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裡能拿起手術刀的人，竟然只有……
這時餘旌陽旁邊的女護士，竟然哀求道：“餘護士，求你給患者動手術吧。”
居然求這座冰山動手術，蔣欣欣覺得是不是女護士已經嚇得傻了。
餘旌陽臉上也是緊繃的神情，對女護士的話語好像沒有反應。
這時，血漿也已經送來，“先給患者輸血。”餘旌陽冷硬說道。
但是看過了剛才的胃鏡都知道，輸血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有用。最多是拖得時間久一點，延緩一下。
餘旌陽這時看向了蔣欣欣：“你很會用手術刀吧。”
蔣欣欣幾乎是愣住了，而餘旌陽直接朝她走過來，停在她的面前眼中不加掩飾地冰冷：“你不是在院長面前，都賣弄過嗎？”
蔣欣欣壓根沒反應過來，賣弄？原來餘旌陽把她看作是在賣弄！
餘旌陽伸出了手，一把抓住蔣欣欣胳膊，就把她往一邊拉。
蔣欣欣下意識掙扎：“你幹甚麼？放開！”
餘旌陽二話不說把她拉到手術檯前，回頭衝著護士說道：“馬上準備手術器械！”
護士似乎唯餘旌陽命是從，可蔣欣欣站在手術檯前根本就六神無主，她不敢相信餘旌陽竟然敢拿患者的生命亂來。
“餘旌陽，我馬上打電話給許主任……”蔣欣欣剛剛掏出了手機，下一秒就被餘旌陽毫不猶豫地打落在地。
冷冷的聲音真的好似冰山在旁邊：“手術中禁止接觸其他物品，你馬上跟我去更換無菌衣！”
蔣欣欣再也忍不了了，“餘旌陽你夠了沒有！”
現在有個患者食道里面在大出血，這個餘旌陽卻還在這裡開玩笑。
蔣欣欣覺得自己已經冷靜不下來了。
她雖然一直好似駕輕就熟地在醫院裡面，可是，她也是沒有獨自面對過患者的生死關頭，這種感覺對蔣欣欣來說很陌生。
可是在大學時候，導師就不斷給他們強調，從醫者，都有不可避免遇到的這一天。
蔣欣欣覺得胸口有點悶氣，她緊張了。
餘旌陽，這時候就盯著蔣欣欣，目光裡誰也看不懂的情緒。
“如果怕，就不應該來當醫生。”半晌之後，餘旌陽對蔣欣欣說道。
蔣欣欣忍耐到最後一根弦崩斷了：“誰怕了？你還不是根本不會拿手術刀？”
真要那麼拽何必只做一個護士？這是蔣欣欣早埋在心底的憤怒和疑問。
這時準備手術器械的小護士已經就位，見到蔣欣欣和餘旌陽還在僵持，臉都急白了。
“餘護士，接下去我們到底怎麼做？”
看到整個手術室的人彷彿都在等著餘旌陽一個人發號施令，蔣欣欣更覺得憋屈。她不想對餘旌陽有甚麼意見，可是他不允許她打電話叫有資格的主刀醫生來，又是安的甚麼心？
餘旌陽盯著蔣欣欣：“你去換衣服，手術中我會指導你。”
蔣欣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旁邊一個小護士已經衝口道：“就這麼辦！快點吧！”
甚麼就這麼辦！蔣欣欣難以置信，難道這屋裡的人都瘋了嗎？
可是一個護士已經不容分說，拉著蔣欣欣進了消毒室換衣服。做手術要穿無菌衣，而直到蔣欣欣全副武裝好被護士拉回到手術檯前面的時候，腦子都還是暈乎乎。
那邊，蔣欣欣看見餘旌陽竟也已經穿好了手術衣，一瞬間蔣欣欣真的覺得站在了手術臺旁，一身冷漠氣息的餘旌陽才像主刀醫生。
“過來。”餘旌陽看見了蔣欣欣。
蔣欣欣趕鴨子上架，當意識到真的只有她要給患者動手術的時候，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餘旌陽用戴著手套的手，在患者的腹部輕按了幾下。
之後抬頭，戴著口罩只露出兩個眼睛的男人說出低低的話：“就在這裡下刀。”
蔣欣欣真的被震了，餘旌陽的口氣就好像不容辯駁。
她手裡被塞了手術刀，盯著已經快沒氣的患者，彷彿站在陰森森岔路口。
就在這時候，蔣欣欣感覺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這隻手推動著她的手，緩緩接近患者的腹部，直到刀鋒已經貼住患者面板，蔣欣欣感受到餘旌陽的手都開始發顫，可他的聲音繼續說：“下刀。”
蔣欣欣那一刻感到劍已在喉，她咬緊牙，猛地將刀劃了下去，那一瞬間餘旌陽的手也驟然離開她。
……
“止血鉗！”
“紗布！”
“小劉不要離開機器旁邊！”
叫小劉的女護士連忙又奔回去，小小手術室裡忙成一片，卻絲毫不見亂。
因為有餘旌陽，他就像神一樣站在手術檯旁，臨危不亂地指揮著僅有的三個人。而被指揮的護士們，臉上的慌張也逐漸不見，每個人都緊張萬分地全程盯著手術。
最不敢分心的莫過於蔣欣欣，餘旌陽的聲音在她耳邊：“看見那個出血口了嗎？”
蔣欣欣看見了，她目光發直，一刻也不敢放鬆。
按部就班的縫合，止血，她才注意到在整場手術中，她除了主刀之外，所有她需要的東西，都被及時遞到她手邊，而嚴絲合縫做到這一切的，正是站在她身邊的餘旌陽。
等到蔣欣欣渾身被汗水溼透，這場深夜突來的手術終於畫上了句號。
患者被推到了病房裡面，值班的小護士急忙拿著消炎水進了病房，手術室裡還剩下驚魂未定的蔣欣欣。
她看見餘旌陽默默脫了手套，並且拉開了身上的無菌服。
“餘旌陽。”
餘旌陽沒有搭理她，他眉眼間有蓋不住的疲倦，換下了衣服以後，他就拍了拍身上，拿起被擱置在凳子上的外套，準備離開手術室。
蔣欣欣再也忍不了：“餘旌陽，你為甚麼那麼清楚手術的一切？”
蔣欣欣畢竟是正規醫科大學畢業生，她很清楚護士和醫生看起來如同形影，甚至很多普通患者並不能嚴格區分二者。但二者其實在專業知識上，是存在天塹一樣的鴻溝的。
一名再好的護士，也不太可能具備一個專業醫生具有的專業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