們來的,吃了這麼多,而且還沒嚐出配方,估摸著在算計著怎麼逃避爺的責罰吧。”
原來如此,啊姐變聰明瞭,想要啊姐的配方可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