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招子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張蓉蓉,他倒是想撕了這火上澆油的娘們,只是畢竟是一個大男人,有些難聽的話不好說出口。
哼哼兩聲,不滿道:“這是二房的事,和三房沒甚麼關係吧?”
“怎麼會沒關係,二房和三房可是一家,到時候二房拿不出銀子,還不是從爹孃這裡出,爹孃的銀子,可不是時家的銀子嘛。”
她可不傻,二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若是爹孃拿了出來,三房也要這銀子。
憑甚麼銀子都給二房了,她三房也不差。
“你說的甚麼話,你……”
“別吵了。”時剛怒聲道,一家人總是吵吵鬧鬧的成甚麼樣子,而且他也被吵的頭疼,原本身子就被時小夏氣的差點吐血,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屋子裡的聲音這才安靜下來,只有時剛的並不均勻的呼吸聲。
時剛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時小書,怒聲道:“除了二十兩銀子,你可還欠了甚麼?幹了甚麼混賬事,今日都一一說來與我聽。”
“爹,他還能有甚麼事……”
“你閉嘴,我沒問你。”時剛打斷他的話,都是他這當爹的,不好好管教,又有了家中那個喪門星,一直克著,將他好好的孫子克臣這般樣子。
時小書抬了抬眼,看了一眼自家爹的神色,爹再怎麼生氣,好歹他也是爹的而已,如今小畫又沒有,爹斷然捨不得他,想到這裡,心中放心了不少。
至於爺爺,也不會真的把他打死,更何況如今他身子不爽利,若是等他身子好了,指不定要怎麼打,“爺爺,其實也沒甚麼,不過就是欠了點銀子,還有點利息而已,其他的,真的沒甚麼了?”
好有利息?
時剛猛的瞪著時招子,時招子也才知道,他只知道他欠了賭債,哪知道還有利息。
二十兩已經是大數目,心疼的厲害,不待時剛發怒,自己一嗓子吼了出來,“你說,你還欠了多少的利息?”
時小書伸出三個手指頭。
“三兩?”時招子儘量往多的算,若是三兩,還在承受的範圍內。
“爹,是三十兩。”
三十……
時招子猛的抽了一口氣,目光瞪的和牛眼一眼大,三十兩的利息?
再看時剛,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了。
“這小書可不能這般幹,這賭債二十兩就已經夠多了,還有三十兩的利息,這讓我們怎麼活啊,這豈不是要搬空時家,這日子還怎麼過下去,爹,您可要拿個主意,五十兩可不是小數目啊?”
張蓉蓉原本就是來看著他們,以免動用了時家的銀子,如今五十兩銀子,已經遠遠的超過了二房的承受能力,若是爹孃真的出了銀子,她可萬萬不能答應的。
“爹,我嫁過來這般久,一文錢都恨不得掰成兩瓣花,這小書倒好,一欠就欠了五十兩,這不是要了命了嗎?”
“都被吵了,實在不行,就報官。”時剛心中自然也不願意還這五十兩,這般多的銀子,都可以夠時家一年多的開竅了。
家門不幸啊,怎麼就生了小書這樣的逆子。
垂老的手一下一下的敲著床鋪,臉色漲紅,想要罵,卻怎麼也罵不出來。
“爹,小書變成這般樣子,可都是時小夏那個喪門星克的,如今已經分家了,您要相信小書一定會變好的。”時招子連忙道,氣歸氣,小書好歹是他唯一的兒子,將來還要繼承時家的家業,可不能便宜了三房。
“爺爺,爹,可不能報官啊,賭場中輸了便是輸了……”
“甚麼道理,即便是輸了,也才輸了二十兩,其他的利息也太重了,這九十敲詐,一定要報官,招子,你去。”時剛怒聲道,能不還就儘量不還,五十兩可不是小數目。
時招子剛轉身,便被時小書一把拉住褲腿。
報官就真的完了。
他欠著的,正是衙役的,不還便算了,如今還要報官,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嗎?
到時候他肯定死的很慘。
抓著時招子的手緊了緊,“爹,不能報官。”
“不報官拿甚麼還人家五十兩銀子,爹啊,這賭債可了不得,萬一人家打上門來怎麼辦?”張蓉蓉自然是希望報官的,好讓別人都認清楚,二房生了甚麼樣的兒子。
時剛年紀大了,哪招架的住上門要債的,更何況到時候讓他的面子往哪裡放。
“去報官。”
“真的不能去,爺爺,爹,我……我那銀子,我那銀子就是欠的衙役的,若是報官……”
“哎呦,小書,你如今膽子大了,敢這般做,連官差的銀子都敢欠了,爹啊,這日子可怎麼過呀?今日五十兩,明日五十兩,這就是個無底洞啊?”張蓉蓉索性一屁股坐了下去,捶著腿,一副痛心的模樣。
時剛嗓子中有混濁的聲音,死死的盯著時小書,忽的起身,只是身子承受不住,一斜,竟從床榻上栽了下去。
“爹!”
