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下午六點,太陽漸墜西天。
林立的高樓,在路上投下層層疊疊的影子,天光轉暗。
下午到現在,雲渺已經和陸徵看完了整整兩部電影。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是乖巧地坐著的,後來乾脆靠在他懷裡看。陸徵的胳膊肌肉,壯實堅硬,她靠到現在脖子都麻了。
雲渺看了下時間,“還不去嗎?都六點了。”
陸徵滅掉手機,掃了眼對面的大樓:“嗯,現在去。”
雲渺起來伸了個懶腰,一截漂亮的腰線從白色的T恤下襬裡露出來,盈盈一握。
陸徵在她頭頂揉了一瞬:“帶化妝品了嗎?”
“嗯?”
“畫個稍微濃豔一點的妝。”
雲渺皺眉:“確定要濃妝?”
陸徵把手插進口袋:“嗯,方便。”
會所裡工作的人都是老油條,他們要是正兒八經地進去,根本甚麼也打探不到。
“行,我去買點東西。”
雲渺起身,陸徵也很快跟了上去,非常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太陽下去後,暑氣淡去,晚風穿街走巷,頭頂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莫名溫柔。
雲渺領著陸徵進了家彩妝店,陸徵跟著她挑彩妝,甚麼顏色豔,他指甚麼顏色。
鼓鼓囊囊地買了一大堆。
雲渺也不問他原因,坐下來,對著鏡子上妝。
她面板的底子很好,這會兒沒做妝前補水,已經很服帖了,粉底反而遮掉了她面板原本的清透感。
陸徵勾唇看著她描眼線、戴美瞳、貼假睫毛、擦口紅。
濃墨重彩之後,她身上那股清冷氣質都被掩蓋掉了,多了抹陌生的明豔,卻也不像其他人的濃妝那樣不可接受。
雲渺頓了下手裡的動作看他:“笑甚麼?這樣好看?”
陸徵輕咳了下:“還行。”
雲渺撇嘴:“陸徵,你審美有問題。”
陸徵輕笑:“確實是淡妝更適時你。”
雲渺把東西塞回包裡,起身。
陸徵上下打量了眼她今天的裝扮,白T配牛仔短褲,稍微有點素了。
雲渺也看出他的意思,摘掉綁頭髮皮筋,將微卷的頭髮撥到一邊,抓亂。
將低頭那T恤的下襬提上去,左右交叉扭了幾下,用橡皮筋固定住。
長T很快便成了露臍T恤,一截漂亮的腰線頓時露了出來,美妝店裡的導購都看呆了,腰真細。
雲渺杏微挑,那股嬌俏的風情一下到了:“可以了嗎?要我再去買雙黑絲襪嗎?”
陸徵掃了眼她白皙的長腿,漆黑的眼睛如星閃爍:“不用。”
雲渺眉毛挑了一瞬:“哦。”
陸徵:“走吧。”
雲渺:“等下,你別動。”
陸徵還沒反應過來甚麼事,雲渺已經踮腳扯開他襯衫上面兩粒紐扣,她力氣稍微有些大,那領口的扣子蹦到了地上,“啪嗒”一聲。
男人的衣領敞開,露出裡面一片乾淨的面板和一段線條凌厲堅硬的鎖骨。
雲渺託著下巴打量了一樣:“不行,還是太過冷冽正經了,不夠浪.蕩。”
陸徵聞言笑道:“那怎麼辦?”
雲渺:“我有辦法,要我幫你嗎?”
陸徵點頭。
下秒,雲渺拽過他的衣領,踮腳,快速在他脖頸裡親過一下。
女孩身上清甜的氣息一下都漫到了鼻尖,陸徵喉結動了動,整個心口的都在發燙,那是一股陌生的情緒,撩撥入骨頭,揮之不去。
雲渺親完,鬆手,卻被他按到懷抱中固定住——
耳畔擂鼓般的心跳聲,無法忽視。
雲渺推了推他,“陸隊,很多人看著呢。”
“再抱一會兒。”
陸徵半晌才鬆開她,雲渺嘴唇上的口紅蹭到了他襯衫的前襟上,和他脖頸裡的紅印交相輝映。
倒是真有了一點紈絝子弟的意味。
雲渺滿意地勾了勾唇:“行了,現在我們兩都成不正經人了。”
陸徵捏著她的指尖,很淡地嗯了一聲。
耽誤了一會兒,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城市的夜空總是不夠黑,被各種光照著,染了幾分紙醉金迷的味道。
沿街的商鋪陸續亮了燈,“玩壕”兩個金色的大字格外醒目。
雲渺挽著陸徵的胳膊進去。
會所裡面光線有些暗,嘈雜的音樂聲源源不斷地灌進耳朵裡,吵人得緊。
視線雖然看不清楚,雲渺已經依靠嗅覺捕捉到了不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濃烈而蠱惑。
這家會所裡的專案很多,有封閉會議室,也有歌舞廳和酒吧。
美貌在這裡根本不值錢,隨處可見的都是美人,扭動的腰肢、白花花的大腿,美得浮誇而露骨。
黑暗將陸徵那冰冷的氣場遮住了大半,他剛和雲渺進了卡座,就有人跟了過來。
“二位,看起來有些臉生,不常來吧。”
雲渺用一口流利的英語抱怨了會所裡的嘈雜,然後嬌俏地摟住了陸徵的腰。
陸徵:“我們剛從美國回來,第一次來。”
那女人掃了眼雲渺手腕上那塊價值幾十萬的手錶,臉上堆著的笑都快溢位來了:“成為我們這裡的會員,平常來有很多福利的喲。”
陸徵:“行,麻煩找下張瓊瓊,我們和她認識的。”
那女人臉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你們找張瓊瓊?”
