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的人,忽然就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每個人臉上,從最初的不願相信,到後面,不由自主被勾的饞蟲嗷嗷叫口水直流藍瘦香菇到猙獰……
好香啊……
這香味的殺傷力,竟然比蔣欣欣進醫院之初,那種感覺還要“恐怖”千萬。
此時,蔣女士微笑著坐在蔣欣欣床頭,“來,把這魚湯喝了。”
蔣欣欣在床上,當了兩天眾星捧月的小公舉,幾乎有點不想下床。
“媽,你手藝又進步了。”喝了一口湯之後,蔣欣欣感慨。
蔣女士說道:“我還給你做了幹炸丸子,蒜泥土豆和杏鮑菇。”
病房外面,十幾雙耳朵豎起來,捂著肚子胃部抽搐,忽然不知誰說了一句:“我願意用所有一切換蔣欣欣的媽。”
旁邊的人緊跟著不甘示弱:“年終獎不要了,能不能換成蔣女士的一頓飯?”
門口站著的其他人:“……”
如果院長站在這裡,聽見自家醫院這些人的心聲,院長自己不知道想不想吃蔣女士做的飯。
蔣女士看女兒酒足飯飽,神情略微黯淡一下,心中醞釀已久想說的話:“欣欣,媽想跟你說一件事。”
蔣欣欣這時打了個大呵欠,胃裡被滿足之後,人就開始昏昏欲睡。
蔣女士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蔣欣欣靠著枕頭,一邊拿起自己的手機,不知在刷著甚麼。
蔣女士沉默了一會,只能先收拾蔣欣欣吃過之後的餐盤。蔣女士端著餐盤去外面洗。
蔣欣欣困頓的目光看了母親的背影離開病房,面色便有些淡淡。把編輯好的簡訊發給了餘旌陽。
蔣女士洗著廚具的時候都還在想著心事。十分鐘後她回到病房,看見餘旌陽坐在床邊和蔣欣欣說話。
兩個年輕人聊得投緣,蔣女士走過去,蔣欣欣笑著叫了聲“媽”,餘旌陽也看著蔣女士:“蔣阿姨。謝謝您中午的飯。”
蔣女士看著餘旌陽就微笑,竟然有種那啥看那啥,越看越喜歡的感覺。
蔣欣欣興沖沖對餘旌陽說道:“晚上能游泳嗎,我動作都快忘了。”
餘旌陽餘光注意到蔣女士欲言又止,他裝作平常跟蔣欣欣閒聊:“游泳有助於你的恢復。”
蔣欣欣點點頭,對於全身性運動來說,游泳比起跑步這些要更加柔和,不容易出現損傷。
蔣女士看著女兒的臉,這兩天她一直想找機會把一切都說出來,可是似乎陰差陽錯,總會被打斷。
看到兩個年輕人顯然有聊不完的話題,蔣女士知趣地不想打斷,“媽媽去隔壁眯一會,小余你在這裡陪著欣欣。”
餘旌陽微微一笑,對蔣女士點了點頭。
蔣女士也很滿意地自己離開了。並幫著帶上了病房門。
可是就在門關起的那一刻,病房裡卻都沉默了下來,兩人同時停止了說話。
蔣欣欣咬住下嘴唇,餘旌陽則看著她。
蔣欣欣把餘旌陽叫過來,正好也就是為了打斷蔣女士的話。這種伎倆這兩天蔣同學用的不亦樂乎。
“你這樣好嗎?”餘旌陽淡淡問道。
蔣女士不管要告訴蔣欣欣甚麼,顯然都是對蔣欣欣影響極大的事。
也許還不僅僅是去梅奧接受治療的事。
可眼前的作為當事人,蔣欣欣就是淡定的很,淡定到違反了人類好奇心定律。
“跟我無關。”蔣同學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餘護士眯了眯眼睛,“我怎麼覺得,是你已經心中有數了呢?”
