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旌陽說道：“任何治療手段，都會有復發的風險。選擇最適合患者的，是醫生的職責。”
骨科主任看見兩人因為這些爭論起來，趕緊打圓場道：“好了，具體治療方案我們再協商，旌陽，叫你來因為我們和國外的骨科專家進行的一項試驗馬上就到臨床階段，我向院長提議，想讓你加入。”
郭思宇目光看向餘旌陽。這名備受器重的骨科新秀，心中對自己主任的決定，不知怎麼想。
餘旌陽聞言沒有立刻吭聲，郭思宇的目光太過放肆，讓他心中生出了冷意。
郭思宇當初留在醫院，用的理由就是骨科正在進行關鍵專案，骨科主任需要一個各方面優秀的助手，直接向院長申請留下了郭思宇。
郭思宇這時見餘旌陽不說話，忽然道：“餘護士在想甚麼，一直聽說餘護士的外科醫術是醫院頂尖，早已很想親近學習一下。”
骨科主任合作這些日子，早已瞭解郭思宇的傲氣，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餘旌陽沒有看郭思宇：“謝謝主任信任，但我已經兩年沒有參加過類似臨床研究，怕是幫不上忙。”
骨科主任嘆口氣：“我就擔心你這樣說。旌陽，你來醫院也有五年了，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打算，但是，你這麼優秀的醫學苗子，這兩年又繼續在醫院裡盡所能幫助病人，這次的臨床專案，對你是最合適的。”
骨科主任的話呆在醫院多年的人，瞭解過曾經那些內幕，大約能聽懂不少。就像餘旌陽面色冷清，說道：“多謝主任，我會回去考慮一下。”
話都說到這份上，骨科主任也沒轍了，只能說道：“好，我等你答覆。”
餘旌陽淡淡說道：“沒甚麼事我先走了。”
他離開骨科的辦公室裡，可是眉宇間的情緒卻像是壓了一道黑雲，並不輕鬆。
他不止有兩年沒有參加臨床專案，更是有兩年甚麼研究都沒有做過了。
餘旌陽一直看著醫院玻璃鏡裡照出自己的樣子，那張永遠沒有情緒的臉彷彿一張面具，把他牢牢偽裝住，也讓別人以為他還和以前一樣不近人情。
面具戴的習慣了，就連他自己都信了。
周妍睜大眼睛看著彷彿夢遊的餘旌陽，雖然那張臉還是故意的板著，可是……前面幾步遠就是醫院走廊柱子了，他怎麼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餘護士！”看見餘旌陽真的還差一點就要撞到柱子，周妍趕緊出聲提醒。
被驚醒的餘旌陽，才慢慢看見面前的周妍。
周妍在冰山的注視下自然膽戰心驚，可還是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餘護士，你……是不是沒休息好？”
餘旌陽天天在醫院“加班”，勤奮程度讓醫院醫生都汗顏。可是人畢竟不是鐵打的，總這麼下去身體也受不了。這不，連冰山都化了一角了。
餘旌陽看著周妍，頓了許久才說道：“謝謝你。”
周妍直到餘旌陽離開了好久才驚悚地反應過來，謝謝她？餘大護士居然主動說了謝謝！
這次換周妍夢遊一樣向前面走，她都還能記得自己之前的形容，說餘旌陽看著她們這些小蝦米的眼神，是像看著廁所的抹布一樣。
居然有一天，這樣冷傲的餘大護士，會對著她這樣曾經看不上眼的蝦米說“謝謝？”
總覺得這兩個月餘大護士的為人變化太大了，至於源頭究竟是……周妍不由想到離開醫院的蔣欣欣，蔣欣欣光天化日抓撓餘旌陽，抓完之後蔣欣欣說，原來冰山也有血有肉的，這句話包括周妍在內震驚了很多人。
周妍摸摸自己的肚子，唉，太想念蔣欣欣做的飯了……
……
蔣欣欣在家裡，把那本《骨科大全》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她在想這本書是何時出現的？看做筆記的樣子，也並不是蔣女士的字型，是誰把這一整本書，都仔仔細細地寫了註釋，留給讀書的人看。
蔣女士原本就是個不懂醫術的普通人，她怎麼會留有這樣一本書，蔣欣欣自己的外公外婆都是不識字的鄉下人，更不可能會有這本書。
蔣欣欣以自己的醫學知識分析，這本書上的治療方法和對病情的剖析，都絕對專業，並不是那種赤腳大夫可以寫出來的。而這位叫郭長齡的著作者，也讓蔣欣欣由衷產生了好奇。
蔣欣欣赤著腳下床，來到電腦跟前，在搜尋框中，輸入了郭長齡幾個字。
頁面跳出：XX大學終身名譽教授的字眼，介紹的不多，甚至連照片都沒有。
可蔣欣欣卻咯噔一下，因為XX大學，正是她畢業的大學。
X大是國內醫科學頂尖，所以在這樣的學校任終身名譽教授，得想見是甚麼樣的大成就。
蔣欣欣明白自己看的這本《骨科大全》的著作者，究竟是甚麼樣牛哄哄的人物。
但是，蔣欣欣還是有點不解，她又輸入了《骨科大全》這本書，看到這本書的出版時間，赫然是早在十五年前。蔣欣欣搜尋了其他幾大圖書網站，不僅是買不到這本書，甚至連舊書網站都沒有這本書的蹤影。
但蔣欣欣卻看見了一個十幾年前的帖子，上面介紹這本書，寫著郭長齡教授畢生心血所作。
如此專業性的著作……出版的時候銷量一定不會太多，就連蔣欣欣都需要看著筆記的註解，才能一知半解看完這本書。普通人如果想吃透的話，無疑難於登天。
蔣欣欣很確定地看著那隻舊物箱子，確實是自己上大學時帶過來的，裡面的東西，確實是蔣女士，一件一件替她收拾整理，最後大學畢業以後，被蔣欣欣一股腦兒扔進了房間角落。
她再次走向了舊物箱子，看見了裡面被撕開的油紙包，這本書之前，甚至是被仔細封裝在油紙裡面，避免了陰暗潮溼，對書籍的損害。這樣仔細，很明顯是蔣女士的做法。
蔣女士仔細放了這本書，在即將上大學的蔣欣欣箱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