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欣欣抓完了人連手都沒有洗，她抬起看了看指甲縫裡面，心中有一絲惡趣味，嘴角陰森森地一笑：“是餘旌陽的面板拉絲。”
還拉絲……許主任一瞬間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趕緊端起水喝了一口壓壓驚。
有法醫驗屍，從受害人指甲縫裡面，提取出作案人的血肉DNA，蔣欣欣這是活生生演了一遍。
許主任摸著汗毛豎起的胳膊，捂著心臟處。看著面前的“辭職信”道：“小蔣，你到底跟餘護士甚麼怨甚麼仇，怎麼能去抓人家呢？”
餘旌陽的脾氣是不討人喜歡了點，但他身在醫院幾年，還從沒和人結怨到此等的地步。
看蔣欣欣不吱聲，許主任趕緊把桌上那辭職信拿起來揉了揉：“乾脆這樣，小蔣你趕緊去和餘護士道個歉，現在正值實習生留醫院稽核的關鍵時候，這事我就當沒有發生。”
許主任真是一心一意維護蔣欣欣，可越是這樣，蔣欣欣想起餘旌陽在院長面前說的那些“黑話”，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不會道歉的。”她板著臉道。
許主任更驚了：“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犟？”
他又瞥見蔣欣欣血糊糊的手指頭，更加心臟狂跳起來。真是人老了，受不住嚇。
“小蔣，就算你心裡有甚麼委屈，做事情還是要分個輕重才行。”許主任再次語重心長道，“怎麼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餘旌陽雖然是個護士，可是在醫院連院長都倚重他，他又還年輕，以後前途不可限量。蔣欣欣非要和他鬧的水火不容，這以後誰能護著她？
周妍本來躲在一旁偷聽，此時跳出來到蔣欣欣身邊：“欣欣，你聽主任的。”
許主任現在可是力保蔣欣欣留院，現在是關乎他們整個神經外科的面子。
可是讓蔣欣欣去跟餘旌陽道歉，蔣欣欣看著指甲裡的血絲，卻陰險地笑出了聲音。
這女人就是沒進化完全的動物。餘旌陽把手上鏡子狠狠扔到了桌上。
他是真沒想到蔣欣欣膽子已經大到了在光天化日“公然行兇”。很好，是他大意了，他要知道這女人是這麼沒開化的，根本就不會和她廢話那麼多。
這時從門口傳來可疑聲音：
“快看，餘護士的臉……”
“真的抓破了？”
“天哪，這得多野蠻才能抓成這樣？”
餘旌陽冷冷看向沒有關緊的辦公室門縫隙，眨眼間有好幾雙眼睛爭先恐後消失在了門後。
他現在是成了整個醫院的笑柄，都是拜那個遠古女人所賜。
餘旌陽現在的尊容，確實距離狼狽沒幾分距離，面板科李主任為了怕藥效不夠，貼的紗布把他半張臉都蓋住了，再加上傷口發炎腫脹，現在餘旌陽像個只包了一半的包子。
這還不是最壞的，最壞的是醫院其他人已經腦補了一部大戲。
“有沒可能是，蔣欣欣去向餘護士表白，被餘護士拒絕，所以這才上手。”聽的像蔣欣欣霸王硬上弓。
“其實蔣欣欣長得也算可愛，廚藝那麼好，不是說男人最吃這一套嗎？”
難道應了傳聞中說的，餘護士，真的是個……gay。
看見了幾個小護士心碎的眼神。
既然餘旌陽那裡問不出來，八卦段子手就把目標集中到蔣欣欣身上。
蔣欣欣面無表情，更是直接乾脆地說了一句話，“全世界男人都死光，我也不會喜歡那隻冰山。”
應該說的更徹底一點，就算宇宙重啟，她跟餘旌陽也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這下那群八卦的人應該滿意了。
周妍卻有點嘆息地靠過來：“欣欣，凡事不能說的絕對，況且這次……確實是你不對。”
先動手的總歸理虧，而且以餘旌陽那體格，要制服蔣欣欣這小蘿蔔的身材，肯定是輕而易舉。現在餘旌陽傷成那樣，蔣欣欣沒事，誰都會下意識判斷錯對。
蔣欣欣望著周妍的臉：“不用說了，我，決、不、會、道、歉。”
她頭一甩去巡視病房。
許主任嘆息，這下怎麼收場。蔣欣欣抓傷餘旌陽的理由，周妍和許主任是醫院唯一知道的。雖說聽見別人背後那樣評價自己，生氣也是人之常情，可蔣欣欣的反應實在太過激了。
“雖然餘護士在醫院人緣一般，可人都有排外心裡。”許主任說道，“這樣下去，最終醫院評分的時候，小蔣肯定會吃虧。”
實習生的成績，由各個科室主任還有院長綜合評定，也並不是許主任一個人能決定的。就算蔣欣欣再受到喜歡，也未必最後她就能留下來。
這也算開了醫院歷史慘烈的一頁。
周妍這時沉吟許久，才有些慢吞吞地說道：“主任，我覺得欣欣就算最後當不了醫生，也一定可以過得不錯。就拿做飯來說，我認為欣欣的手藝趕上我們市裡好幾家的五星餐廳了。”
海城市雖然不算大，也是經濟發展較發達的二線城市，該有的米其林餐廳全都有，大家沒事週末都喜歡去聚聚餐，誰家好吃誰家不好，開啟手機點評站一目瞭然。
對周妍的評價，許主任深以為然。
畢竟輪到吃蔣欣欣做的飯菜最多的，還屬他們神經外科的人。
這時許主任忽然一個咯噔，看著周妍，問道：“小周，你怎麼突然這樣說，難道你都覺得小蔣、不該留院？”
許主任問的有些小心。
周妍卻一改平時的嬉笑，很有幾分嚴肅地想了想：“也不是不該吧，就是純粹覺得欣欣即使不在醫院，隨便開個路邊飯館，憑她的手藝肯定不缺客人。”
這就是一技傍身，怎麼都不會發愁。
蔣欣欣這技能，甚至可以讓她衝破千軍萬馬，獨佔那鰲頭了。
許主任想象了一下蔣欣欣開了飯店，他絕對無論怎麼都要去吃幾頓……
咳咳，似乎偏題了。
許主任收回思緒，看著周妍說道：“先不考慮這些，當務之急還是要考慮蔣欣欣留院，我下午再去找院長談談，看看這幾個實習生綜合評定到底怎麼樣。”
要是沒有過大的差距，就真是對醫院來說一個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