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招子,我們都是同村的,這小書也太不像話了,別的事就算了,你說偷盜這樣的事,就算送到縣衙,也不能輕饒吧。”
時小書一聽見縣衙,整個人都慌了,之前他欠銀子不還,要是進去了,會被他們弄死的,“爹,你幫幫我,我錯了,我不想被送官府,你幫幫我。”
“大家能不能聽我一句。”時剛出來,一臉怒氣。
他畢竟是村子裡有聲望的老人,村民還是尊重他的。
“時大叔,你說。”
“小書偷了村子裡的雞,我臉上無光,該賠的賠,該道歉的道歉,桂花,招子,把我們養的雞都抓來,數數看,不管小書偷了別人家大的還是小的,都把家裡大的雞賠出去,另外,明日你們兩人領著小書上門一個個道歉去。”
周桂花心中不情願,那雞可是她一把米糠一把菜葉子喂出來,平日裡要吃也捨不得。
如今白花花的雞,說給就給別人,心中哪有不心疼的。
張蓉蓉更心疼,憑甚麼小書做錯了事要賠家裡的雞,這雞也有她的一份子,狠狠剜了一眼周桂花,卻礙於時剛在這不好說。
歸根到底,還不是小琴嫁了一個好人家,要不是小雨不爭氣,現在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掐了一把時來子,時來子將頭低了下來,不說話。
看看,她找的甚麼丈夫,發生這麼大的事,屁都不吭一聲。
冷哼著抱著手站在一邊。
待將雞抱了出來,一戶戶的還了,足足還了八隻。
“既然雞也還了,你們就各自回家,至於小書犯的錯,按照村子裡的規矩,大山,你帶幾個人,該綁綁,不用客氣。”
“爺爺,我不想去,晚上天這麼冷,會被凍死的。”時小書哭喪道。
村子裡的規矩,要是有人犯了偷盜之罪,若是不移交縣衙處置,就按照村子的規矩,將人綁在河中泡一天一夜,以示懲戒。
時剛踏進門一步的身子轉了過來,惡狠狠的盯著他,“若不是大家看我這張老臉,如今給給你剁手,誰都不準給他送衣服送吃的,小風,你跟著去,若是看見你二伯和二伯母送吃的,你就回來告訴我。”
“好。”時小風答應了。
李大山帶著人將時小書帶走了,時剛欲進去,忽的想起甚麼,看著站在人群外的時小夏,神色不明,“小夏,你和我進來一下。”
“你去吧,我等你。”
時小夏這才進去。
一直跟著時剛進了院子,時剛扯了一條長凳坐了下去,如今他才稍微正視自己這個孫兒,點了旱菸,吧嗒吧嗒的抽著,“今天的事,你有沒有插手?”
“爺這話甚麼意思?”
時小夏只覺得好笑,外人面前他倒是顧著面子,一點也不偏袒小書,現在人都走了,要和她算賬了嗎?
時剛睨了她一眼,眼中的嫌棄毫不掩飾,“你應該知道,小書是二房唯一的男丁,要是他出了三長兩短,時家怎麼辦?小畫已經不在了,你就這麼巴不得時家再出點甚麼事嗎?”
他的語氣中有濃厚的嫌棄和責備額的意思。
感情小書去偷東西,還怪她了?
這是哪門子的爺爺,重男輕女就算了,現在還不分青紅皂白的一味偏袒,難怪會教出小書這樣的人。
“爺,你有功夫和我說這些,還是好好管管小書吧,若是別的事還好,偷盜可是人品問題,一個人要是連人品都沒了,還有甚麼意思?”
“你……”時剛嗆了一口煙,咳嗽幾聲,好啊,她倒是教訓起自己來了,“你從小沒爹沒孃,你也敢來教訓我?”