陸徵點頭:“我前兩天和她約好的。”
女人想了半天措辭才緩緩說道:“瓊瓊發生了點意外,最近都不在這麼邊了。”
陸徵垂著眼睫,無意中流露出些壓迫感:“甚麼意外?”
那女人沒說話,臉上表情有點繃不住了,“我給你重新找個,保證不比瓊瓊差,您喜歡甚麼樣的女孩?”
陸徵隨口說:“年齡小的。”
雲渺聽到年齡小几個字時,在他大腿上掐了下。
那女人走了又回來,帶來了個年齡不算太大的女孩,戴著粉色的兔子耳朵,二十出頭的模樣,臉上塗著厚厚的粉,有點像學生。
“您看她可以嗎?”
陸徵點頭。
說話的女人很快走了,兔子女孩想往陸徵懷裡坐,被他一個眼神殺嚇得沒動:“到對面坐會兒,錢不少給你。”
兔子女孩抿了抿唇,很快在對面坐了下來,再看他懷裡摟著的雲渺,她沒敢動,有點侷促。
“先生,你喝酒嗎?”說話間,她給他倒了杯紅酒遞過來。
陸徵象徵性地抿了一口,問:“瓊瓊不在?”
“瓊瓊姐出了點意外,很久都不能來了。”
陸徵把手裡的杯子重新放回到桌上,眉頭動了一瞬:“甚麼意外?”
“好像說是被哪個金主給害死了。”女孩的聲音很小,生怕被別人聽到似的,充滿了小心翼翼。
陸徵眼底光幽暗如潭,俊眉微挑過一瞬,問:“金主?”
她看了眼陸徵懷裡的雲渺,說:“其實,做我們這行的都有固定的服務的物件,碰到合適的人,就不用一直拋頭露面,而且有長期穩定的收入來源。”
“她有?”陸徵問。
“嗯,她有好幾個固定的金主。”說話間,她又補充道:“瓊瓊姐是我們這裡資歷最老的,本來她也不用那麼忙,只不過她有個不良癖好,喜歡賭博,一輸都是好多錢。那些金主一開始都願意給點錢給她的,但是時間久了,他們就去找新的女伴了。”
陸徵抽了根菸出來,懷裡的雲渺立馬按亮了打火機,替他點著了。
青煙騰起來,男人的臉被朦朦朧朧地罩在其中,自有一種無法忽視的英俊,尤其在黑暗的背景裡,那股英俊尤其鮮明,陸徵看上去和她在這裡見到的那些男的完全不一樣。
女孩看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無法掩飾的崇拜。
雲渺掩唇很輕地笑了下。
四周聲音嘈雜,她的笑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還是被陸徵發現了。
陸徵彈了彈菸灰,伸手在桌下捏住了她的手指。
雲渺的手長期寫程式碼的緣故,指節非常柔軟,他捏著手裡一根根地掰著玩。
雲渺想把手抽回去,陸徵偏不讓,最後直接被他交握著放到了腿上。
“你認識她的金主嗎?”陸徵繼續問。
女孩咬了咬唇道:“我……才來,還沒混熟,只認知其中的一兩個,他們那種級別,我們是接觸不到的。”
雲渺忽然問:“瓊瓊的金主為甚麼要害她?”
女孩看了眼陸徵,確定他也想聽,才繼續說:“她有個壞習慣,喜歡在分手前,向原來的金主敲詐一筆錢,這是很不好的,那些人表面上雖然不說,心裡肯定有氣……”
陸徵:“你怎麼知道的?”
“她的那些金主有來鬧過,也投訴過。”女孩說著說著,臉上的羞澀愈發明顯:“我不會像瓊瓊姐那樣的,我只會認準一個,你要是不介意的話……”
雲渺忍不住調侃:“哦,你才見他一面,就已經認準他了啊?”
那女孩看了眼陸徵,點了點頭。
雲渺把手從陸徵手裡抽回來,在他腿上擰了一瞬。
到處亂放電的老男人。
陸徵吃痛“嘶”了一聲。
女孩不明就裡地看過來——
陸徵把手裡的煙碾滅了,把雲渺往懷裡帶了帶,指尖在她鼻尖上點了下:“渺渺,我也只認準你一個。”
女孩見狀掀了掀唇有點驚訝。
會所裡偶爾也會遇到正經人,但卻是萬分之一的機率。
這兩人親暱的樣子,並不像是假的,她這才發現雲渺的妝雖然很濃,但是給人的感覺很清淡,兩人的氣場非常合。
再待下去沒意義,女孩很快起身走了:“那個……錢不要你們的了。”
卡座裡一時只剩下陸徵和雲渺兩個。
她瞪了他一瞬:“你剛剛被年輕小姑娘搭訕,是不是特別開心?”
陸徵笑:“吃醋啊?”
雲渺:“嗯。”
陸徵:“怎麼哄?”
雲渺指了指不遠處熱舞喧囂的舞臺:“不如去跳支脫衣舞?”
陸徵伸手在她眉心彈了一瞬:“要看脫衣舞回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