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外的生活,最難解決的就是吃飯問題。早已經有前人總結過無數血淚的經驗。
就連餘旌陽,都不得不某一天握住了菜刀的刀柄。
他的面前,放著一整頭的豬。
豬的皮當然已經被去了,剩下的是完整的肉骨和五臟。
他忍無可忍看著身旁女子:“蔣欣欣,你確定?”
蔣欣欣看著一身全副武裝的餘旌陽,繫著圍裙,戴上手套,點點頭說:“當然,你想要學廚藝,這就是我給你準備的必修課程。”
人在屋簷下,餘旌陽只能握緊菜刀。
如果學不會做飯,以後他所有的伙食,都只能依賴蔣欣欣。
這豈是餘大護士能忍的。
面對引頸待戮的豬,餘護士終於動了刀子。
看著餘旌陽認真解剖豬的樣子,那樣的刀工,從剝離豬的臟腑,以及骨頭和肉神經,專業到不佩服不行。
蔣同學捏著自己的下巴,所有的哺乳動物在構造上,都有著驚人的類似。
當初蔣女士教她練刀工的時候,便是和餘旌陽現在這樣,用整豬來訓練她。
這樣的訓練,讓蔣欣欣完整學習了臟器的分佈,和神經的構造知識。這都要感謝蔣女士的用心和良苦。
餘旌陽一邊剝著豬肉,一邊在取出內臟的時候,手有那麼一瞬間顫抖。
但很快他就愣了愣,繼續面無表情解剖。
都說創傷後應激沒那麼容易消失,而菜刀握在手裡的感覺,畢竟也和手術刀區別很大。
終於整隻豬被幹淨利落剔除乾淨,餘旌陽也沉著臉盯向了蔣欣欣,蔣同學滿意摸著下巴,說:“今晚我們吃烤整豬。”
……
第二天,餘旌陽盯著面前一整頭……牛,臉上黑的能殺人:“蔣、欣、欣,你認真?”
蔣同學露出了頭:“聽說過庖丁解牛嗎?隔壁中餐廳老闆委託我替她解剖這頭牛,我答應了,報酬不菲。”
餘旌陽更加惱怒:“你缺錢嗎!?”
缺錢也不用靠這樣的方式吧!?
蔣欣欣看著他:“是你要學廚藝的,你以為每個廚師都有人幫他把食材準備好,只負責下鍋嗎?”
這樣不勞而獲,上蒼都鄙視你。
餘護士敗在閃光的道德下,開始咬牙切齒剖牛。
剖牛費的功夫簡直是豬的十倍,餘護士開啟牛胸腔,去找牛的五臟,然後完整切下來,期間蔣同學各種指揮神氣到不行。
餘旌陽忙的滿頭大汗,簡直比從前做一臺手術,還要累的不輕。
手術中畢竟有助理醫生和護士在,而現在,蔣同學除了一張嘴甚麼都不幹。
餘護士把刀狠狠剁在砧板上:“好了!”
蔣欣欣看著牛身上漂亮的刀口,不住嘖嘖稱奇:“你果然是個用刀的天才。”
這樣的誇獎,同樣被用在蔣欣欣的身上一樣。
蔣欣欣立刻囧囧有神看著餘旌陽:“我答應了樓下醫科大學的留學生,晚上陪他們上一節解剖課,有新鮮屍體兩具,我們一人分一具怎麼樣?”
餘旌陽:“……蔣欣欣,你夠了沒有?”
蔣欣欣看著他的臉:“只是解剖屍體,又不是給活人手術,你也怕?”
餘旌陽咬牙。
在蔣同學的“威逼利誘”下,餘旌陽被拖去和一群年輕的留學生待在一起。
再次被蔣欣欣把尖細的手術刀塞在手裡,餘護士的感受恍如隔世。
他站在屍體旁邊呆了不知多久。
那群留學生,唧唧喳喳:“他怎麼了?”
“該不是害怕吧?”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這麼大個男人害怕屍體嗎?”
他們用英語交談,更加放肆地嘲笑著餘旌陽。
餘護士握著手術刀的手抖了一下。青筋爆出。
蔣同學路過他身後,嘖嘖:“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餘旌陽:“……”
這樣幼稚的激將法,他會上當?
那群留學生爆發大笑之後,一個光著門牙的男生說道:“讓我們先解剖,郭導師說找了個外科專家來,果然是騙人的。”
可不是,哪有外科專家握著手術刀,手還會發抖的。
有兩個女生偷看了餘旌陽之後,有點興奮道:“我們一起開始,看他害怕嗎。”
先前說話的男生,頓了頓開始不懷好意:“那從喉嚨開始,那裡血管多,嚇嚇他。”
笑的更放肆了。
餘旌陽的手,捏緊,再捏緊。
忽然他就蹬蹬走過去,來到一具被遮蓋住的屍體旁邊,那群留學生停下笑,看著他。
餘旌陽沉下了臉,忽然伸手,一把掀下了屍體布。
“let me show you.”
餘護士一字字吐出這句話,目光一邊冷酷地盯在屍體慘白的喉嚨間,喉部血管多是嗎,很好。
餘護士握著閃著寒光的手術刀,就在幾個留學生目瞪口呆中,切開了屍體的喉嚨。
……
在連續上了好幾天的解剖課,餘旌陽儼然已經被一群留學生當做了“神”。
“這解剖的比我們教授還好。”
“厲害啊……”
面對留學生們不敢相信,又只能崇拜的話,餘旌陽始終板著個臉。老虎不發威,當他是病貓。
蔣欣欣則在陰笑得逞中,成功握住餘旌陽的七寸,讓他不得不屈服淫威。
而在解剖課以後,蔣欣欣又變著花樣讓餘旌陽解剖了“雞鴨羊”等一系列水裡遊的天上飛的,成功使喚餘旌陽成了名副其實的屠宰工。
“蔣欣欣,你是瘋了不成?”他開始後悔一個月前讓蔣欣欣教他廚藝,活生生被這腦子抽風的女人折磨了一個月。
蔣欣欣心虛地說道:“不過是讓你練習一下基本功,這麼沒耐心,怎麼學廚藝。”
餘旌陽牙癢癢:“好啊,既然這樣,我不學可以了吧?”他寧願去吃國外的生肉生菜,再也不願意被蔣欣欣奴役了。
蔣同學見好就收,立刻變臉:“咳,好了,基本功就練到這裡,明天我教你做簡單的菜。”
餘旌陽已經有點不信了,“我信了你的邪。”
蔣欣欣說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要是學不會,只能說是你根骨不行。”
餘護士冷嗤,他這一生就從來沒有和根骨不行四個字掛上過鉤子。
兩位都自負天資的年輕人目光相碰,撞出了不死不休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