“爺爺。”
屋子中慌亂一片,眾人七手八腳的將時剛抬上去床榻,周翠花進來,一雙老眼中盡是淚水,“造孽啊,小書,你這是要氣死你爺爺啊?”
“娘,現在不是責備的時候,小書,趕緊去請大夫。”時招子連忙道。
時小書起身慌忙跑了出去,找到大夫趕忙往家裡趕。
“王大人來了。”周人連忙讓開了路。
王天寶是紅杏村裡唯一的大夫,其實若真的說起來,也沒多少醫術,之前他可是一名獸醫,不過專門給動物治病來銀子慢,剛巧,紅杏村沒有大夫,裡面的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還得跑遠了。
這才去鎮子上,學了點皮毛,好歹能治普通的病,久而久之,有了些經驗,便成了紅杏村的大夫。
“你們不要都擠在床前,散開一點。”王天寶蹙眉,開了開時剛的眼皮,又摸了摸他額脈搏,還好只是簡單的被氣暈過去而已,“我開兩幅藥,一日三次,往後可不能被氣著了,老爺子年事已高,經不住你們這般氣。”
眾人連連應下。
“都是時小夏那個賤人,我這就去找他算賬。”時小書惡狠狠道。轉身衝了出去。
另外一邊,時小夏回到了家中,將時小秋安頓好,不過她這滿身的傷需要處理,當下便去請大夫,只是大夫卻被時家請了過去,看來時剛是被氣到了,真是活該。
“姐,沒有大夫,小秋該怎麼辦?”
“你去打盆水來。”時小夏吩咐,她好歹有簡單的處理外傷的經驗,更何況大夫是個男子,終究不便,等她處理好,他來把脈便是了。
“我去吧,讓小冬幫你。”大旺端著盆出去了。
很快,熱水被送了進來,時小夏顧不得道謝,讓兩人在外面等著,自己幫她解了衣裳細細擦洗,這裡沒有消毒之物,如今天色又熱,傷口若不敷藥恐怕會發炎。
幫她清理乾淨,換了乾淨的衣裳出去,卻見遠遠的有個人朝這裡來,應該是王大夫來了。
迎了過去,卻是時小書,這般快就來了。
鬧出那麼大的事,卻絲毫沒有受傷,要知道,他的賭債定然不是小數目。
果然,時家根本沒把她們當成一家人,對她們來說,僅僅只是幾文銀子,都會鬧的翻天覆地,對於時小書來說,恐怕最多不過一頓訓斥而已。
都是一家人,身上流著一樣的血脈,卻這般不同。
“時小夏,你這個死丫頭,你敢告狀。”時小書氣沖沖的進來,那模樣幾乎要吃了她一般。
“時小書,小夏怎麼說也是你堂姐,你怎麼能這般對她說話?”大旺連忙過去擋在時小夏前面。
他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小夏。
堂姐?
狗屁堂姐。
他可從來不認她是自己的堂姐,一個喪門星,低賤的丫頭而已,仗著自己是大房生的,就敢比自己高一截出來嗎?想都別想。
冷笑一聲,“你要是想做我堂姐,好啊,你倒是下去把我大伯叫上來,讓我好好問問。”
“時小書,你別太過分了。”
說她可以,可不能這般說一個已經過世的人,更何況還是她爹。
“我就過分了,你個喪門星,下賤的丫頭,如今怎麼了,是靠山還是姘頭,你還要不要臉?”
他的話越來越難聽,時小夏臉色已經變了。
“時小書,你胡說八道甚麼?”大旺一把將他推開,他原本力氣就大,這般一推,時小書整個人摔在地上。
好啊。
敢對他動手。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指著大旺道:“你滾開,這是我們時家的家時,這個賤女人氣暈了爺爺,今日我要好好收拾收拾她。”
若不報告狀之仇,他心中的火氣如何能消。
時小夏只覺得好笑,這時家是欺負自己欺負貫了麼?甚麼事都喜歡往她身上推。
她倒是不怕他,平日只知道賭博玩樂,雖長的人高馬大的,不過只是唬人而已,“時小書,你怎麼不說爺爺是知道你欠的賭債被氣暈過去的?”
“就算這樣,也是你惹的,你這個喪門星,今日我便好生教訓教訓你。”
說著便要撲過來。
大旺剛欲阻止,時小夏卻已經上來了,“你若是不想橫著出去,我勸你現在就滾出去。”
“不知道是誰橫著出去。”
“小夏,你退後。”
“大旺,這是時家的家事,我處理便好。”時小夏給了他一抹放心的眼神,大旺點點頭,心中竟然相信她有辦法。
反正自己就在旁邊,若時小書真的敢動手,他絕對不會讓他傷害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