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剩下的麵條也不多，老闆為了能分成四份，每一分的量也就適當減少。
可是，吃到面的客人沒有人抱怨，甚至在面入口的一剎那，每個人都發出不由自主的讚歎。
“太好吃了，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雞蛋麵。”
“老闆，我還要一碗，麻煩再來一份。”
其他三個很快吃完之後，也都是一樣的想法，“老闆，給我們都再來一份吧。”
老闆本來聽見他們讚歎，心裡喜滋滋的，這會兒聽見他們都要再來一份，臉上不由自主抽了抽。
“那個……不好意思，真的沒有了……”
“沒有了？”幾個食客臉上詫異，不由看了看日頭，這最多也就是中午，誰家飯館這會子就已經沒有飯吃了？
但是老闆看著旁邊一張空蕩蕩的桌子，只能忍著心痛搖搖頭。
蔣欣欣坐在陽臺的沙發上面，她在海城市租的這間小屋，樓下就是公園，每天任何時間都能看見帶著孩子的家長在玩耍。
該死的是，蔣欣欣這時候面前晃過了一張死都想不到會出現的冰山臉。
餘旌陽說道：“你呢，蔣欣欣，你是靠著甚麼、是你意外得來的天賦嗎？”
他把蔣欣欣的解剖刀說成是意外得來的天賦。
當年大學考海城市，因為蔣女士說海城市有全國最好的醫科大學，既然要學醫，那自然要上最好的學校。
蔣欣欣從小到大不曾讓周圍的人以及蔣女士失望。
她慢慢把院長寫的推薦信，擺在桌子上，甚至這次，雖然那唯一的名額沒有留給她。但是，海城市其他優秀的醫院依然對她敞開，院長還說，如果蔣欣欣願意，等個一兩年，醫院的編制一旦空缺，他願意讓蔣欣欣回來。
對她如此仁義厚待。
蔣欣欣想起中午她坐在飯館的桌子前，那時候她看著面前聳立的幾座醫院大樓，內心清楚她可以到它們任何一座去上班，可那是她的心裡面，卻只有和現在一樣的茫然。
現在擺在她面前有兩條路，是拿著這封推薦信，去選擇一家醫院就職。如果蔣女士知道，也一定不會反對。
她到現在都還沒告訴蔣女士，就是因為她的心裡，根本還沒有真正做出決定。
……
那飯館老闆舒了個懶腰，早上揉著惺忪睡眼，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又探頭探腦地來了。
蔣欣欣圓臉上露出笑：“老闆，你的店開在這一月租金多少？”
對於理科生的頭腦而言要想通這些再容易不過，就老闆這種做飯的手藝，基本還停留在她學齡前。就算開在這黃金地段，大概也就夠他保個本錢。
老闆盯著蔣欣欣，“你，你……”
他實在沒想到這個小丫頭還會再來，而且她昨天要進廚房煮麵，今天又問起租金的事兒，無論怎麼想都奇奇怪怪的。
老闆警惕起來，想起前段時間新聞裡曝光過，一個記者暗訪黑心小吃作坊，把對方用的黑心食材例如過期豬肉餡，全部拍下來了，一夜間所有食客都跑光了，那家店第二天就關門歇業。
想到這，老闆有點衝動：“我說你這小姑娘想幹甚麼？問東問西，是來搗亂的嗎？”
蔣欣欣看老闆突然變臉防範的樣子，眼珠子轉了轉，說道：“老闆別生氣，我想跟你商量，如果出兩倍的租金，你把鋪子轉給我怎麼樣？”
老闆嚇一跳，看著蔣欣欣的臉：“你，你到底要幹啥呢？”
蔣欣欣想了一夜，可直到此刻她還是破釜沉舟的姿態：“這裡的租金肯定不便宜，何況昨天我看見了，就算上下班高峰期，你一天最多賣出一百份快餐，這一百份除去成本，你每個月根本賺不到多少吧？”
蔣欣欣一口氣說完，這附近的大部分小吃店都應該境遇差不多，只不過大家守著這黃金地段，也沒有哪個人真正有決心離開。
老闆盯著蔣欣欣半晌才緩過來：“你說真的假的？”
蔣欣欣讓老闆看到自己真誠的雙眼：“白得一個月租金，肯定比你現在賺得多吧？”
而且最主要沒有風險，不像平時還得擔心哪天陰天下雨了，影響生意和收入。
老闆似乎總算有一點相信了：“你一個小丫頭，你，你有錢嗎？”
還出雙倍租金？這怎麼聽著也不像真的。
蔣欣欣也是沉默了片刻，才最終下決心般看著老闆說：“我想先租你一個月。”
老闆望著蔣欣欣：“一個月？要是這一個月你把我的客人都趕跑了，下個月我拿甚麼做生意？”
看來這小丫頭還是在說滿口風涼話，租他一個月店鋪有甚麼用？他還不稀罕賺這一個月的租金呢。
蔣欣欣頓了頓，才看著老闆說：“你放心，你的招牌我都不換，你門口選單上的東西，我都會做。”而且她還會做很多老闆選單上沒有的。
老闆沒想到會有這茬，不由咯噔了一下。
蔣欣欣說：“而且，你怎麼知道一個月後，你的客人是跑了，而不是變的更多？”
昨天早晨，不過是一碗普通的西紅柿雞蛋麵，不就已經讓老闆多了被吸引來的客人。若不是這樣，蔣欣欣現在哪有籌碼跟老闆提這個要求。
老闆臉上的神情果然變得有些閃爍不定，一個月後客人會變得更多？這個誘惑力對老闆來說也許比租金更大。
蔣欣欣的手放在了錢包上。她自從上大學開始，有一個賬戶在每個學年，都會被蔣女士存入十萬，剛好是四十萬，她一分沒有動過，直到昨天晚上，她突然想起來去到銀行，在銀行的櫃員機上，第一次取出了這筆錢。
賬戶的金額流動，連通著蔣女士一部已經廢棄不用的手機，當聽到手機響那一剎那，蔣女士的表情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波動。
她慢慢走過去拿起手機，看到了上面的取款資訊。海城市，伍萬元整。
蔣欣欣大學用的賬戶自然是學校隨著通知書一起發到每個學生手裡的，那個賬戶被蔣欣欣四年日常用作開銷，蔣女士也每學期都會給她存錢進去，至於另外的這個賬戶，蔣欣欣彷彿當做不存在，從來沒動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