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就是蔣欣欣啊!”
“周妍護士是神經外科的,蔣欣欣真的去神經外科了?”
“長得真矮。”
中午和周妍去醫院的食堂吃飯的時候,耳邊都是類似的聲音。
蔣欣欣身形小巧,配著圓臉很容易讓人有青澀不成熟感。但人不可貌相,尤其是都知道了昨夜解剖室裡發生的事。
周妍打了滿滿兩大盤的飯,其中一份放到蔣欣欣的面前,“好啦,嚐嚐我們醫院的伙食。”
蔣欣欣不由自主盯著面前的飯菜,對面,周妍已經開啟筷子,埋頭吃起來。
醫護工作者的時候都是很寶貴的,護士尤其是辛苦的職業,不知道病人甚麼時候就需要,所以連吃飯時間都規定的死死的。
周妍那廂快速地扒著飯,偶然一抬頭看見蔣欣欣面前的餐盤一動也沒動一下。
“你不吃嗎?”周妍問道。
蔣欣欣盯著面前的米飯,她之所以一直不動,是因為看見了米飯裡面,有一粒還沒有剝開的黃色麥粒。
對於食堂這樣的地方,煮的都是大鍋飯,不可能很精細地把食材挑揀出來,再去清洗過濾。
簡單來說,吃不死人就是大食堂的標準。
蔣欣欣慢慢說道:“我回去再吃吧。”
周妍理解錯了:“回去?今晚我們的值班表排到晚上十點,你不餓肚子嗎?”
蔣欣欣低著頭,有些強迫症地一直盯著那顆麥粒看。
“我包裡帶了些食物,等回辦公室時候拿出來。”
原來是自備了乾糧,明白過來的周妍不再多問,自己低頭繼續吃飯。
其實她見過不少一開始不習慣醫院伙食的新人醫生,開始都會自己帶著一些餅乾之類的充飢,但時間長了,誰還有那份兒閒心,再說,食堂的飯多吃幾次,也就習慣了味道。
周妍果然很快地吃完了一頓飯,一抹嘴對蔣欣欣說道:“可以回去了。”
蔣欣欣似乎就等著這句話,強迫性地把目光從那顆麥粒上移開,起身跟著周妍離開了食堂。
到了辦公室,看見蔣欣欣放在椅子上的黑色揹包。
蔣欣欣下意識走過去,雙手抓過揹包,輕輕開了拉鍊。
周妍也看了一眼,以為會從裡面拿出餅乾和小零食之類,她也可以跟著嚐嚐。
卻想不到,她看到蔣欣欣慢慢地從裡面拿出了……一口鍋。
周妍的目光定住了,卻看到蔣欣欣真的把鍋放下,隨後手又伸向了揹包裡面。
再過一會,看到蔣欣欣拿出了一袋透明的……米粒。
一口鍋和一袋米,這都不是甚麼稀罕東西,而且午餐吃米飯再正常沒有。
不正常的只是……場合。
地方。
周妍忍不住脫口問道:“欣欣你要幹甚麼?”
蔣欣欣不解地看了看她一眼,“做午飯。”
聽見蔣欣欣真的是要現場做飯,周妍驚呆了。“可是,你,醫院裡對用電的電壓控制的很嚴的。”
不是沒有醫生興起來要在醫院裡面做飯,只不過,和大學裡面住宿舍一樣,醫院的電,可不是讓你說用就用的。
尤其是醫院裡手術說來就來,都和患者生命息息相關,這裡的電更加的珍貴。
蔣欣欣聞言就說道:“放心,我這口鍋電壓不超過規定的。”
周妍再次語塞,雖然她看著那口迷你的鍋,確實不像會超標的樣子。可是,看著蔣欣欣已經像模像樣撕開了那一袋米,她就覺得哪裡奇怪。
蔣欣欣把米傾倒入了她的小鍋裡,正好薄薄鋪了一層鍋底,這袋米和食堂裡的米形成顯著差距,顆顆晶瑩飽滿,像是一粒粒細小的珍珠般。
蔣欣欣看了一眼飲水機方向,接著皺了皺眉。
她從揹包裡又拿出了一瓶水,擰開了蓋子之後,就把水倒入了小鍋裡。
周妍看著蔣欣欣不斷拿出不同顏色的像是調料的東西,用量勺輕輕對比過後,倒入了米水中。
她終於忍不住問道:“欣欣,你是要煮甚麼?”
蔣欣欣說道:“手抓鹽飯。”
手抓鹽飯?周妍從來沒聽過這種飯,飯不是隻有蒸煮炒嗎,手抓鹽飯是甚麼品種?
就看蔣欣欣似乎終於把調料全部放完了,她蓋上了鍋蓋,四處找了找,終於在牆角找到了一個電源座。
這是要正式開始煮了。
蔣欣欣插上電源,盯著鍋子的燈亮起來,便完成了任務地站起來。
反倒是周妍,有點忍不住地看向牆角,她真是第一次見有人這樣做飯的。
可是五分鐘後,周妍不淡定了。
這是甚麼香氣?
周妍開始坐立難安,她抱著護士的登記簿,卻已經無心思看上面的記錄。
再看蔣欣欣,反倒是面色如常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她的實習手冊。
又過了五分鐘。
香氣更濃郁,說是飄滿了整個神經外科的辦公室,也不為過。
周妍徹底淡定不了了,她乾脆放下手裡的東西,直接走到牆角,低頭看著蔣欣欣正在煮的東西。
對,手抓鹽飯。
只見透明的鍋蓋裡面,充滿了白色的蒸汽,一顆顆的米粒在蒸汽中跳動,其實和平時自己在家裡用電飯煲做的時候很像。
但是,在家用電飯鍋做的米飯,甚麼時候傳出過如此誘人的香味?
感覺似乎米粒的精華,都在這個蒸汽之中,得到了顯現。
周妍忍不住了自己發散的思維,轉頭看向椅子裡的蔣欣欣:“欣欣,你這個甚麼時候能煮好?”
蔣欣欣抬頭看向她:“額,還有二十分鐘吧。”
烹飪的火候,也是保障口感的一個重要因素,所以好廚子在火候的掌握上從來不含糊。
周妍竟然咕咚嚥下了口水。
可見這香味有多熬人。
而蔣欣欣說二十分鐘,卻令人想不到的是,十分鐘以後,更可怕的事情來了。
走廊裡面,正準備去巡視病房的主治醫生袁宏和護士小田,被猛然間傳來鼻端的一陣濃香驚得停下了腳步。
護士小田中午忙著登記新入住的病人,連午飯都沒顧上吃,此時反應最為激烈,扭頭四下立刻看了看:“甚麼味道,誰,誰在煮飯?”
然後就發現,很快不止他們兩個人聞到了,經過走廊裡的其他醫護和病患,也都瞪圓了眼睛,“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