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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5.

 瓷磚地面上的腳印,只能看到長度和大小,無法看出深淺。

 由此僅能推斷出嫌疑人的身高應在170-175cm左右,體重未知。

 雲渺抬頭看向外面,兇手心思縝密,如果要逃走的話肯定會比避開門口的直梯,那裡面有攝像頭,太容易被拍到。

 雲渺轉身問了KTV的經理,“除了電梯,還有別的地方下樓嗎?”

 “後面有個消防用的樓梯,我們用的很少,除非停電才走那裡。”

 雲渺看了眼陸徵,兩人不約而同地說:“去看看。”

 這個樓梯在KTV最裡面,由一排綠色的安全通道箭頭指著過去。

 雲渺走得飛快,陸徵正常走路都有點跟不上。

 他不禁挑眉笑了下,小姑娘認真做事時,身上那股執著勁太可愛了。

 消防門非常沉,平常不用的時候都是閉合的狀態,雲渺頗費了些力氣才推開一個小縫,樓道里悶熱的風颳進來一陣,帶了些黴味。

 跟在後面的陸徵走過來,笑了下,“渺渺,力氣不夠,還跑那麼快,也不等等叔叔。”

 雲渺聞言索性鬆了手,轉過身來,看他——

 身後的消防門自動合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小姑娘靠在那扇沉重的大門上,眼睛被頭頂的光照得亮亮的,她撇了撇嘴,有些嫌棄地說:“陸徵,你破案也太不積極了。”

 陸徵抹了下鼻尖,失笑:“嗯,是不太積極。”

 說話間他走近,伸手摁住了她身後的門——

 雲渺還沒來及撤出去,就被他困在了懷抱和消防門之間。

 太近了,他身上的味道都漫到了鼻尖,雲渺沒來由一陣緊張,耳尖一瞬紅了。

 可惡,不分場合,到處釋放荷爾蒙的老男人!

 “吱呀”一聲,她身後的大門被推開了,那股黴味又跟著熱風撲進來,身後是漆黑的樓道……

 陸徵順手在她頭頂揉過一瞬,“走了。”

 “哦。”雲渺心緒回歸,手已經被他牽住了。

 厚重的消防門在身後合上,光線一下暗了許多,男人的眼睛漆黑卻亮,星星似的。

 陸徵:“渺渺,剛在想甚麼?耳朵都紅了。”

 雲渺:“……甚麼也沒想。”

 陸徵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下,輕笑:“渺渺,我第一次不想查案。”

 雲渺:“陸徵,你這叫戀愛腦,不可取。”

 陸徵再度失笑,屈著指尖在她柔軟的唇瓣上碰了碰。

 雲渺推了推他:“趕緊查完,回去睡覺,我都快困死了。”

 陸徵把手收進口袋:“嗯。”

 樓道里積灰嚴重,地上可以看到清晰的腳印,腳印的長度和大小同剛剛他們在清潔室門口看到的腳印差不多。

 雲渺:“兇手是從這裡走的。”

 陸徵牽住她:“下去看看。”

 他們一路跟著腳印往下,到了一樓,痕跡徹底消失了。

 消防通道外面是著名的美食街——貓巷。

 這裡地處市中心,交通便利,是N市三大美食街裡,人流量最大的一個。

 即便是現在,也還有鋪子沒打烊,門口三五成群地排著隊。

 不能難想象,九點多時候,這裡摩肩接踵的盛況。

 滴水入海,蹤跡難尋,這條線索算是斷了。

 雲渺看著遠處白色的路燈,吐了口氣:“陸徵,他會去哪裡?”

 陸徵:“想不到就不想了。”

 雲渺抬頭看向他:“嗯?”

 陸徵笑:“走,買點吃的,回家。”

 雲渺眉頭揚了揚:“不查了嗎?”

 陸徵:“明天換個地方。”

 雲渺又問:“何思妍他們呢?不和我們一起走?”

