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根本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應該說換做了誰都接受不了。
奶奶的情況是炎症引發的低燒，這兩天加上護理不當，儘管周妍竭盡全力，可走廊中老人還是受了寒風，今日一天都在昏睡著。
“周妍，既然郭教授已經說了，那你就……”
周妍忽然衝出了門，就聽見她踉踉蹌蹌哭泣的聲音。
許主任覺得臉上非常沒面子，這個面子，是說他身為周妍的主任，卻在關鍵問題上，完全幫不到周妍。
一個和奶奶相依為命多年的人，驟然間失去了所有依靠，心中怎麼會不怕。
如果告訴蔣欣欣，她以後沒有蔣女士，只能一個人在這個世上，蔣欣欣會比周妍害怕。
蔣欣欣就看餘旌陽手伸入懷裡，拿出了一隻熟悉的油紙包。
當天郭教授也是這麼拿出來，然後說：“麻煩餘護士最後一件事，把這個還給那個蔣丫頭吧。”
餘旌陽此刻拿出來，油紙包裡面正是那本《骨科大全》。
沒想到這麼輕易就失而復得，蔣欣欣咧嘴開心了一下，把書接過來。
餘旌陽盯著她半晌，想問甚麼，又沒說出來。
蔣欣欣忽然說道：“這本書裡面有一本很小的筆記，就夾在書頁後面，你看到了嗎？”
餘旌陽眉頭動了動，片刻說道：“交給我的時候就是這樣。”甚麼筆記，沒見過。
蔣欣欣聽出了不對，慢慢看著他問道：“這本書不是你撿到的？”
餘旌陽神色幽深。
他當時並不在辦公室，怎麼可能撿到這本書呢。
蔣欣欣似乎也轉過彎來了，唇角動了動，低頭看著這本書的封面。
她輕輕摩挲了一下，餘旌陽見她這樣突然就說道：“你可以去醫院先做一個全身檢查。”
不管怎麼樣蔣欣欣這種病例應該說是在國內首例，對於醫院來說也有很強的臨床價值。這對蔣欣欣個人，也是有利無害的。
蔣欣欣似乎不太願意：“據我所知這樣的病症，靠檢查是沒有用的。”
她多少也聽懂了一些餘旌陽所說的這個神經木僵，對於世界醫學範疇來說，無法解釋的古怪病症依然還有很多，她只不過，或許是不幸的得了其中一種。
何況之所以是世界醫學難題，正是因為無法從醫學角度，去解釋這些病症來源。
餘旌陽今天已經不知道面對蔣欣欣皺過多少次眉毛了，他的兩道俊眉幾乎要把眉心固定出來一個川字。
他承認之前他對蔣欣欣個人的判斷全部失誤，這個女子又倔又犟，卻偽裝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蔣欣欣，如果你連檢查都不願意做。”
冰山終於沉下了臉：“我有你媽媽的電話，可以給她打一個。”
蔣欣欣豎直了眼睛：“好端端我們之間的事，為甚麼要牽扯上我媽？”
餘旌陽盯著她：“如果不是你媽媽打了電話到醫院，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會有甚麼事？”
真狠，剛才簡直差點忘了他的外號是行走的冰山了。
蔣欣欣理虧氣短，想了想也不過就是體檢一次，不算甚麼大事。
“我跟你去。”她對餘旌陽說道，“你是覺得我這種病例，對醫院來說很有研究價值吧？”
餘旌陽是甚麼人，連周妍都說他是為醫學而獻身。每一種新出現的疑難病例，都會被發現的醫院當做重點來研究，自己這是被餘旌陽強行帶去做小白鼠。
餘旌陽望著她：“你口中的醫院是海城市最出色的，就算全國也數得上號，你不來這裡，一樣要去其他的地方。”莫非就會比海城醫院更好。
蔣欣欣承認說不過他，那就認了乖乖聽從吧。
“那也明天再去吧，今天已經快下班了醫院。”她醒來的時候是下午三點，現在儼然已經指向五點。蔣欣欣有點得意地翹著嘴角。
餘旌陽盯著她，這時說道：“不用擔心，醫院六點下班，趕得上。”
蔣欣欣瞪著眼：“長翅膀嗎？”
餘旌陽淡冷的聲線響起：“我的車就停在樓下。”
這下蔣欣欣的燈泡眼都出來了：“你有車？”冰山會開車？
餘旌陽再次皺眉：“……不然你以為我怎麼在半小時裡趕到這裡？”既然半小時能來，那半小時就能回去。
嘖嘖，蔣欣欣同學像是發覺了新大陸一樣。
再也沒有理由可想，餘旌陽立刻下樓開車，讓蔣欣欣迅速收拾好下樓，蔣欣欣因為期待看看冰山大人的新車，很是迅速地換了套衣服，就拎著包包下樓了。
到了樓下看見一輛灰色的朗逸停著，車窗搖下來，餘旌陽看著她：“上車。”
蔣欣欣開啟車門坐進去，車內乾淨有清新水的味道，座位也是整齊地套著菸灰色座椅套。她舒服地靠在了上面。
餘旌陽冷冷睨著她。
半天，蔣欣欣也沒有意識到問題。
直到餘旌陽傾身了過來，臉色依然冷著：“安全帶。”
嗯？
就看餘旌陽伸手繞過蔣欣欣身體，將安全帶直接拉了過來，扣進了釦子裡。
然後他回到駕駛座，冷冷發動了汽車。
蔣同學：“……”
剛覺得他有點紳士，看來還是想太多。
餘旌陽打著方向盤離開了這座小區，化身司機的餘護士，神情專注且認真。
蔣欣欣住的這裡在小區畢竟深的地方，從蔣女士的電話打到醫院，餘旌陽就開車直奔電話裡說的這個地址。醫院的路加上進來找到這裡，餘旌陽能半個小時敲開蔣欣欣的門，真的算天賦異稟了。
蔣欣欣還是除了計程車以來，第一次坐別人的車，車窗開了一半，她的臉上吹到了窗外的涼風。
有種清醒的感覺。
餘旌陽除了開車一路上一言不發，蔣欣欣也彷彿有心事一樣沉默不說話。
餘旌陽顯然對路線非常熟悉，車子比來時開的還要平穩飛速，海城市不是一二線的人口大市，加上交通的通達便利，開車一族可以說最愛這個城市了。
二十五分鐘後，餘旌陽準時停靠在海城醫院的門診樓下。
餘大護士很少這麼高調，一般車子隔得老遠就進了停車場，這次為了蔣欣欣，可說是霸總上身了一回。
不過不領情的也總是蔣欣欣，她看到真的來到了醫院，就開始不太想下去了。
餘旌陽直接解開安全帶，走到蔣欣欣那一側，替她開啟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