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長齡和醫院的幾個主任醫師包括院長，開了一上午越洋視訊會議。便是討論此次臨床試驗的事。
結束後，許主任有點行色匆匆，拉著骨科主任在旁邊不知在說甚麼。
院長在郭長齡身邊下意識問：“怎麼了？”
骨科主任抬頭看了看，“院長，咱們醫院有個護士，家裡有病人昨天夜裡住到了咱們醫院，許主任讓我跟著過去看看。”
院長自是下意識問：“甚麼病症，嚴重嗎？”
許主任這時說道：“是我們科室的周妍，她的奶奶常年患骨痂孤立性骨腫瘤，前兩天惡化，周妍就帶著她來了醫院。”
院長顯然很關心：“既然這樣，你們快去吧。”
兩名主任看了看旁邊的郭長齡，見他沒說甚麼，便對院長點點頭，匆匆往電梯口走去。
其實許主任心中略有失望，他剛才故意當著郭長齡和院長的面拉著骨科主任說話，其實也是想盡量找機會幫周妍爭取，她奶奶這孤立性骨腫瘤，是前不久才發生過的案例，如果郭長齡稍微感興趣，他可以順勢介紹，可是剛才，郭長齡明顯沒有要過問醫院病人的意思。
院長看著郭長齡說道：“郭教授，國外專家下個月就會派人來醫院協助考察，如果沒問題，我們這邊參與臨床的幾個人員……就目前這幾個了？”
郭長齡說道：“院長拿主意就行，我跟思宇一樣，其實這次主要跟著沾光學習。”
院長尷尬說道：“郭教授實在太客氣了。”
以郭長齡的資歷跟梅奧診所的背景，只要丟擲來，對方一定伸出手恭迎郭長齡的加入。而且郭長齡說明了郭思宇是來學習，就是定下了郭思宇一定會在這個專案裡。
院長心裡嘆息，旌陽，這次是幫不了你了。
餘旌陽從影像科拿到了周妍奶奶的片子，沉默盯著看了好一會。
直到影像科視窗的小護士受不了冰山氣場，主動提醒了一句：“餘護士？”
餘旌陽才慢慢收起了影像片，漫步走向了樓梯口。
到了十五樓周妍剛剛醒來，氣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而許主任和骨科主任正在跟她低聲交談。
“旌陽？”許主任看到餘旌陽也很詫異。
餘旌陽把手中的影像片遞過去：“周妍奶奶的片子。”
周妍立刻雙手接過來，低聲說道：“謝謝。”
這時周妍把希冀的目光，看向了骨科主任，骨科主任也推了推眼鏡：“把片子給我看看。”
周妍連忙遞了過去。
骨科主任從袋子裡拿出了影像片，扶著眼鏡仔細看著上面的影象。非常大的一顆骨腫瘤，長在人的腿骨之間，很明顯影響了行動力。
“周妍，你奶奶這病至少六七年了吧？”骨科主任很震驚，“怎麼現在才來醫院看？”
周妍低頭掉著眼淚：“那時候我在外地上學，奶奶她瞞著不告訴我，後來等我畢業回她身邊，帶她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已經說手術成功率很小。”
難怪周妍心酸，眼看一手撫養自己長大的奶奶如此境遇，自己卻甚麼都無法做。更重要的是，老人家也是為了自己，才隱瞞病情。
骨科主任壓下嘆息，再次看向那影像片。“周妍，若說現在動手術，我也不能保證多少成功率，而且長年已久，腫瘤和腿骨都長在一起，很可能手術中會傷及到腿部的神經，到時候以你奶奶的年紀，恐怕恢復不過來了……”
其實還是下半身殘疾的後果，周妍聽著這和往常無差的診斷結果，眼淚掉的更加兇。
旁邊許主任看著不是滋味，畢竟是自己科室跟了兩年的丫頭，年紀也和自己親女兒差不多，許主任是真希望能幫到周妍。
許主任看著骨科主任：“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骨科主任說道：“或者就是像現在這樣輸液治療，但是因為年紀大了，輸液其實一定程度上藥效也會有副作用。”
還不一定有效果。這句話骨科主任還是沒能說出來。
但周妍已經崩潰了，靠在床邊看著奶奶的臉孔，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餘旌陽盯著骨科主任，慢慢說道，“為甚麼手術就不能保證成功，如果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把握，至少值得一試。”
骨科主任頓了頓，說道：“旌陽，如果這種情況動手術，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這才是周妍看了那麼多次，醫生給出的結果都是一樣的緣故，成功率太低，醫生都不會建議嘗試。
餘旌陽目光深不見底：“有人可以做到百分之五十。”
許主任這時忍不住打斷：“行了旌陽，別說了。有機會的話，我們都願意做。”
周妍卻已經把話聽進去，抬起模糊的眼睛向餘旌陽看過來。
餘旌陽和兩位主任對視著，“郭長齡教授既然身為骨科界的權威，由他進行主刀的手術，況且又是這麼清晰的骨腫瘤，成功率應該至少在百分十七八十吧？”
隨著這慢慢的話說完，周妍也扶著床邊，慢慢地站了起來。
許主任臉上又尷尬又皺著眉：“旌陽，郭教授已經十年沒有動過手術，他一直在國外梅奧診所做科研，你怎麼能說出這樣不負責任的話？”
“我去求郭教授。”周妍微弱的話音響了起來。
在走廊上的人都不由朝她看過去。
只見她忍著眼眶的淚：“只要郭教授肯為我奶奶做手術，我做甚麼都願意。”
不管是錢也好，還是任何，哪怕用她的命去交換奶奶都願意。
許主任就是怕出現這種情況，簡直是又難過又著急，難過的是他非常能體會到周妍的感受，卻是真的無法幫助她。
“郭教授從十年前起，就只接受梅奧診所特派的手術。外界的治療，他一概都是不去的。”這可以說是事實，也可以說是謹慎，畢竟到了郭長齡這種境界的，而且是梅奧診所那樣醫療界的傳奇之地，他的任何行事都已經和梅奧綁在了一起。
“退一萬步，郭教授自己也不能決定給你奶奶做手術。”許主任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