 陸徵:“思妍有大宇送。”

 說話間,陸徵已經在那最長的隊伍後面排了隊。

 這家賣的是辣炒年糕,恰巧是雲渺喜歡吃的,兩人坐在馬路牙子上吃了完了整盒年糕。

 雲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假裝一下,今晚是個美好的夜晚。”

 陸徵捏了下她的指尖:“本來也是。”

 雲渺:“如果不發生案子應該是。但現在,我的眼皮都提不動了,得用火柴棒撐著。”

 小姑娘眯著眼睛,懶懶地說話,像只樹袋熊,陸徵看得莫名想笑:“這麼困?我揹你。”

 雲渺掀了掀眼皮看他:“真背啊?”

 陸徵繼續往前走,順帶逗她:“那就不背。”

 雲渺一下捉住了他的手腕:“不行,你說話不能不算話。”

 陸徵:“親我一下就揹你。”

 “不要。”她有別的辦法。

 雲渺往後退了幾步,一個衝刺,跳到了他背上。

 陸徵反應極快,一下托住了她的腿,他嘆了口氣,笑得縱容又寵溺:“柯雲渺,怎麼還強來?”

 雲渺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我樂意!有本事你把我甩下來啊?”

 算了,捨不得。

 陸徵的背很寬,雲渺趴上去,立馬合上了眼睛。

 夏夜沉悶,頭頂繁星點點,腳邊是悅耳的蟲鳴,背上是女孩均勻的呼吸。

 陸徵放慢了步子,走得很輕,“渺渺……”

 “嗯?”雲渺已經在夢的邊沿上了,聲音非常低。

 陸徵:“欠我一個吻。”

 雲渺往上拱了拱,在他脖頸裡親了一口,“小氣。”

 陸徵莞爾。

 次日早晨,雲渺醒來是發現太陽已經曬到屁股了。

 她鮮有睡懶覺的時候,突然有點不適應。

 踩著鞋子出來,客廳裡涼風習習,小機器人在幫陸徵包餃子,機器手上沾了麵粉,畫面卻溫馨的不像樣。

 陸徵看她出來,笑了一瞬:“醒了?”

 雲渺:“不是說今天要去查案?怎麼還關我的鬧鐘。”

 陸徵:“晚點去,張瓊瓊工作的地方還沒上班。”

 雲渺好奇:“她在哪工作?”

 陸徵擦了擦手,遞給她一杯水:“夜總會。”

 這種地方白天基本是歇業的。

 一旁的雲徵機器人把包好的餃子遞到陸徵手裡,頭頂的光敏感應器搖啊搖的,一副求誇獎的模樣。

 陸徵笑:“捏得不錯,有進步。”

 雲渺:“你讓雲徵切換下廚房模式,它會包餃子的。”

 陸徵:“那是電腦程式包的,沒有感情。”

 雲徵隨之附和:“對,沒有愛。”

 陸徵在小傢伙頭上揉一瞬:“說的不錯。”

 雲渺:“……”

 雲徵機器人又包了幾個醜醜的餃子,陸徵端著碟子到廚房裡下餃子,食物的香氣很快在空氣裡飄散開來。

 雲渺洗漱出來,到廚房幫忙。

 白皮青餡的餃子,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一口咬下去,湯汁四溢,味道也很不錯。

 雲渺忽然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是她和陸徵過的第一個新年。

 在那之前,陸徵一直是一個人住,過年、過節和平時沒甚麼兩樣,但是家裡多了個小姑娘,總得有點儀式感。

 思前想後,他決定包餃子,肉餡、餃皮都是買的現成的,韭菜剁碎了放進去就行,到了放鹽的時候他把小姑娘喊了進去。

 陸徵把勺子遞給她:“你放。”

 雲渺看著他:“要放多少?”

 陸徵眉頭突突跳下:“這麼簡單你不會?”

 雲渺:“這麼簡單,你還這麼大,不也不會?”

 兩人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請對門的老太太放的鹽。

 那老太太邊往盆裡放鹽邊唸叨:“現在的年輕人要學習,不要每天都指望老人。”

 雲渺目不轉睛地趴在邊上,一勺一勺地數。

 陸徵看得好玩,學著老太太的語氣對雲渺說:“渺渺,多學學,以後靠你了,年輕人。”

 老太太不知道他們兩的關係,又數落了一頓陸徵:“當哥哥的要照顧妹妹,以後娶了老婆才會疼老婆,等過完年,我做菜的時候你過來學學,烹飪是男人必須掌握的獨門技能。”

 雲渺看他被數落,樂得前仰馬翻。

 陸徵伸手在她頭上敲了一記。

 因為是過年,那奶奶還附贈了兩個大紅蘋果:“小夥子,我看你不錯,我家有個孫女,介紹你們認識下呀?”