“是啊,我是沒爹沒孃的,自然沒人教我,小書有爹有娘還有你,怎麼就教成這樣樣子了,這次事情是過了,下次說不定就是剁手了。”
她可不怕他,她看在他是長輩的份上說話已經夠給面子了,他要是還是非不分,仗著他是長輩,也別怪她翻臉不認人。
時剛喘了喘氣,繼續道:“不說小書一事,你奶病了,你總要回來看看,如今你也好過了,該孝敬你奶的半個毛也沒看到,你作為孫女,就應該在你奶床榻邊守著。”
這是算舊賬來著。
那好,今天就好好和他掰扯掰扯。
扯了條凳子過來,不顧時剛要吃了她的眼神,“爺,你自己想想,我和小秋小冬在時家,有哪天沒幹活,又哪天不被奶指著鼻子罵,我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爹孃的衣服改的,這倒算了,幹完了活,奶給我們吃的是甚麼,說是粥,不過是水鍾摻了幾粒米,那一碗水下去,我們哪還有力氣幹活,如今奶病了,要真是說起來,說不準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這老人啊,可不能太黑心,你說我這爹孃就在天上看著我們,指不定哪天看不下去了,從地下爬上來,就……”
“混賬。”時剛臉色氣成了豬肝色。
還真當他聽不出來,這死丫頭在拐著彎的咒他們死。
“爺你也彆氣,你們不就欺負我們三姐妹沒爹沒孃沒人疼嘛,你看小棋,她可比小秋都大呢,以前家的活幹了多少,現在也分家了,你們過你們的,我們過我們的,你又何必來管我們呢,今日我就說了,以後就算是時家出了甚麼事,我也不會給一分銀子,小秋和小冬,也沒有爺爺奶奶。”
說完起身,拍了拍衣服,就要離開。
時剛胸腹一上一下的起伏著,喘著粗氣,看樣子氣的不輕。
她也沒想過要氣他,誰讓他說話那麼不中聽。
“站住,時家豈是你說走就走的地方,明天,你就和小書去賠禮道歉去,這事既是你惹出來的,就要你去,你跟著你二叔他們一起去。”
原來關鍵在這兒啊。
時剛可是精的,定是看出了這次抓偷雞賊一事她有功勞,讓她跟著去,村民們的怒氣也不會那麼高,他倒是會做事。
可是和她有半毛錢關係。
“爺,若是偷雞賊是我,你會不會幫我?”
“你那是咎由自取。”
對啊,那就沒甚麼可說的了。
聳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小書是死是活和我有甚麼關係。”
說完大步出了時家。
出門,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
時家,還真是可怕的地方。
她的爺爺,流著一樣血液的爺爺,竟偏心到這種地步。
“聽到你爺爺不關心你,難受了?”溫少軒直起身子,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事。
時小夏笑了笑,“我難受甚麼,反正我也沒把他們當成親人,只是覺得不值罷了。”
若不是她意外穿越,估摸著三姐妹命運也就這樣了。
“這次抓住偷雞賊可都是你的功勞,說吧,你想吃甚麼,我給你做。”
溫少軒在餘光下的眸子格外透亮,“我若是要別的呢?”
“只要我能做到。”時小夏毫不猶豫。
溫少軒上前一步,在她一步之處停了下來,“你閉上眼。”
“閉眼……”幹嘛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唇間一暖,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劃過,溫少軒便跑了。
時小夏臉色一變,追了過去。
而這一切都被時小棋看見了。
喪門星,狐狸精,不要臉的臭狐狸精,當真是沒皮沒臉的,就敢這樣勾引溫公子。
溫公子可是她的,總有一天,她一定要把溫公子搶過來。
而自時剛做主,把家中的雞都賠了出去,張蓉蓉回了屋子便滿臉的不高興,一直坐在炕頭,黑著一張臉。
“好了,快睡覺吧。”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那侄子就快要把時家都敗光了,現在辛辛苦苦養的雞也沒了,平日裡你娘可是連個雞蛋都捨不得,都給了那邊了。”
時來子和她十幾年的夫妻,哪能不知她在想甚麼,“這小琴嫁的好,她經常帶東西回來,娘偏他們那一邊也是正常的,再說,小風也沒吃虧,娘也疼著他的,就怪小雨不爭氣。”說著躺了下去。
張蓉蓉可不管別的,這一碼歸一碼,將時來子拉了起來,“甚麼就怪到小雨頭上了,小雨那是被小夏克的,等哪一天克到了小琴頭上,看他們還得不得意,我可和你說,今日雞的事可沒完,明日你就去找爹說,要是不說清楚,這家分了算了,小夏帶著兩個拖油瓶還過的有滋有味的,我就不信我們過不出來。”
時來子這下來精神了,“現在雞也沒了,分家不划算。”
張蓉蓉一想也是,可雞的事,她可咽不下去這口氣,眼珠子一轉,“你娘前幾日不是給了周桂花一個鐲子嗎?若是她把那鐲子給我,雞這件事就算完了。”
那鐲子可是時家的傳家鐲子,原本是給大房的,奈不住大房短命,鐲子就給了周桂花,誰讓她是二房。
“二嫂不會把鐲子給我們的,別想了。”
“不給又怎樣,那八隻雞難道就白白搭進去嗎?日子可是一起過的,那雞也不是她一個人的,上次拿銀子還賭債一事我都沒說甚麼,這次你要是再不和爹說,我就回孃家,這日子沒法過了。”
時來子點點頭,今日是若是不答應,他就別想睡覺了。
張蓉蓉見他應下來,才放心的睡覺去了。
第二日起來,吃早飯的時候,張蓉蓉一個勁的朝時來子使眼色,時來子都沒有反應,只是低頭吃他的玉米饅頭,喝他的青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