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蔣欣欣吭哧吭哧走到那攤位跟前，拿著手機不知道跟人老闆嘰咕了甚麼，片刻後，老闆給了蔣欣欣一張大紅票子，蔣欣欣很滿意地走了回來。
郭長齡盯著那張遞到自己面前的一百元，薄唇抿了抿。這男人竟然跟餘旌陽一樣，有一張連女人也少有的薄唇。
蔣欣欣遞過那張百元鈔票，再次說了一句：“謝謝郭教授。”
任何時候都不能跟人有金錢的瓜葛，這是蔣女士、以及廣大人們血淚教訓得出的真理。
尤其是……如果是你不太想有交集的人，就更要做到如此。
郭長齡只得接過那張大鈔。越是這般客氣，越是刻意疏遠。
他目光慢慢再看向那女孩，女孩果然禮貌地開始道別：“郭教授，那我就先走了。”
郭長齡只得微微應著：“好，再見小蔣。”
蔣欣欣就朝著小吃街另一邊走了，看她顯然是有意走的另一邊，郭長齡的眸光更加閃了一下。
蔣欣欣想，根據否極泰來的定律，她下面該走順路了。
堂堂郭教授居然要到小吃街這種地方吃飯，還以為他每頓飯都是醫院精心安排好的呢。
郭長齡回到醫院裡，郭思宇在走廊裡看見他：“師父，為甚麼一個人去外面吃？”
院長早就特意準備了午餐，可是郭長齡執意要一個人，他說很久沒有看看海城市。
就算要看海城市，也不需要在一頓飯的功夫。
郭思宇心中沒說。
郭長齡穿上了遞過來的醫生長袍，走進了討論室。
所有人都在等著郭教授，看到郭長齡來了，每個人還下意識地起了身。
郭長齡看著大家：“不好意思久等了。”
院長親自說道：“沒有，兩點才開始，還有時間。”
現在一點四十分，大多數醫生剛才已經開了一個小會，桌上還有送過來的盒飯。
不知道郭長齡非要去小吃街吃了甚麼，“那我們繼續昨天的聊。”
郭長齡和院長坐在一起，郭思宇慢慢拉開椅子坐在對面。
“我們現在主要攻克一下之前討論的幾個難點吧，”院長起身主持會議說道，“另外關於手持DR儀的事情，我認為我們可以先放一放，著重醫院裡現有的器材設計方案。”
這時腸胃科主任忽然道：“其實那個手持儀器，我記得旌陽就有一臺。”
院長咯噔一下，“甚麼？”
腸胃科主任簡直算是醫院裡面，和餘旌陽接觸最頻繁的人了，餘旌陽每個月去腸胃科報道開藥，不可避免一次約會。
手持DR儀器價格昂貴，而且實用性少，對於醫院來說，買這種儀器簡直就是浪費預算，如同雞肋一樣，所以就算號稱檢查手段中最先進，也沒有醫院買這種東西。
但是餘旌陽……
連院長都不知道這個事情：“旌陽怎麼會有呢？”
腸胃科主任似乎笑了一下：“是旌陽自己去買來的，他說那臺儀器要是能改良一下，對臨床檢查會有很大的飛躍。”
聽到是餘旌陽自己買的已經夠叫人驚訝了，這件事醫院裡沒有人知道。
“餘護士為甚麼要買這種儀器？”在場所有人怕是都有此困惑了。
腸胃科主任見到包括郭長齡在內所有人都望向他，有點懵然：“我也是聽他偶然一次提起來的，他說每次做胃鏡出來的結果，跟DR儀檢測出來的一模一樣，說明這個儀器還是有臨床價值的。”
聽起來餘旌陽只是為了研究這臺儀器的價值，不僅在背後一直試驗，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是自己在悶不吭聲研究，也不尋求任何人幫助。
院長有點尷尬說不出話來。
在之前的會議上面，郭長齡提出了可以用手持的DR儀，可以省略很多繁瑣的步驟，可是他們醫院只能坦白說沒有，這才想著要用其他儀器替代。
雖然說是院長讓餘旌陽退出了專案，對外只能這麼說，畢竟不可能讓郭教授來擔這個名。可是，餘旌陽的名字卻像陰魂一樣不散。
“那不如就向餘護士借用一下？”許主任這時說道，“我認為也沒關係。”
都是為了醫院，為了專案。
有人說道：“不過，那既然是餘旌陽自己出錢買的，應該就屬於他的私人財物，要是借用的話……我們也不一定有權利吧？”
雖然是醫療儀器，還打著醫院的旗號，可是畢竟真金白銀不是醫院給的……
那種手持DR儀，DR就是醫生英文的縮寫，在座都是專業醫生，知道這種儀器一臺也得大幾十萬了。
“我上次見到拍賣價格是三十萬。”有個年輕醫生，“不過那是在五年前了。”
這種儀器因為可使用性的不強，並沒有批次量產，那就是物以稀為貴，五年差不多能翻兩倍了。
餘護士那麼有錢？
有幾個醫生的心思不由歪了。會議枯燥，總要找點八卦想一想。
院長輕咳一聲，有點忐忑看了一眼郭長齡，片刻說道：“我們接著討論，DR儀器的事情先放一邊吧。”
但是剛才討論的卻是這個，“旌陽的話，應該願意借吧？”還是許主任說道。
餘旌陽在醫院五年有目共睹，要不然也不會得到集體那麼高的評價，他對於醫院從來都不會吝嗇，只要需要，小小一臺儀器怎麼會不願意出借。
餘旌陽自從來醫院，從最開始除了院長能夠壓制其鋒芒，到後來出事以後，沉默寡言，都只有院長和幾個科室的主任，會主動跟他有接觸，平時那些醫生護士，誰願意天天對著一張冷冰冰臉孔。
現在的問題就是，就算餘旌陽肯借……能問人家借嗎……
又不是借個飯勺，近百萬的貴重儀器……壞了呢，這責任誰擔，誰賠？
就連許主任都覺得自己失言了。
郭長齡這時說道：“手持DR儀確實能為我們這次的試驗提供很多便利，在梅奧診所裡，這臺儀器是每個醫生的標配。”
大百萬的儀器，他們醫院還在考慮是否引進，人家梅奧已經是每個醫生必備了。
這就是差距……
不愧是世界第一的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