 雲渺見勢不對,立刻拉著陸徵跑了,“奶奶,我哥他特別花心,女朋友都是按隊排的,千萬別被他騙了!”

 那奶奶聞言“砰”地把門關上了。

 陸徵垂著眼睫看她,雲渺仰著臉,一點也不心虛:“我看你沒時間去學做菜,替你想個辦法拒絕了。”

 陸徵:“哦?那我還要感謝你?”

 雲渺拿了他手上的鑰匙開門:“不用這麼客氣。”

 陸徵:“……”

 時間一晃好幾年了,如今想來,只覺得好笑。

 陸徵那時候也不過二十多歲,父母早亡,一個人住,整天吃食堂,偶爾在家,絕對不會費那麼多時間包餃子。

 雲渺的到來,從某種程度上說打破了他原有生活裡的平衡。

 在她來之前,他並不覺得自己孤獨。

 在她走後,那種感覺才被凸顯出來。

 經歷過融融盛春,才會覺得冬日寒冷、蕭索,不可忍受。

 雲渺一盤餃子見了底。

 陸徵又往她盤子放了幾個:“再吃幾個。”

 雲渺頓了筷子問:“陸徵,你還記得對門的奶奶嗎?”

 陸徵點頭:“記得。”

 雲渺:“她還在嗎?”

 陸徵:“早幾年腦溢血不在了。”

 雲渺:“哦。”

 陸徵忽然笑了一瞬,說:“她說的很對。”

 雲渺抬頭看他:“甚麼?”

 陸徵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拂過一瞬:“要照顧妹妹,才能照顧老婆。”

 *

 早飯之後,雲渺跟著陸徵去了警隊。

 技術部的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

 張瓊瓊裙子上的沾染的物質,和在過道瓷磚縫隙裡採集到的物質一樣,是某種果酒和氫氧化鈉的混合物。

 雲渺皺眉:“確定是酒嗎?”

 “對,氫氧化鈉溶於酒精,並且不會和它發生化學反應。”

 也是,對張瓊瓊而言,酒的吸引力可比果汁強多了。

 KTV為了盈利,禁止顧客自帶酒水入內,進門的地方都有保安查包。

 進門的自助吧檯都是按人頭收費,價格不高,三十一個人,可以選擇的是牛奶和軟飲,喝酒的話需要另外收費。

 所以,兇手的酒只能是在KTV裡面獲取的。

 如果是購買的,就一定有購買記錄。

 雲渺和陸徵又去了一趟KTV。

 昨天這裡發生了命案,今天他們被要求停業整頓。

 外面關著門,裡面在開會,主持會議的正是昨晚的那個經理。

 陸徵一進來,那個經理立刻迎了過來,“陸警官。”

 陸徵朝他點了下頭:“需要查下你們昨晚的流水銷售記錄。”

 “好的,您稍等。”那經理朝收銀點了下頭。

 那小姑娘立刻領著陸徵和雲渺去了前臺裡面,電腦的開機速度有些慢。

 雲渺的無事可做,聽了下他們會議的內容。

 “我們平常要求大家必須穿工裝上崗,今天有人沒穿。”

 雲渺的視線在那些員工身上掃過一圈——

 服務員、酒保穿的都是清一色的黑白西裝。

 有個身型稍胖的員工被拎到了一旁,那經理說的沒有穿工裝的人就是他。

 “經理!我這兩天請假沒過來,衣服掛那兒被人拿走了,真的,不信你問問,他們都知道的。”

 “自己的工服為甚麼不收到櫃子裡保管?”

 “經理,有人偷了我的東西,我的托盤也不見了。”

 “回頭重新領一個去。”

 雲渺收回視線,前臺的電腦已經開啟了,昨晚買酒的人挺多,但基本都是在九點以後。

 九點以前,沒有查到任何銷售記錄。

 如果不是買的酒,那就只能是偷的了。

 雲渺:“你們賣的酒都有哪些?”

