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欣欣想用實際行動感化餘旌陽的計劃失敗。
在餘旌陽走出醫務樓的時候,蔣欣欣一不做二不休地衝到餘旌陽面前,手直接戳到他鼻尖上。
“你竟然跑到院長面前去告黑狀,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蔣欣欣罵完覺得痛快多了,她狠狠把她的小眼睛瞪圓,要讓任何一個經過她身邊的人感受到她的怒氣。
餘旌陽眸色轉動:“看錯我?你之前看我是甚麼人?”
蔣欣欣氣結了,反正,他也不該是真的去背後告狀的人,她原先以為他是個“冰山”君子。
餘旌陽把蔣欣欣的手拿開,冷冷擦過她肩膀準備走人。
蔣欣欣立刻衝上去搶先,再次掐腰堵住了他的路。她都要離開醫院了,也不怕別人看笑話。
餘旌陽盯著她:“你除了無理取鬧,還會別的嗎?”
蔣欣欣再次被一口氣噎住喉嚨,甚麼,這惡人先告狀的貨還敢指責她無理取鬧?還有沒有天理了?
蔣欣欣悲憤道:“餘旌陽,你欺人不要太甚!”
餘旌陽低下高貴的頭顱盯著蔣欣欣:“我問你,你現在有半點傷心嗎?”
蔣欣欣已經被憤怒淹沒了:“別想看本姑娘的笑話。”她把餘旌陽這句話理解為譏諷。
餘旌陽卻片刻說道:“尋常人失去了一心堅持的職業,即便不嚎啕大哭,也該絕望了吧。你為甚麼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臉上的表情。”
餘旌陽能看的很清楚,蔣欣欣,不要說絕望了,臉上的情緒憤怒,惱羞,故作兇狠皆有,可曾有一絲傷心的內容成分?
蔣欣欣被他問住,尤其看到他臉上情緒:“餘旌陽,你又想教訓我是不是?”
餘旌陽和她目光對視:“你把實話實說當做教訓,我也不反駁。”
蔣欣欣做的事,的確在告訴別人她是一個很努力的實習生,也有讓醫院期待的天賦。她跟餘旌陽的衝突,永遠都在她是否真熱愛醫學上。
蔣欣欣忍無可忍地說:“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這世上每個行業的人,有幾個是拍著胸脯感動發誓自己熱愛職業才工作的,人活一口飯,大家還不都是為了賺錢餬口。憑甚麼他餘旌陽就要高高在上,還非得逼著她如果不熱愛醫學就必須離開醫院才行,醫院是他說了算嗎?
可現在是……他的說法,真的能左右醫院留人的決定。
餘旌陽再次伸手,把鼻尖上那根手指頭擼下去,“你說的,的確比我有道理。”
蔣欣欣索性忍著聽他說。
“不過,”餘旌陽目光平淡,“既然院長特意問了我對實習生的看法,我就實話實說對你的評價,這也不算過分。”
他自然沒有必要為了蔣欣欣,去對院長違心說謊。只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用蔣欣欣的理論來說,這也不是甚麼卑鄙行徑吧?假如院長沒有問,他當然也不會主動說。
蔣欣欣圓鼓鼓的臉頰上青白交加,她難以想象自己一帆風順的實習生涯竟然因為這個臭男人將要結束了,而這個臭男人還一臉冰塊樣,直接用力把她推向一邊,“別擋路了。”
他還要去準備手術用的器械……
啊!路上行人發出了慘烈的叫聲。
蔣欣欣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竟然衝過去用四肢四仰八叉從身後爬在餘旌陽的身上,為了怕餘旌陽再逃跑,兩隻手立刻狠狠就抱住餘旌陽的脖子和臉,一邊還唸唸有詞的:“老孃和你拼了……”
從小蔣女士就告訴她,有仇要當場報,果然她早該在第一次就讓餘旌陽知道她的厲害,現在也還不晚。兩人就像是烏龜和烏龜背上的蓋,緊緊黏連在一起。
餘大護士從二十三歲成為天才外科,到今日整整二十八年生涯,竟是沒有遇到過真正的生命危險,以至於他放棄了應對,臉上紫脹脖子青筋暴起被勒的差點窒息之後才僵硬開口:“蔣、欣、欣!”
就看蔣欣欣頎長的指甲,在餘旌陽那張俊臉上,留下長長一道血痕。
大概半個小時以後,餘旌陽坐在面板科李主任的椅子上,李主任膽戰心驚看著他如碳灰一樣可怕的臉。
“旌陽啊,你這是怎麼了?”
瞧瞧臉上那道痕,這要不小心處理,以後要破相吧。
蔣欣欣是拼了力抓,餘旌陽臉不僅被抓破,血都流到了脖子裡,染紅了他衣服領子。
李主任叫來助理小護士,一邊顫抖著給餘旌陽清理傷口。
“小心一點,這怕是傷到基底層了……”人的面板,有四層至多,尋常表層的劃痕,很快就能痊癒,怕就怕傷到最深層處,那樣的話,很可能就留下終身難愈的瘡疤。
餘旌陽雖然是個男人,可也不代表臉上有疤就對以後沒有影響。
而餘旌陽全程拉下個臉,仔細看他手指還在發抖,似乎是極力壓制氣的。
李主任更不敢多嘴了,餘旌陽平時的脾氣醫院人人知道,很難想象有甚麼事情能把他氣成這樣。
李主任親自包紮完傷口,吐口氣道:“好了旌陽,記得每天來我這裡換藥,自己的臉馬虎不得,有甚麼不舒服也趕緊說。”
餘旌陽僵硬從椅子上站起:“謝謝李主任。”
他轉身就要往外面走,小護士趕緊追上去:“餘護士,你的藥……”
治傷外敷內服一樣不能少,尤其傷的像餘旌陽這樣重的。
餘旌陽還是一句話不說,拿起藥方面無表情離開面板科。
“怎麼回事?”李主任看向小護士,“小蘭你去打聽一下?”
不用打聽,此事發生在光天化日、醫院廣場之上。走過路過看見的醫護人員不勝其數,各個科室早已奔走相告,這會子,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快知道了。
蔣欣欣紅著眼睛,把一封辭職信放到了許主任面前,沒人規定實習生能不能辭職,反正她就開這個先例。
許主任剛聽周妍說了前因後果,這會正心臟病邊緣:“小蔣,你手上那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