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奧診所每年錄取的名額,足夠讓為數不多有資格的人,擠破頭爭奪那一簇鮮花。
蔣欣欣在來到梅奧的第二個年頭,遇到了那位熟人“郭思宇”。
仗著郭教授侄子的身份,郭思宇還真是不怕死的來了。
可是看見他的餘旌陽和蔣欣欣都不緊張,國外可不看關係,沒有實力親兒子都得滾蛋。
而餘護士原本還在猶豫,這時候就不大謙虛的站出來了。
“只有一個名額。”郭長齡說道,“由院長和幾位董事根據考核結果決定。”
郭思宇的臉色難看,這次是由全世界的頂尖醫生,一起參與考核的一次錄取。
而且居然只錄取一個……
蔣欣欣就站在餘旌陽旁邊,此時對他說道:“郭思宇的表情就像,多錄取幾個他就能被選上一樣。”
餘護士說道:“你總得讓人保留做夢的權利。”
蔣同學聞言囧囧點了點頭。
梅奧的考核是一抬正式進行的手術,從術前的手術方案,到術中和術後,都會和眾多頂尖醫生一起進行。
到了這裡,知識儲備最豐富的醫生,都有可能面臨江郎才盡。
書到用時方恨少。
前一個月梅奧公佈了考核的資料。病人是一名蝶骨脊腫瘤的患者。
這是神經外科範疇的手術,正是餘旌陽曾待了三年的神經外科。
術前準備方案的時候,蔣欣欣聆聽了一場歎為觀止的學術辯論。
在這一環節,餘旌陽顯然比較話少,但都引起了一位金髮碧眼中年人的注意。
患者是蝶骨脊粗厚。並向額葉、顳葉發展,瘤體大,表面粉紅色,與周邊腦組織和大腦中動脈M2段粘連緊密。瘤體血供豐富,瘤體在蝶骨脊根部,以及額葉和顳葉形成寬大的附著基底。
由於靠近生命中樞,當然是一點點的偏差,都是天堂和人間的距離。
看到了那些醫學從業者,額頭的汗。
手術前準備的時候,那位金髮碧眼的梅奧醫生,拉住餘旌陽悄悄說了兩句話。
蔣欣欣好奇去問的時候,餘護士高深莫測:“他讓我不行就退出,不要參與這場考核了。”
蔣欣欣吃驚,看剛才那人神色和藹,怎麼會是說出這麼冷酷的話?
然而已經不需要她思考了,餘旌陽跟著一群醫生,走入了那間宏大的手術室。
蔣欣欣當然不能再跟進去,就安然在外面等。
術中,每一個醫生露出嚴陣以待的表情,患者被麻醉推進來,等待開顱。
也許沒有醫生再把這些當成考核,齊心協力救這位患者,就是每個醫生的心願。
餘旌陽的眸色深了深。
開顱過程由梅奧主刀完成,醫生們低聲交流。
“瘤體表面電凝止血,縮小腫瘤體積,擴大周圍分離介面。分別用電刀和超聲霧化吸引器(CUSA),分塊全切除瘤體。”
餘旌陽在交流中這樣說道。
瘤體周邊重要神經、血管較多,手術易出現多種併發症。
“MR,Yu.”
一名金髮醫生對餘旌陽說道,他抬起了手,手裡正是電刀。
餘旌陽毫不猶豫接過。
十幾雙戴著口罩的眼睛,有一雙瞬間迸發出不甘心。但這是在術中,沒有人說話。
餘旌陽手裡的電刀穩如磐石,他的眼神也很犀利。
開顱手術的風險,就是手術延長一分都是危險,顱內壓的增高和降低都是隨時發生的意外。
餘旌陽沒有遲疑,接過刀就動手,電凝止血、腫瘤體積縮小,步驟完成就是切除。
手術時長,一百六十八分鐘,包括了縫合和止血。
手術室推開之後,所有人都肅然起敬看著這位眼神犀利的黑髮東方醫生。
術中餘旌陽給人的感覺就是穩,那樣強大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不由得讓他身邊的梅奧醫生都鎮住。
所以才會把電刀遞給了餘旌陽。
事實證明這位醫生的選擇沒錯。
術後三天左右,患者複查CT,瘤體顯示全切,邊緣乾淨。
言語視力恢復如常,四肢動能完好。
簡單說就是……基本活蹦亂跳沒有後遺症。
蔣欣欣又看到那個金髮碧眼的中年醫生,拉著餘旌陽嘰裡呱啦說了一通,面色似乎很惆悵。
蔣同學這次很勇敢地衝了過去,守護在餘旌陽的身邊。
就聽那位醫生用英語說:“難道你還不能做決定,餘先生?”
餘旌陽回答:“我已經決定好了。”
那人由驚訝地看著餘旌陽,到那惆悵的神色又加深了,“真是遺憾,餘先生。”
餘旌陽笑了笑,沒再言語。
蔣欣欣從零星的對話有點警惕道:“怎麼了?”
餘旌陽聳聳肩:“沒甚麼,我沒有透過梅奧的考核。”
蔣欣欣眨了眨眼,慢慢的表情微妙地柔和了一下,最後說:“哦,看來梅奧也沒甚麼了不起,這麼沒眼光。”
餘旌陽似笑非笑看著蔣欣欣。
蔣欣欣轉過身,“晚上烤火雞吃,你來給雞清洗取皮。”
餘旌陽說道:“你不想知道剛才那人是誰嗎?”
蔣欣欣轉身,看了看餘旌陽的臉,說實話她也奇怪,那人好幾次都和梅奧的醫生站在一起,可是蔣欣欣好像從沒見他在哪個門診或者手術室出現。
“他是梅奧的院長。”餘旌陽靜靜說道。
蔣同學嘴巴裝下雞蛋。
餘旌陽彷彿說明天天氣真好一樣說:“手術前他問我能不能加入梅奧,如果願意的話這場考核可以不用參加,他願意代表醫院邀請我。”
蔣欣欣已經不知道用甚麼言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就見餘旌陽目光悠長:“我說我不打算留在國外,才謝絕了他的邀請。”
原來之前兩人鬼鬼祟祟說話,說的是這些……
蔣同學頗有一種被欺騙感情的感覺,她不由咬牙切齒看著餘旌陽:“你是瘋了才拒絕?”
梅奧,是多少醫學者的聖地,餘旌陽對醫學的熱愛,蔣欣欣都要覺得他後半輩子應該和醫院一起過日子。
餘旌陽卻不置可否:“醫學在哪裡研究都是一樣,我想回國也不會阻礙我對醫學的追逐。”
蔣欣欣被他這番偉大的話閃瞎了眼,她還是不能理解:“我怎麼覺得你完全是在找藉口?”
國內有甚麼讓餘旌陽舍不下的嗎?
餘旌陽目光慢慢落在蔣欣欣臉上,看到她的臉上一貫鄙夷他的小表情。
餘旌陽唇邊,微微勾了一下。
蔣女士現在還在國內等著蔣欣欣回家,作為母女情深,蔣欣欣再過明年一定就會回到蔣女士身邊,並且從此不可能再離開。
“院長一手提拔我,我不會忘恩負義。”
蔣欣欣更加撇嘴了:“虛偽。”
“國內的環境更適合我。”
“胡扯。”
“國內有你……”
“騙…………”甚麼!?
對面圓臉女孩,驟然間就漲紅了臉、脖子、耳朵。像一隻新鮮出鍋煮熟的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