並不是甚麼違反定律,無關更是不可能,不過是蔣欣欣用來搪塞的藉口而已。
眼看蔣欣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餘護士目光更深邃起來。
“郭教授承認了和蔣阿姨是舊識,才會在你病了幫你,但是他給周妍奶奶做手術這件事,從舊識的角度應該就不必了吧?”特別是還一口就答應了蔣欣欣作為手術中的助理。
看著餘旌陽老奸巨猾,蔣欣欣不屑地哼了哼,“因為你臨陣脫逃,本姑娘才受此大罪。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餘旌陽微笑:“……你狠。”
蔣欣欣利落地仰面一躺:“本姑娘要睡了,出門左轉,關門。”
餘旌陽想起自己被她一個簡訊叫過來,這是典型的過河拆橋,用完了就扔。
餘護士咬著牙轉身,走出病房,關門。
蔣欣欣在醫院享受了美好人生,上至院長下至護士(餘)關愛有加,堪稱醫院創辦以來之最。
但是討論室裡,院長和郭長齡,幾個主任醫生面面相覷,俱是為難:“不能再拖了。”
到底是治還是不治,怎麼治,必須得具體給個方案。
其實大家看的還是郭長齡,是郭長齡主張要把蔣欣欣帶走治療,對醫院來說一開始是喜大普奔,可是郭教授說好會親自徵詢蔣母女的同意,到現在一星期過去,似乎,郭教授還沒有開口的打算。
但是,難道他們還能逼著郭教授咋地。
院長尬笑,打圓場:“不管欣欣在這裡住多久,我們醫院都會接納,並且會積極為欣欣尋找最佳的治療方案。”
也許他們都太依賴別人了,作為醫院本身,本來就應該把救助患者當成義不容辭的責任。反而像現在這樣,一心指望郭長齡和遠在天邊的梅奧診所,才是他們醫院的不負責任。
院長心裡握拳下決心。
郭教授看著五六雙殷殷盯著自己的眼睛,終於開了口了:“……後天週五前,我會給大家個答案。”
——
蔣欣欣撅著屁股在游泳池裡翻動,餘旌陽臉上黑線,用力扣住蔣欣欣的手腕阻止她的下沉。
蔣同學病了這一週,不僅沒有清瘦,反而又圓潤了一圈。
這讓因為她一個星期沒有鍛鍊臂力的餘護士,咬著牙才能抱住她。
可是久違游泳的小蔣同學卻歡實的不行,在水裡撲騰撲騰,間或還要扯著嗓門笑兩聲。
在門口看著的游泳館經理都心驚肉跳,這姑娘上次差點把餘先生害死,餘先生卻不計前嫌,又把她帶過來游泳,這尼瑪就是真愛啊……
蔣欣欣在泳池裡頭上躥下跳,把餘護士本就英俊的面龐濺的都是水珠,餘旌陽抹了一把臉,蔣欣欣感覺到僵硬的四肢,終於在水裡徹底舒展。
“好了。”餘旌陽怕她太過疲累,伸手想把她帶上岸。
想不到,蔣欣欣迅速張開手腳,像是迎接一樣把餘旌陽牢牢抱住。
就跟上次一樣,雙手箍住了餘旌陽的脖子,兩條腿,緊緊纏在餘旌陽的腰間。
餘旌陽漲紅臉:“……”
同樣的招數豈能得逞兩次,就在蔣同學放聲大笑的時候,餘旌陽腰部一挺,直接把蔣欣欣從水中托起來,兩人保持膠著的姿勢,就這樣一步一步走上了岸。
期間蔣欣欣一直盯著餘旌陽看,看他的眉眼,就像很早前她發現的那樣,這張臉的五官其實是極為溫和的,只是這臉的主人長久把自己封住,板著臉的樣子,讓人不再想發現他。
餘旌陽費力把這位圓潤少女抱回了岸上,看著她:“……晚上少吃點……”
蔣欣欣陰險鬆開了自己纏著他的手腿,“還是你多吃點比較靠譜。”
誰能在蔣女士做的飯面前,還有毅力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