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有人輕輕說道：“就算已經成為教授，也是醫生，醫生為甚麼不能救治病人？”
蔣欣欣抱著毛巾，她剛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就發現趕上了熱鬧。
許主任看見蔣欣欣真是一個咯噔：“小蔣，你怎麼來了？”
蔣欣欣走上來，先把手裡剛清洗過的毛巾交給周妍，然後才轉身看著兩位主任和餘旌陽。
餘旌陽幽冷的目光望著蔣欣欣，想不到她還在這裡。
周妍這時抹了一把眼淚，說道：“這是奶奶唯一的希望，主任，請讓我見郭教授吧。”人總是這樣，只要有一線希望就總不會放棄。何況事關骨血親情。
郭長齡一直由院長親自陪著，除了幾個重要的科室主任，旁的醫生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得到。
許主任說道：“周妍，我已經跟你說過了，郭教授他……”
周妍眼睛亮了亮，忽然看向骨科主任說道：“林主任，這次實習生郭思宇不就是郭教授的學生嗎，要是我去請郭思宇幫忙，自己學生的面子郭教授會給嗎？”
許主任心裡咯噔，完了，最怕的還是來了。
可是周妍驚喜的目光已經看不到別的，她只是期待的看著骨科主任。蔣欣欣對郭思宇這個名字還是有印象的，只不過，她不知道郭思宇和周妍口中的郭教授，還有這樣的聯絡。
蔣欣欣的神色，微微看向了許主任。
許主任神色複雜：“周妍，郭思宇現在和郭教授在一起做專案，你不要貿然去問。”許主任只能這樣說，但他也知道這個理由牽強。
說到底，這都是餘旌陽招出來的，一向不管閒事的餘護士，為何今天話這麼多。
周妍的神情讓人難過，弄得說了這話的許主任像是罪人。
這時床上的老人似乎醒了醒，周妍立即撲過去：“奶奶？”
老人家顯然還不瞭解發生了甚麼，只是看到孫女滿臉焦急，慢慢蠕動了一下嘴唇：“小妍？”
周妍再次哭出來：“對不起，奶奶。”對不起連一個好的醫療條件也無法提供。甚至老人昨天夜裡昏迷，她都倉皇了好久不知所措。
誰也不願意看到這一幕，餘旌陽忽然轉身，大步離開了這裡。
走廊上骨科主任和許主任，更不能當著病人的面說出甚麼，所以互相對視一眼，都選擇暫時把地方讓給周妍。
雖然在醫院中這種場面屢屢皆是，但是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人身上，畢竟還是不一樣。周妍在醫院中工作這麼久，應該最能看淡，可實際上她也難以承受這些。
在步出醫務樓外的時候，蔣欣欣在後面叫他：“餘旌陽，站住。”
蔣欣欣不知甚麼時候看到餘旌陽走的時候，也跟了過來。
餘旌陽說道：“你想幹甚麼。”
蔣欣欣抬了抬頭，盯著他說道：“我希望你幫周妍，能讓那位郭教授也好，為周妍奶奶做一次手術。”
餘旌陽盯著這個姑娘，“蔣欣欣你腦子裡在想甚麼？”突然讓他去找郭長齡？
蔣欣欣認真盯著他很久，“郭思宇是那個郭教授的學生，他成為實習生最後留下的人，難道和這個沒有關嗎？”
只是從許主任的一句話，蔣欣欣就推測出這些。甚至都是真相。
餘旌陽望著她，想不到蔣欣欣說道：“你在院長面前那麼評價我，就是為了幫郭思宇吧，既然如此，我不追究這件事，只希望你能讓那個郭教授看在你的份上，給周妍奶奶治病。”
餘旌陽盯了蔣欣欣良久，聽著她這番足夠驚駭的說辭，忽然冷笑一下：“蔣欣欣，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小人？”幫郭思宇才把她踢出醫院？蔣欣欣下意識想出來的就是這種情節嗎？還她不追究這件事？
這次餘旌陽乾脆頭也不回地走了。
蔣欣欣氣的夠嗆。
在十五樓的許主任，在蔣欣欣離開之後，也意識到了剛才他們話中的失言。
尤其是周妍那句點名了“郭思宇是郭教授學生”的話。
許主任很瞭解這個自己科室呆了兩個月的實習生，有聰明的頭腦，觀察力也很敏銳。蔣欣欣之前對自己離開醫院的原因必然是沒有多想，但是現在就不一定了。
蔣欣欣的確沒有再回住院部，她慢慢轉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醫院。
餘旌陽站在視窗看著她走開，才慢慢轉身進了辦公室。
對蔣欣欣來說，甚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也就是所謂的人不怕矇在鼓裡死，就怕活的毫不知情。
許主任特意在間隙回了辦公室一趟，皺著眉頭，“旌陽，你平時不是說話那麼不注意的人。”
醫院的冰山可是貨真價實的，那必然是平時惜字如金，話都不講三句的餘旌陽。
餘旌陽淡淡道：“我只是想盡量幫周妍。”
許主任望著他，沉聲說道：“你是想讓蔣欣欣知道，她的離開其實另有原因？”
否則難以理解餘旌陽一反常態，藉著周妍奶奶的事發揮，“順理成章”說出了郭教授和郭思宇兩人的關係。
這在醫院都沒甚麼人敢一直提，大家最多不過心照不宣，能和郭教授沾上邊的人，不要說一個郭思宇，就是再多的人，醫院也會想方設法地留下。
餘旌陽修長的身體倚在桌邊，對於許主任這麼說他也和平常一樣毫不辯駁。
許主任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郭教授跟院長說，把你從這次臨床專案中除名，你心中對這件事是不是也很不接受？”
餘旌陽的脾氣許主任多少能把握到一點，他就算甚麼都不說，心思卻比任何人都重。
餘旌陽看了許主任一眼說道：“我對參不參與臨床試驗，並沒有強性要求。”
這說明他不會為了區區專案除名的事，就為難郭教授和那位郭思宇。
許主任還是有些複雜地看著他，餘旌陽的為人不會睚眥必報，但他今天的做法確實有意在給蔣欣欣透露資訊。
而蔣欣欣如果知道自己真的是有原因，才會離開醫院，對這個女孩心裡也一定會有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