 那收銀員轉身指了指身後的酒架,白酒、洋酒、紅酒玲琅滿目。

 雲渺的視線快速掃過擠擠挨挨的酒架,眉毛微微蹙了蹙。

 這些酒的顏色和張瓊瓊裙子上的顏色對不上號。

 “沒有果酒嗎?”雲渺問。

 收銀:“有的,不過,才剛剛定價,還沒有正式對外賣,在試品嚐階段。”

 陸徵徑直朝那個經理走過去:“需要核查下你們果酒的數量。”

 那經理仔細清點數量過後,發現放在外面做展示的果酒少了一瓶草莓味的。

 雲渺拿了一瓶草莓果酒對著燈光照了照,那裡面的顏色暗紅和張瓊瓊衣服上的殘留酒液很接近了。

 雲渺晃了晃手裡的酒瓶問:“我可以買一瓶帶回去嗎?”

 收銀笑笑:“當然可以。”

 從KTV回來,兩人又去了趟技術部,鑑定結果和他們想的一樣。

 張瓊瓊喝下去的就是這種果酒。

 兇手的作案手法基本能確定了。

 雲渺:“剩餘的毒酒應該是被他帶走了,那上面很可能有他的指紋。”

 張瓊瓊也不是蠢人,別人戴手套給她的酒,她肯定不會輕易喝。

 有毒的酒肯定是不會往家裡帶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地方丟掉,公共垃圾箱是最好的去處。

 陸徵轉身,看了眼劉宇:“安排人去定點找下這樣的酒瓶,垃圾傾倒的時間應該在昨晚九點到今天下午。”

 劉宇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老大,三伏天的垃圾桶可一點不比屍臭好聞。”

 陸徵:“那行,那你去技術部換老楊,以後的腐屍你去看。”

 劉宇嚇得連連舉手:“別別別!我就隨口說說,人家法醫的活我可不會做。弄不好,大爺大叔半夜到我床底下找我,不得嚇死。”

 何思妍:“說白了你就是膽小,不適合做法醫。”

 劉宇叉著腰:“嘿,擱你,你不怕啊?”

 何思妍:“有甚麼好怕的?”

 劉宇:“得,你不怕就跟我去翻垃圾箱。”

 何思妍把電腦關掉:“去就去,怕你啊?做點活就挑三揀四。”

 “嘿,我挑三揀四了嗎?”

 “你沒有嗎?”

 “我那叫合理訴求。”

 兩人吵吵鬧鬧地出去了。

 陸徵看了看時間,說:“渺渺,我們去查夜總會。”

 “我們為甚麼不用去查垃圾堆?”雲渺故意逗他。

 陸徵伸手在她眉心彈了一記:“渺渺,我偏心你,看不出來嗎?”

 雲渺眉毛動了動:“嗯,看出來了。”

 *

 牧馬人一路開到了玩壕會所門口,他們還是來早了,這裡要到下午四點才開門。

 天氣太熱,車子待久了中暑,陸徵牽著雲渺進了對面的一家咖啡廳。

 兩人找了個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坐下——

 熾烈的陽光,穿過一旁的梧桐葉,層層疊疊地照進來,落在桌子上,光影搖曳晃動,有點像剪紙畫印在了桌上。

 這裡視線很好,可以看到對面會所裡的情況,豪車一輛接著一輛地開到玩壕的地下車庫去。

 雲渺撐著腦袋看向外面:“又是一個非富即貴的地方。”

 陸徵:“嗯。”

 他們點的咖啡端過來,服務員嫻熟地在杯子里拉出兩顆愛心拉花。

 雲渺笑:“陸徵,我怎麼覺得我們不像在辦案,倒像是在約會?”

 陸徵挑眉:“你也可以當作約會,反正就我們兩個人。”

 雲渺故作惆悵地嘆了口氣:“和你們刑警談戀愛都這樣啊?”

 陸徵笑著,眉眼裡被午後的太陽照得亮亮的,半晌,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後悔了?”

 雲渺抿了口咖啡,眉毛往上動了動:“沒啊,我覺得……還挺刺激。”

 陸徵笑:“我們也有不忙的時候。”

 雲渺:“等看老百姓隨機分配假期?”

 陸徵:“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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