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郭思宇有個師父，是國內外頂尖的外科專家。
原來院長給蔣欣欣那封推薦信，不是出於對人才的惋惜，是出於補償。
餘旌陽敲了敲院長辦公室，“進來。”院長在裡面說。
餘旌陽擰開門把手，慢慢走了進去。院長手裡正捧著一本醫學專注，鼻樑上卡著老花鏡，抬眼看了餘旌陽一眼：“旌陽，有甚麼事嗎？”
餘旌陽還很少在工作時間來別的地方，所以院長很詫異。
餘旌陽身材清瘦，本身便很高，這幾日他似乎又更瘦了些。
“郭思宇的師父，是郭長齡嗎。”餘旌陽淡淡看著院長，說道。
院長吃了一驚。
每個領域，都有最頂尖的人物，在院長他們這些從醫的人來說，郭長齡的名字就是如雷貫耳的。
“旌陽，你怎麼想起問這個？”餘旌陽向來不管閒事，更不要說這樣直接進院長辦公室詢問了。
餘旌陽目中淡冷，讓他整個人氣質更疏遠於人：“骨科的權威，我想不到別人了。”郭思宇是在骨科專業見長，他的老師能在這方面壓倒醫院的，是已經成為骨科傳奇的郭長齡。
院長半晌有些緩緩地說：“也不見得都是你說的這樣，你也知道骨科在跟國外的專家共同做一項臨床研究，郭思宇的專長正好是目前醫院所緊缺，而且……郭長齡或許也會參與這次臨床。”
這才是郭思宇的價值，藉由一個實習生，和國內外頂尖的專家郭長齡聯手。
餘旌陽慢慢閉上了眼睛，片刻後睜開道：“院長之前，不是還對我說，蔣欣欣才是那個在醫學上，最有天賦的孩子？”
院長臉色有些僵硬，“旌陽，你這是？”
之前餘旌陽從未為蔣欣欣說過話，如今卻是讓人意外。
況且院長也並非一無所知，所以他才會親自為蔣欣欣破例寫推薦信。
餘旌陽這時淡淡說：“院長和醫院的選擇沒錯，是我之前看錯了蔣欣欣。她縱使沒有一心一意對待醫學，她的天賦也比郭思宇強得多。”
說完，餘旌陽對院長頷了頷首，就關門離開了。
剩下院長獨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的醫學專注都沒心思看了，嘆了一口氣摘下老花鏡。
……
蔣欣欣踮著腳尖，正用一張紙，仔細把老闆門口的選單覆蓋掉，在新的選單上她寫了今日菜譜：油燜茄子，蓋澆飯。
貼好後，她退後兩步，拍了拍手滿意看著自己的作品。越來越像個樣子了。
“你們聞聞，這是甚麼香味？”
一股股的茄子香從蔣欣欣開啟的廚房窗戶裡飄出來，都是飯點出來覓食的飢餓野獸，循著香味就過來了。
身後有人說：“我記得以前這裡，不是一家麵館嗎？”
麵條的味道雖然差強人意，但固定的食客多少還有點。
蔣欣欣眉眼笑的彎彎：“歡迎光臨。”
她圍著圍裙的樣子配著圓臉，讓人頓感一種親切。彷彿是在家裡鍋臺上的感覺。
張招娣揉了揉眼睛：“欣、欣欣欣……”
不止護士長語言控制不住，跟著她來的小護士個個都盯著面前熟悉的臉孔：“蔣欣欣？你開飯店了？”
不會吧，醫院前途最光明的實習生竟然真的來這條小吃街開飯館了？
蔣欣欣看著面前曾經的同僚，不是不理解她們的訝異，但是角色已經切換，她繼續微笑著：“護士長，來一份油燜茄子嗎？”
張招娣和身邊幾個護士目瞪口呆。
小護士轉頭看著張招娣，這時候護士長的領導地位就尤其重要了：“吃，吃嗎？”
“吃！”
從身後竄出來一個人，“我們就吃這家！你們快來！”
幾個小護士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三五個學生模樣的人直接從對面衝到了蔣欣欣店門口。
“就是這家的包子，我上次吃過，好吃的不得了，我告訴你們絕對秒殺你們推薦的那些小資餐廳。”
一個滿臉青春痘，剪著寸頭的男生笑盈盈說道：“老闆，你再給我們兩籠包子唄。”
蔣欣欣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呢，今天沒有包子。有油燜茄子蓋澆飯，吃嗎？”
甚麼？男生似乎很詫異，還狐疑地左右看了看，“你這裡……不是包子鋪嗎？”
他還以為尋到了一家了不得的包子鋪，帶著同學夥伴過來嚐鮮。
身後的男生唏噓一聲：“胖子你果然又吹牛了，連包子鋪跟飯店都分不清嗎。”
一連幾個人都發出鬨笑聲。
那青春痘男生似乎覺得沒面子，“老闆你怎麼這樣，哪有你這樣賣了包子又突然不賣的，你這到底是飯館啊還是包子鋪啊？”
蔣欣欣眨了眨眼睛，似乎第一次想這個問題，“我這裡不賣一種吃的，每天都不一樣。”
啊？
幾個人面面相覷，還第一次聽人開店是這樣的。每天賣不一樣的吃的？
男生最後也只能撓撓頭道：“要不，來都來了，我們就湊合吃一頓吧？”
難道還要回去吃學校食堂不成？
那幾個男生看了看，“那好吧……”
青春痘男生再次笑嘻嘻看向蔣欣欣：“美女，我們五個人，給我們五碗蓋澆飯吧。”
蔣欣欣數了數人數，眯起眼睛來，慢慢看向旁邊的張招娣：“護士長，你們還吃嗎？”
本來目瞪口呆看著的護士們，這下更不知道南北了。
張招娣終於結結巴巴地說：“那，那，我們也吃吧、吧……”
蔣欣欣看向她旁邊，見到幾個護士也慌亂在點頭。
她眼睛彎了一下：“你們等一下，我看夠不夠。”
她還是不習慣大鍋飯的燒法，現在看看她準備的份量，到底夠賣幾份茄子蓋飯。
夠不夠？眾人還沒理解到意思的時候，蔣欣欣已經一轉身進了屋內。
她揭開熱騰騰的鍋蓋，茄子的香氣頓時更掩藏不住了。
那群男生深吸了一口，口水都要下來了：“臥槽，這個香……”
那青春痘男生頓時感覺找回了面子，眉開眼笑道：“我說的吧，就算沒吃上包子，這美女老闆的廚藝肯定也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