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醫生這個職業有一種其他任何職業都比不了的責任性。
畢竟人這一生中,金錢豪宅,名聲美人,都不如一條命活著重要。
作為一名醫生,尤其是主刀醫生,手要穩,心更要穩。
毫無疑問解剖室裡的驚魂一夜,第二天已經傳的醫院裡人盡皆知,別看趙醫生年紀大,有科學研究顯示,年紀越大的人……宣講八卦的熱情會水漲船高。
幾個醫生圍著解剖室的屍體:“這具就是那個叫蔣欣欣的女孩解剖的?”
其中就有趙江,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雖說為了照顧他們這群剛畢業的新手,準備的屍體都是泡過的乾屍,難度比鮮屍降低不少。可是……這具屍體的完成度,顯著地比其他任何一具都要高。”
大家當然明白趙醫生的意思,而同時站在旁邊的,還有醫院數一數二的主刀醫生。
“這刀口,也太精準了吧?”
那名醫生檢查過後,眼睛有些直直盯著。
瞬間聽他話湊過來的醫生,都盯向屍體上的解剖刀口。
對於解剖來說,一個人的下刀準確力度,也是判斷一個人醫術程度高低的重要指標。
所以醫院在選擇實習生的時候,當然都會參考他們手底下的屍體完成度。
“這,這怎麼可能?”有的醫生眼睛瞪得還要大。
趙江先忍不住,直接用戴著隔離手套的手,探上屍體的解剖部位刀口,一邊試探一邊還說道:“切口非常的齊整,直接在胰臟的位置,甚至沒有多餘下刀。”
這對一個還是醫院實習生的人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這個叫蔣欣欣的女生,怎麼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也是在場的醫生想問的,就算是頂尖醫科大學的畢業生,大學四年都練習解剖,也少有這樣出類拔萃的。
有旁邊觀看到現在的年老的醫生激動道:“你們覺不覺得這屍體像是甚麼?”
眾醫生都有點找不到言語形容。
“藝術品、簡直是藝術品。”這個叫蔣欣欣的,讓人看到這具屍體想到她解剖時的專注和對屍體的珍視,用一把解剖刀演繹出了藝術的境界。
有人尷尬道:“許醫生說的太過了吧……”
不管怎麼說把一具解剖屍體描述成藝術品,就是他們做了幾十年的老醫生都接受不能。
“不管怎麼樣。”那許醫生下了定論,“這個蔣欣欣一定是個人才,我希望她能到我的科室去,我要進一步考察一下她的能力。”
就連趙江醫生都驚了一下:“許主任,你那可是神經外科,讓一個實習生去不好吧?”
眾所周知,神經外科是所有外科中難度最大的分支。
可在親眼看過蔣欣欣解剖過的屍體後,許主任已經下了決心:“這年頭找到一個在醫學上有天賦的實習生不容易,這個蔣欣欣我要了,你們不要跟我搶。”
許主任資歷擺在這裡,就是他不說,也沒人會和他爭。
只不過,當看到面前的屍體,所有醫生都有同一個好奇,這個實習生真的是難遇一見的醫學天分高嗎?
“對了,餘護士,你怎麼看?”有人像是剛想起來,轉頭興致勃勃問向旁邊一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也穿著防護服,他的面容的確在一群上了年紀的醫生中分外醒目。
更醒目的是他冷冷的一雙清眸。
“班門弄斧罷了。”他輕輕說。
幾名之前熱烈討論的醫生都住了嘴,許主任更有些尷尬。
……
蔣欣欣把洗好的兩顆土豆,鵝肝,還有一些裝點用的西藍花,擺到了砧板上。
鵝肝被她用刀,細細切成兩片,再是四片,六片。
每一片都是對等的等分,比用皮尺量過的還要精準。
她再把切好的鵝肝,裝到透明玻璃器皿中,接著把土豆從沸水裡撈了出來。煮了二十分鐘,土豆已經很鬆軟,她用勺子的背面輕輕壓上去,慢慢地把兩顆土豆都碾成了泥。
蔣欣欣準備好烤箱,戴著手套試過了烤箱外圍的溫度,感覺差不多了就拉開烤箱門。
醃漬好的鵝肝,稍微刷了一層黃油,再放到烤盤上面,土豆泥被均勻分成了六片,分別擺放在六片鵝肝的間隙。
然後關上烤箱,蔣欣欣暫時摘下了手套。
突然想吃鵝肝了,果然還是這兩天在醫院實習,吃的太清淡了。蔣欣欣舒服地窩在沙發裡,對於每天需要補充三頓能量,才能安然活下去的人類來說,吃的不好,可以說是最大的酷刑了。
這也是蔣欣欣絕對受不了的酷刑,所以今天做的鵝肝大餐,她一定要吃得夠本才會滿足。
趙江醫生和許主任說的沒有錯,蔣欣欣是個有天分的人。
但是她真正的天分,卻不是醫術,是廚藝。
都說女人練廚藝,是為了拴住男人的心,畢竟有句古話是說,要先拴住男人心,就得先拴住男人的胃。
可這句話在蔣欣欣這裡,是被嗤之以鼻的毒雞湯。這要說到蔣欣欣的過去,自小父母離異,她印象中對父親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而母親完美的廚藝,還是沒能拴住所謂父親的心。
所以蔣欣欣跟隨母親學廚藝,只有一個初衷。
不是為了其他任何人的胃,只是為了自己更健康、更舒服的活著。
烤箱發出“叮”的一聲,蔣欣欣立刻從沙發上起來,戴好手套,用一種虔誠的姿態端出了她精心烹製兩個小時的鵝肝大餐。
烤盤中,還發出滋滋的聲音。
一道好菜,不止是味道,色香味俱全,才是合格的主廚。
她在解剖室臨時煮的那碗麵,始終還是太粗糙了,夠不上一道合格的料理。
蔣欣欣如果知道,她這道“並不合格”的料理,已經被趙江醫生當做那麼多年遇見的最頂級的珍饈美味時,不知會作何感想。
蔣欣欣給自己準備了精美的擺盤和插花,一個好廚子的標準可不僅是完美的廚藝,更重要的,是超乎常人的對美食的品鑑能力。那種只會囫圇吞棗吃進去就算的人,不管如何自我標榜,都成不了真正的……“吃貨”。
蔣欣欣欣賞完擺盤之後,滿足地坐下來,花了二十分鐘享用了這道鵝肝配土豆泥的風味大餐,身心一時有種契合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