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啦,門鎖開了。
餘旌陽看見蔣欣欣戰戰兢兢的樣子,皺了皺眉,主動伸手拉開了門。
拉開門,蔣欣欣也不敢進去,餘旌陽直接長腿一跨,蔣同學就像小貓一樣跟在他背後。
餘旌陽一進來,就覺得屋裡和離開時不一樣,他警惕的視線看了一圈。
鼻端,空氣中飄來了一絲淡淡的清新香氣。
最顯眼的就是茶几上,蔣欣欣之前胡吃海塞的那些大豬蹄子和沒有吃完的湯湯水水,全部都不見了。
何止不見了,茶几上,乾乾淨淨,還多了一瓶插好的花。
餘旌陽驚異。
“我抽屜裡有防狼棍。”這時膽小如鼠的蔣欣欣同學,還伸頭說了一句。
她話音剛落,廚房裡就傳來一聲咯鐺聲音。
這聲音更像是把兩人嚇了一下。
就見從廚房的方位,款款走出來一個身影,柔和的聲音伴隨而來:“回來啦?”
暖如微風的聲音,彷彿光聽著這把嗓子,就像暖風入心一樣熨帖。
兩人目瞪口呆盯著廚房裡走出來的女子。
勻稱有致的身形,圍著碎花的圍裙,雙手還有水珠,那張含笑的面孔正對著出現在屋中的兩個年輕人笑,彷彿天生帶著親和的氣息,讓人觀之如醉。
餘旌陽待著眼望著,最主要這張帶笑的臉,圓圓的小小的,跟站在他身後的那位姑娘,簡直……餘旌陽有種魔幻的感覺,就像恍惚看見了另一個翻版的蔣欣欣一樣。
身後蔣欣欣石破天驚地扯著嗓門叫了一聲:“媽!”
圓臉少女一個箭步從餘大護士的身後竄出來。
對面的女子立即笑容更加燦爛起來:“欣欣……”
蔣明月女士,就這樣突兀突然離奇地出現在了臨海市,出現在蔣欣欣家裡。
此刻,就真實地站在蔣欣欣跟餘旌陽的面前。
蔣欣欣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媽……媽……你……怎麼來了……怎麼來的……”
看著剛才還警惕萬分的姑娘瞬間語無倫次,蔣明月女士就很有大將風度,“你下午剛掛了電話,我當然就趕過來了,還好不是節假日,機票也好買,對了,你的屋子太亂,我只來得及給你簡單收拾。”
屋子裡窗明几淨,其實蔣欣欣平時收拾的也乾淨,但是和蔣女士一比較就顯出高下來了。
蔣欣欣感動:“媽,你,你不說下週才到嗎?”
而且她媽媽居然會自己買機票了?甚麼時候會的?難道之前不是連地鐵的票,都要她給買好才行嗎?
蔣女士像箇舊時候深居簡出的女子,身上充滿著婉約氣質,除了手機,她身上彷彿沒有任何和現代設施相關的東西。
甚麼時候居然連機票這種洋氣的東西,而且,機場距離這裡還有好半小時的車程,這些蔣女士都是怎麼做到的?
而看蔣女士一身美麗優雅,半點不像是手忙腳亂的樣子。
蔣欣欣根本反應不過來,“媽,你是怎麼買機票的,下飛機呢,打車你會嗎?”
蔣女士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餘光看見餘旌陽,似乎是責怪她在外人面前這樣說自己。
“你這孩子,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餘旌陽已經全部聽見了,他看著蔣女士,剛剛不久吃飯前,還聽著蔣明月女士的名字,就像是一瞬間見到了傳說的人。
蔣女士看著餘旌陽,又露出那種溫柔的笑來:“是小余?”
餘旌陽還沉浸在蔣女士和蔣欣欣極度相似的外形之上,聞言幾乎迅速反應過來,口中卻有些磕絆:“是的……阿姨。”
不知道為甚麼,對著這張跟蔣欣欣酷似的臉叫阿姨,餘大護士實在控制不住彆扭之感。
蔣女士一臉寬容,還將餘旌陽仔細打量了一通。
一個陌生人,能在那樣的情況下接到電話,沒有質疑,第一時間聽從她的要求趕來蔣欣欣的身邊,這樣靠譜的男人,她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了。
以蔣明月女士靈敏無比的嗅覺,已經從兩人身上,分別聞到了飯菜的味道。
蔣女士會心一笑:“小余累壞了吧,來喝個湯吧。”
蔣欣欣就知道她老媽的老毛病又犯了,對人說的第一句就是請人喝湯。
“媽我們剛吃過……”蔣欣欣覺得此刻胃裡還在翻滾,因為很久沒被人如此恭敬地請教廚藝了,蔣欣欣一不留神就揚眉吐氣過了頭。
蔣女士微笑著說:“給你們燉了菠蘿苦瓜湯,喝了就不腹脹了。”
這句話真是像雪中送炭,蔣欣欣正愁吃的太多。
她再次領略了自己母親的神奇,到底蔣明月女士是如何在短短几個小時從家鄉那座小城飛來臨海市,又能準確給他們熬了菠蘿湯等著他們。
餘旌陽這時終於認清形勢,審慎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了,阿姨。”
人家母女感動相見,他杵在這裡本來就比旁邊的鞋櫃還要礙眼,而且,此刻都快指向晚上十點了。
可蔣女士顯然不這麼認為,她柔波一樣的眼睛看著餘旌陽,對於這個如此及時地來女兒身邊的男人,不要說蔣女士了,普天下當母親的,在看到原來對方還是個高大英俊的年輕人時,那種相當滿意的感覺總會油然而生。
“小余,阿姨猜到你們在外面剛吃過飯,煮了你們兩個人份的湯,你不喝的話,就浪費了。”這就是溫柔的力量,如一縷春風,連冰山也能融化。
平時餘旌陽板著一張臉就能嚇退別人,其實他根本是個不擅長拒絕別人的人,此刻嘴巴張了張,到底沒堅持說出告辭的話來。
蔣女士笑著進了廚房:“欣欣,來幫媽媽一下。”
蔣欣欣屁顛屁顛就跟著過去了,給蔣女士打下手,原本就是她從小幹到大的事情。
餘旌陽杵在客廳裡站了一會,用眼睛看了看,還是隻有那張沙發可坐。
就連沙發也是小小的,這個房子一看就不是直接從別人那裡租來,因為不管是那大的嚇人的三門冰箱,或者是這裡的擺設,都完全是蔣欣欣個人的風格。
最主要的是,蔣女士還有這裡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