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我懂了,欣欣。”郭長齡目光閃爍,“我答應你。”
蔣欣欣早就打定主意,要用蔣女士的人情來幫忙。從那張名片,為她帶來本市唯一米其林餐廳的免費午餐開始。
只是她沒想到,當這個人情用到一位聞名的醫學教授身上的時候,也一樣好用。
“謝謝郭教授。”蔣欣欣唇邊微抿。
郭長齡看著面前熟悉的臉,蔣欣欣既沒有問他和蔣女士的具體關係,好像她並不好奇這些。
這個孩子……
蔣欣欣尊重母親的過去。
任何人都會對自己父母的事有點好奇,好奇在自己沒來到這個世上的時候,自己父母是甚麼樣的人,過著怎樣的人生。
可蔣欣欣從來沒有問過這樣的問題。
郭教授目光閃爍,嘴邊有甚麼想說的話,但卻彷彿停頓很久,有點低和幽沉的開始:“你不用謝我……是我應該謝謝你的母親。”
蔣欣欣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還是沒有問為甚麼。也許這三個字就能解開一段塵封的往事。
郭長齡眼中,不知是不是閃過失望。
終於那一杯山桂蘭的茶水也喝完了。
天下無不散筵席,再好吃的飯,也有曲終人散時。等郭長齡走之後,蔣欣欣很快收拾掉了桌子上的碗碟,知道自己也該走了。
她回身看了看小飯館裡的一切,早上帶來的幾大框食材已經圓滿用盡。這一個月雖然斷斷續續的開門,但卻彷彿踏上了另一種人生的軌跡感覺。
鎖上了自己這家小店。本著低調為上,蔣欣欣依然從後門走。
想到跟郭長齡的對話,她有一種言語無法描述的奇特感覺。
一路朝小吃街出口就走,很快蔣欣欣受到了來自街道兩邊的目光洗禮。
那些小攤販都盯著蔣欣欣,那目光簡直是油鹽醬醋茶湊到了一塊兒。
“我說姑娘,”一個小老闆不禁說道,“你以後是打算在這條街上常駐了嗎?”
頓時所有小販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這個答案,將決定他們是不是要果斷的挪一個地方做生意。
蔣欣欣看了看周圍兩旁,所有小販都一副要跑路的架勢,既然硬碰硬已經肯定是幹不過對方了,那就只有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惹不起,只好躲……
有人酸溜溜地說:“我們要有你這樣的好手藝,早就去五星大飯店謀一個差事了。何必來這樣的小地方,和我們這些人搶生意。”
這酸的味道已經十里外都能聞到。卻是大部分老闆人的心聲。
蔣欣欣看了一眼他們,忽然咧嘴笑了笑:“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做飯,明天飯館就關門了。”
所有小商販像是電影卡頓了一樣,安靜如雞地站立了有一分鐘。
蔣欣欣繼續往前走。
很快走出了小吃街。
那些個小商販夢遊一樣,一個人說:“她剛才是不是說,以後要關門了?”
每個人互相從對方夢幻的眼神裡尋求答案。
“好,好像是這麼說的……”
一個狂喜的聲音終於吼出來:“所以今天真是她最後一次做飯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個喜極而泣的現實裡。
萬沒想到啊……沒想到……
於是,這條本來在海城市默默無聞的小吃街上,繼“萬人空巷”盛況之後,再次出現所有小攤老闆集體失控大笑的場面。
想不到啊,有生之年,竟然讓他們等到了這一天。
蔣欣欣那廂掏出手機給餘旌陽發了個資訊。
——
院長跟幾個主任哼哧哼哧的趕回到醫院,說好預約的病人沒有看見,而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了。
“病人呢?”院長詫異問一名醫生。
醫生抬起茫然的臉:“您說的是誰?”
院長有點不淡定,“餘護士人呢,讓他下來。”
那醫生更茫然,“餘護士?他剛才走了啊。”
“走了?”院長都不由眼睛瞪了起來,“他去哪了?”
醫生很詫異:“不知道,他今天本來就不上班,剛才就來待了一會就走了。”
餘旌陽本來週六末不上班……
那他是怎麼安排的院長的病人,院長唯有的幾個病人真的只有餘旌陽最熟悉。
院長黑著臉拿出了手機,撥了餘旌陽的電話,好在,電話還是通的。
“院長?”餘旌陽在那頭叫了一聲。
院長壓著情緒,問道:“旌陽,我現在回醫院了,你說的那個病人在哪裡?”
預約院長看病的病人都會直接去二樓休息區等候,現在那裡一個人影也沒有。
餘旌陽頓了頓,似乎才說:“十分鐘前我接到電話,病人說路上堵車來不了了,所以改約了時間。”
院長剛才不留神吃的有點太飽,像他這樣年紀的人,平時進食早就注意養生,只吃七分飽,所以現在覺得胸口油膩膩堵得慌。
院長扶著額頭:“我知道了,先掛了吧。”
幾個主任不明就裡,卻也覺得自己剛才吃的有點撐,既然沒有病人等著,那還是就各自回去先消消食。
“多謝幫忙。”蔣欣欣發了訊息過去。
餘旌陽走進了地下停車場,正用鑰匙遙控開自己的車門。中午那頓燕麥和臭豆腐,他吃的並不開心。
拉開車門坐進去,他淡淡說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游泳館。”
蔣同學對於被威脅這事兒並不認同,可是她是個有恩就報的人,既然人家幫了她,那稍微妥協一下下也沒甚麼。
“你等我一下,我總得回家放下我的鍋。” 揹包裡還揣著蔣女士的那口鍋,她承認她早有居心,那又怎麼樣,有些事她不想讓母親知道。
若不是看周妍那麼絕望,她才決定豁出去幫一把周妍。
餘旌陽這時繫好安全帶,給蔣欣欣發了一條:“五點準時見。”
因為找的理由是和公司團建,蔣欣欣還得裝作團建的樣子,她已經做好了決定,明天她就會打電話給飯館之前的那個小老闆,把租金結清,徹底結束她和小吃街的關係。
趁著蔣女士甚麼還不知道。
做廚師為營生,終究還不是蔣欣欣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