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思宇下班走出辦公室，骨科主任叫住他：“思宇，那件事情……”
郭思宇頓了頓，轉過身慢慢一笑說道：“我們醫院的事，我前兩天跟師父說過了，他對這次的臨床專案也有意，打算過段時間從國外回來，親自來我們醫院看一看。”
骨科主任顯然很欣慰：“那就太好了，這件事還要多虧思宇你的牽線。”
郭思宇幽幽一笑，道：“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主任過獎了。”
骨科主任滿意地看著他。郭思宇和郭長齡的師徒關係，確實被他們醫院考慮了很多，這次的臨床專案意義重大，如果能夠請到郭長齡，勢必要事半功倍。
郭思宇離開後，餘旌陽從電梯口走出來，神色清冷看著骨科主任：“這就是留下郭思宇的價值？”
骨科主任一驚，看著餘旌陽有些尷尬起來：“旌陽，你怎麼過來了？”
餘旌陽看著他良久，“甚麼時候我們醫院也開始為了名聲，做一些沽名釣譽的事情？”
郭長齡來醫院與其說是為了甚麼臨床專案出力，倒不如說他的到來，可以極大地提升醫院的名譽，讓人知道醫學界泰斗級別人物郭長齡，都親自來了醫院參與專案研究。
骨科主任盯著餘旌陽良久：“旌陽，記得院長兩年前曾經就說過，你太年輕，醫院每個專案都是經過許多波折才能最後成行。郭長齡在骨科界的權威，他若能參與這次專案研究，本身就是對專案的極大支援。”
餘旌陽看著骨科主任，最終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了電梯間。
骨科主任看著年輕男人冷冷的背影，醫院多少人羨慕餘旌陽的年輕和天分，可老一輩的院長跟幾個科室的主任才知道，正是因為年輕，一場對他們來說可能早已過去的醫療手術，在餘旌陽這裡，卻成了兩年都抹不去的心理陰影。
餘旌陽離了醫院，走向的是小吃街，來到蔣欣欣開的店門口，理所當然看見緊閉的門，和門口幾個零星徘徊的食客。
“聽說之前這兒的小姑娘被人奚落的挺慘的，都已經兩天沒開門了。”
“要是我我也不樂意開了，有些人嘴巴是挺毒的，你沒聽見因為嫌人家標價太高，有些人還威脅那小姑娘，問她有沒有得到工商局批准嗎？”
“要我說，這些人也是閒得疼……”
不少人都瞻仰過了最後一天那兩百元一份玉米餅的驚人價目表，最初的驚愕過後也就是閒聊嬉笑一番，反正當日他們也不在現場，不過換了他們可能也吃不起，只不過吃不起就吃不起吧，何必還出言擠兌人家年輕輕的小姑娘呢。
都說站著說話不腰疼，看熱鬧的自然不瞭解自己遇到同樣的事會如何反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餘旌陽看著他們這些人，慢慢轉身離開小吃街。
自己做飯，和開店做生意麵對客人，完全是兩碼事。現在的蔣欣欣，已經能完全體會到這裡面的差別。
只是，她可能做不到母親蔣女士那樣徹底地隔絕外人，蔣女士那些每個月排隊來的客源，蔣欣欣也不知道是從何處找來的。
手機上叮鈴鈴一響，她剛把震動功能取消，誰就這麼湊巧來了訊息。
她點開卻看見了那位到現在唯一沒給錢的霸王餐主角。
餘旌陽發了一張照片給她，是她飯館門口，那些徘徊等待的食客。
“看來你做廚師，做的很成功。”
這麼不陰不陽的一句話，蔣欣欣真是討厭死了這個男人。她乾脆扔下手機不管。
餘旌陽盯著手機，半天沒有等來蔣欣欣的回覆，便慢慢把手機關掉，放進了衣服口袋。
醫院裡的人都發現現在餘護士不怎麼加班了，幾個科室做手術也請過他好幾回，餘旌陽倒是都推拒了。從前只要有手術，餘旌陽必然是隨叫隨到，各個科室也都習慣了，有手術就會想起他，哪怕不算重大的手術，叫來餘旌陽，也等於是多加了一道保險。
現在餘旌陽忽然主動推拒手術，倒是讓醫院不少人都詫異了。
其實餘旌陽是個護士，護士的工作說忙也不會忙到天邊去，何況醫院裡以張招娣的女護士群體為主要，也不可能讓餘旌陽去做一些伺候病人服藥的事情。
況且……也沒誰敢讓他那麼做。
骨科主任大概是對院長說了一些話，“有小郭在，郭長齡應該還是會來。旌陽如果不願意參與這次臨床，我建議，也不要勉強他。”
院長若有所思：“給他點時間吧。”
不止是院長，醫院所有老牌醫生，知道餘旌陽那件事的，都希望他能振作起來。
蔣欣欣剛剛衝了個熱水澡，心情愉快地躺倒床上休息，資訊就又來了。
這次她一骨碌爬起來。
還是餘旌陽發來的，“院長的推薦信，至多隻有一個月有用，蔣欣欣，你是不是想好了。”
畢竟沒有誰寫了個推薦信，保質期還能等個十年八年，別人一看信寫的日期太久，只怕也會一副異樣的神色。
曾經一心嫌棄她不適合待在醫院的人，突然三天兩頭給她發訊息，能不驚悚麼。她咬著牙，惡狠狠回了一句：“沒想好又怎麼樣？”
餘旌陽過了片刻，訊息彈了出來：“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幾所醫院。”
海城市有名的專科醫院，外人或許不瞭解，但是行業內的人必然都是認可。餘旌陽的資歷也表明他推薦的醫院，必然是足夠優秀。
蔣欣欣狠狠打了一句話，“少貓哭耗子假慈悲！”
既然如此，當初對院長說，她最適合留在醫院，不就好了嗎？
事後來裝好人了，無聊透頂。
餘旌陽片刻說道：“我如果假慈悲，當初就會對院長說，在你的實習考評上寫上不合格，這樣你無論去哪家醫院，都不會有人願意要你。”
蔣欣欣發了一連串“冷笑”的表情，反問：“多謝你手下留情，我是不是應該請你吃個飯感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