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欣欣那邊也不會一直犯傻,笑過了之後就恢復正常。
郭思宇站在欄杆一側,冷眼觀察著蔣欣欣的臉。
郭長齡順著他的目光,也漸漸看見了。只是他的視線,卻下意識虛了一下。
而蔣欣欣這時不經意地轉過身,正好看見了對面的欄杆。
和郭氏師徒,對了個正眼。
蔣同學從小視力好,不戴眼鏡不靠輔助,一眼看穿對面十米欄杆外嫌棄的一張臉。
郭長齡沒想到在這裡遇上蔣欣欣,他堂堂教授一時竟有些無話可說。
乾瞪眼僵持了足足有一分鐘,蔣同學,先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臉。
蔣欣欣直接把手機揣回衣兜裡,就慢悠悠走了過去,迴廊是一個圓形,電梯就在郭長齡的身後,兩方人馬就算不想遇見也得相遇。
蔣欣欣清咳一聲,想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入電梯,“小蔣。”
非常意外地被一聲音叫住。
蔣欣欣看向這位渾身沐浴著聖光一樣的郭大教授。
郭長齡目光不知為何很深邃:“小蔣,是吧?”
還“是吧”?蔣欣欣眼睛有些瞪人的感覺,其實郭長齡旁邊的郭思宇,有點瞪得比她還要厲害。
說話的時候,郭長齡打量了一下蔣欣欣,見她還是那樣,果然和他記憶中的那位女子,氣質太像了。
“郭教授有事嗎?”蔣欣欣等半天見郭長齡不吱聲了,無比煎熬地開口問了一句。
郭長齡嘴角不禁翹了一下:“小蔣,來醫院做甚麼事嗎?”
蔣欣欣有點毛骨悚然,下意識的防備就豎在了身前:“……唔。”也就這麼似是而非先回答了一句。
郭長齡甚麼眼神,自然立刻看出蔣欣欣的疏遠,他眸色動了動。
郭思宇漠然來了一句:“又是做飯吧。”
蔣欣欣給人的印象彷彿就已經和煮飯這種煙火事放到了一起,她醫科大學實習生的身份,已經漸漸被人淡忘了。
蔣欣欣睨了一眼郭思宇,“畢竟有人飯都不會做。”
做飯和開車一樣,作為現代人生活一項基本技能,不會做又不是甚麼光彩事,可以到處宣揚很驕傲。
郭教授忽然笑了,說道:“是的,確實很多人不會做飯的。”
郭思宇看著郭教授,似乎有點不敢相信。
蔣欣欣乾笑了一下,身後叮的一聲,有個醫生正好從電梯走出來。她正好得空鑽了進去。
“那個,先走了。”果斷按下了電梯鍵。
到了門診大廳,蔣欣欣心情又變好了,卻沒想到身後又傳來冷冰冰聲音:“蔣欣欣,你要去哪裡?”
蔣欣欣的腳剛邁出去又收回來,看見餘旌陽走過來。她說去看周妍,卻沒說看完了就要腳底抹油,餘旌陽追出來果然是對的。
“你想好怎麼對你母親交待了?”餘旌陽換了個方向。
蔣欣欣垮了臉:“怎麼和我母親交代是我的事,你沒有自己的事做、要來盯著我?”
說起來,餘旌陽好像真的很久沒有那麼忙了,他從一個醫院妥妥的大忙人,變成現在這樣,昨天他接到電話,甚至第一時間能趕去找蔣欣欣。
餘旌陽熟悉的皺眉表情,盯著她:“院長說的話……你不考慮一下嗎?”
蔣欣欣又頓了頓,唯獨這件事,她不知道怎麼應付。
最意外的,就是餘旌陽從實習期就不喜歡不贊同她留在醫院,到現在,卻一副幫著院長勸說她的架勢。
這人怎麼說變就變,比女人還善變?
蔣欣欣就在這麼想的時候,餘旌陽忽然伸手,拉住了她手腕:“跟我走。”
蔣同學毫無準備被他拉出了門診樓,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男人的大長腿一步邁出三步,蔣欣欣的小短腿快步也差點跟不上。
餘旌陽一直拽著蔣欣欣出了醫院大門,蔣欣欣也不知道他還在繼續走要到甚麼地方去。
“餘旌陽,你說清楚,你想幹啥?”
餘旌陽頭也沒回,淡淡說了一句:“你沒吃飯吧?”
蔣欣欣驚異,“你要幹甚麼?”
餘旌陽忽然就放慢腳步,讓身後牽著的蔣欣欣一下就跟上了。但卻沒鬆開手,依然沉著臉繼續帶著蔣欣欣往十字路口走。
這是小吃街的方向,蔣欣欣更驚慌了,“等會,咱們先說清楚了。”
餘旌陽眉頭皺的緊,手卻讓蔣欣欣完全掙不脫,就在靠近小吃街入口的時候,餘護士的腳步一轉,走到了旁邊的一家小飯館裡。
一邊,他也鬆開了蔣欣欣。
蔣同學剛剛站穩,飯館裡的人發現來了客人,一個服務生笑眯眯迎過來。
“兩位吃飯嗎?”
蔣同學條件反應地激發出了抗拒,她看向餘旌陽,嘴唇動了動。
餘旌陽的神色柔和了下來,那服務生這時也看清他,驚喜了一下:“餘先生嗎?”
餘旌陽慢慢說道:“老闆在嗎?”
服務生立刻道:“在,在,我這就去叫老闆出來。”
看起來餘旌陽不是第一次來這家店鋪,和老闆還很熟。
就算是這樣,蔣欣欣雞皮疙瘩也還是豎了起來。對於在外面吃飯這件事,一直都比餓肚子不吃更恐怖吧。
餘旌陽這時感受到了身後的僵硬,餘光瞥了一眼,再次拉住蔣欣欣的手,把她拖到一張桌子旁邊坐了。
蔣欣欣一坐下就開始坐立不安,就像是屁股底下放了頂針一樣,餘旌陽冷眼看著她。
這時,一個腰間繫著圍裙,打扮樸素的中年男人從過來了。
“是旌陽?”那男人剛看到餘旌陽的背影,就溫和地笑道。
餘旌陽立刻轉身看向老闆,“文老闆?”
男人手上還有沒洗乾淨的麵粉,不過是個很溫和的人,看面容就看的出來。
“今天想吃點甚麼?”從語氣上,這位老闆和餘旌陽的確已經很熟稔。
餘旌陽看了一眼對面蔣欣欣,然後說道:“就來兩碗普通的面吧。”
中午吃的多也積食,這是餘護士養生的原則。
男人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蔣欣欣,還有這姑娘從進門來,就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好。”男人嘴角微微一勾,“兩碗麵,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