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圓臉，揹著揹包的女子從門口走進來，導醫臺前的幾個小護士立即瞪直了眼，連交談都停止了。
似乎感受到瞬間而來的注目禮，女子轉過頭，圓圓的臉衝著幾個小護士咧嘴笑了笑。
酒窩真的特別可愛。
然後女子就旁若無人繼續走了。
今天還是她實習的第二天而已，蔣欣欣還不知道，她已經成了整個醫院的談資。
路過一間辦公室門，立刻一道聲音就搶先響起來：“蔣欣欣？你來了？”
蔣欣欣詫異地轉過身，就看到身穿白大褂，似乎有些激動的趙江醫生。
對於這個昨日帶著她們一起度過“驚魂夜”的趙江，蔣欣欣自然也印象頗深，“趙醫生，有事嗎？”
趙江立刻從門裡走到蔣欣欣面前，有些驚奇地上下打量了她，接著十分和顏悅色地評價道：“你這麼早就來了，果然是態度認真的好苗子。”
蔣欣欣：“？”
趙江看見她的背上，依然揹著那隻熟悉的黑色大揹包，忍不住勾起昨晚的好奇：“小蔣，你的包裡面，還揹著……食物跟、鍋嗎？”
昨天蔣欣欣那迷你小鍋，實在是驚鴻一瞥。大小剛好放進她的揹包裡。
蔣欣欣心裡雖奇怪，還是對趙江點點頭。
趙江不禁脫口而出：“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一個女孩子這樣，不會很奇怪嗎？尤其是現代女子，不要說隨身帶著廚具了，有幾個願意進廚房的都難說。
大概是感受到趙江醫生熱切的目光，蔣欣欣下意識拉了一下自己的揹包，沒記錯的話，原因她昨天已經解釋過了。
至於從甚麼時候開始……幼時的蔣女士，經常帶著蔣欣欣外出郊遊，蔣女士的揹包中，永遠都會拿出讓蔣欣欣驚喜的食材。
大概是從那時起的。
趙江直到看見了女子臉上的困惑之情，才尷尬地回過神，推了推鼻樑上眼鏡，清咳說道：“是這樣的小蔣，你已經被神經外科的許主任要去了，從今天開始就在他那兒報道吧。”
蔣欣欣真的有點詫異：“神經外科嗎？”
她畢竟是正規醫科大學畢業，知道等閒人是去不到神經外科這種要求嚴苛科室的。
趙江把蔣欣欣的錯愕理解為謙虛，帶著欣賞的勸慰道：“你不要緊張，許主任是咱們醫院最年輕的外科主任，醫學知識非常淵博，你跟著他一定能學到很多。”
普通實習生才沒有這個機會，就像是昨日，趙江一個人就帶了五六個實習生，一整天研究著枯燥的解剖，能跟在一個主任醫師的身後學習臨床，是剛畢業的實習生想都不敢想的事。
“趙醫生，蔣欣欣來了沒有？”旁邊忽然竄出一個女護士，手裡還拿著兩袋鹽水，胸前掛著顯眼的“神經外科”牌子。
趙江立即挺起身：“你來的正好周妍，這就是蔣欣欣，你立刻領著她去見許主任吧。”
叫周妍的女護士登時眼睛一亮，盯著蔣欣欣道：“你就是蔣欣欣嗎？”
她立刻抬腳走上來，用眼睛仔細看了蔣欣欣片刻，好像她是甚麼珍稀動物。
實習第二天就被主任醫生親自要過去，能不珍稀嗎？
趙江也一副“老母親”的微笑：“行了小蔣，你就跟著周妍過去吧。”
蔣欣欣這時只好看向那周妍，見她手上拿著兩袋鹽水，就說道：“需要幫忙嗎？”
周妍立即點頭道：“麻煩了，跟我來。”
蔣欣欣跟著周妍上了二樓，周妍說道：“203的病人馬上要出院了，按規定掛兩瓶生理鹽水，你等我幾分鐘，我處理好就帶你去見主任。”
蔣欣欣點頭表示不急。
周妍火速衝進了一個病房內，隔著玻璃門，蔣欣欣看見她走到一個病人旁邊，把兩袋鹽水掛在了支架上。
雖然每個學醫的學生都對這個流程不陌生，可是理論跟操作，始終還是隔著跨越不出的鴻溝的。
過了一會，周妍從病房裡出來，臉上帶著笑眯眯的表情道：“跟我走吧，我帶你去找主任。”
看起來許主任也是“求賢若渴”，不然也不會派周妍去門口守候。
周妍來到一間辦公室的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清晰一聲：“進來。”
周妍微笑地推開了門，伸頭就道：“主任，蔣欣欣來報到了。”
正在喝茶的許主任立刻嗆了一口把茶杯放下，轉頭看過去。
小巧臉圓的蔣欣欣，就從周妍身後閃出來。
許主任這樣的忙人，醫院來實習生這種事情，他當然不會親自去看，現在也是第一次見到蔣欣欣，有點吃驚道：“小蔣同學？”
蔣欣欣點了點頭，很是規矩地叫了一聲：“許主任好。”
許主任有點驚歎，看了看蔣欣欣片刻後，“昨天解剖室的六號屍體，是你親手解剖的？”
醫院給每具屍體編了號，分配給不同實習生。
六號也正是蔣欣欣被分配到的。
蔣欣欣想了想：“是的。”
得到證實後，許主任更嘆息一聲：“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蔣欣欣看著許主任，有些不明白她需要幹甚麼。按理說實習生都是打下手的，更不可能真的讓她們上手術檯，但是神經外科的特殊性，一直讓這個科室在醫學生眼裡有種神奇的色彩。
蔣欣欣眨眼看著面前的許主任，張嘴似乎要說話，這時門口忽然響起了急促鈴聲，一個護士衝進來：“主任，32床病人突發腦溢血，需要緊急手術，已經推往手術室！”
許主任輕鬆的面色一下變了，連說話都顧不得，立即抓起桌上的白大褂就穿上，匆匆忙忙跟著門口的護士走了。
沒有反應過來的蔣欣欣有些石化在門口。
周妍撫了一下胸口，伸手握住蔣欣欣的肩膀說道：“沒事，咱們科室一向就是這個樣子，緊急手術一來甚麼都顧不上，你過兩天就會習慣。”
蔣欣欣還能記得剛才許主任出去時候臉上的緊張和著急，醫者父母心，每一個醫生在就職的時候，都會宣誓，而手裡每一個病人的安危，都是牽動著他們自身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