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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2022-06-19 作者:月半薔薇

 賀宴沒有立馬回答, 而是盯著人看,雙眸中情緒濃稠:“方便出來嗎?”

 童晚胡亂點頭, 急急的跨出門, 等站在男人對面,她已經確定男人這是要離開了,再次問:“甚麼時候離開?”

 賀宴薄唇抿緊:“馬上就走, 有任務。”

 聽得這話, 童晚的情緒有瞬間的糟糕,生離死別談不上, 只是有生以來, 第一次遇到有好感的人,還沒來的急相處, 就要分開,難免煩悶。

 不過, 也只一瞬間, 她就調整好了表情,仰頭衝著男人笑:“注意安全。”

 賀宴表情微頓, 他有些訝異於小姑娘的理智,方才收拾東西的時候,他設想過很多女孩兒會有的反應, 本以為自己要被甩臉子,畢竟作為一個追求者, 他委實不大合格。

 卻怎麼也沒想到, 她只難過了一瞬, 立馬就調節好了心情。

 有些...過於懂事了。

 懂事的叫他心中酸澀。

 賀宴其實有很多話想跟小姑娘說, 只是對上她強逞起的笑顏時, 突然就不想迂迴了。

 他又抬腕看了下時間, 只有一分多鐘了。

 時間不等人,賀宴深吸一口氣,抬起雙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在她訝異的看過來時,快速道:“抱歉,本來我想陪你幾天的,等幾天後,我們更加熟悉些的時候,我再向你表明心意...”

 說道這裡,賀宴頓了頓,直視女孩兒睜大的雙眸,繼續道:“你知道吧?我喜歡你,雖然可能太過直接,但是我只有一分鐘了,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喜歡,從未有過的喜歡,等這次任務結束,我會申請假期...我會來繡河村,我們好好相處,如果...如果到時候我們相愛了...就結婚,好不好

 ?”

 說完這話,男人下意識屏息,視線緊緊絞在小姑娘的臉上,不想錯過她一絲一毫的反應。

 砰!砰!砰!

 童晚的心跳的越來越快。

 這份表白來的太過猝不及防,她完全沒有準備,也或許正是因為來的毫無徵兆,童晚想,大約...沒有任何一個女人,面對自己喜歡的人,被這麼打直球式的示愛,還能夠頂得住。

 其實,她現在很亂,心口鼓譟,腦中嗡嗡,甚至想要躲起來好好想想。

 只是見男人眼中希冀的目光漸漸轉淡,連放在自己肩膀上滾燙的大手也慢慢收回時,童晚忍不住上前一步,行動快過腦子,一把握住男人收回去的大手。

 至少這一刻,她不想讓他失望。

 “好,我等你回來。”第一次喜歡人,只是瘋狂一次也沒甚麼,她不想錯過他。

 賀宴本來已經做好了女孩不會回答的準備,也做好了長期跟小姑娘磨的準備,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答應了。

 她答應了!

 她真的答應了!!

 這個認知,在賀宴腦中快速的翻滾,到最後,他再也控制不住歡喜的情緒,一個用力,直接將人擁進懷中,死死的抱緊,沙啞著嗓子追問:“我們...是在處物件吧?”他有些不真實的問。

 太近了,靠的太近了,近到童晚鼻息間全是他的味道。

 她爆紅的臉頰,因為男人的力道,埋在了他的懷中,這一認知,叫童晚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安放才好,聞言沉默幾秒後,哼唧答覆:“是。”

 再次得到回應,賀宴高興壞了,恨不能就這麼抱著人出去跑上五公里,來釋放內心的愉悅。

 只是...時間到了。

 他不捨的鬆手,彎下腰,眸色深濃的盯著羞赧的小姑娘,抬起大手在她好看的眼瞼處摩挲了下:“我走了,等我。”

 童晚鼻頭一酸,明明才認識幾天的,她不想這麼矯情,也不想叫他不放心,於是她努力揚起笑,乖巧點頭:“嗯,我等你,你...不要受傷。”

 聞言,賀宴只覺胸腔處滾燙的厲害,卻礙於時間的侷限,眾有千言萬語,最後也只化成了:“我走了,你如果不願意去知青點住,就讓你朋友來陪你,記得不要落單,生產隊的活也不要做了,我們對外是夫妻,我的工資足夠養活你,哪怕你不上工,也不會有人說嘴...還有,我給你留了些錢票,知道你不想要,所以就放在櫥櫃裡,記得用...兄弟們打的獵物,你自己留著吃,不會收拾就請陳叔過來幫忙...”他倒是想把存摺給小姑娘,無奈出任務的時候沒帶上那玩意兒,只得下次了。

 撂下一長串的話,賀宴最後深深的看了小姑娘一眼,像是要將她的樣貌刻進心裡,然後,男人站姿筆挺,對著他心愛的姑娘敬了個禮。

 不待她回答,轉身大步跑開。

 他相信,他們再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兩人結婚的時候。

 童晚咬住唇,沒讓自己哭,她真的不想這麼沒出息,只是等聽不到外面的動靜時,她再也沒忍住,急急的追到路口,搖搖望著遠處的綠色隊伍。

 六月的正午,陽光很烈,照的她有些晃眼。

 童晚踱步到一顆槐樹下面,見男人領著隊伍高調的從村裡離開,她明白,這是在給她做最後一道保障。

 這般想著,她終究沒忍住,眼淚撲簌簌的砸落下來。

 =

 事實就如童晚所想。

 當賀宴領著戰士們從村子裡出去的時候,那場面,直接震住了繡河村的村民。

 村裡的人,大多面朝黃土背朝天,最遠也不過到鎮子上,哪裡見識過這個。

 許多人嚇得躲進家裡,以為又要開始打仗了。

 也有些膽子大的,認出這是解放軍,三五成群的跟在隊伍的身後瞧熱鬧。

 “這...前頭帶隊的是林家那孩子吧?他不是瘸了嗎?”

 “估計前頭是受傷了?”

 “這是去幹啥?”

 “當兵的真威風,我家大柱要是也能當兵,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拉倒吧,要當兵也是我家鐵牛,就你家大柱那蘆柑粗的腿,人家部隊咋可能收?”

 “嘿...你咋說話的?”

 “...”

 身後的議論聲全部落在了賀宴的耳中,他心下稍安,然後對著一直陪跑的張勇點了點頭:“勇子,我們走了,你去找書記。”

 張勇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可以送他們到市區,他再回來。

 只是對上老大堅持的眼神,他頹喪的停下腳步,一句話也沒說,就那麼站著,直到看不到所有人的身影,他才朝著兄弟們消失的方向遙遙的敬了個禮。

 再見了,我的戰友!

 許是見只剩下一個人,沒有那麼拘束了,一群人蜂擁圍住張勇,七嘴八舌的追問了起來:

 “小夥子,你怎麼不走?”

 “快說說,懷東那孩子咋回事啊?”

 “他媳婦兒呢?跟著一起去嗎?”

 “就是說,小夥子你快跟嬸兒說說。”

 “...”

 耳旁吵雜喧鬧的聲音拉回了張勇低落的情緒,他眨了眨眼,憋回眼底的霧氣,看向圍在自己身邊的人,眼神閃了閃,笑道:“我退伍了,我是來送我們團長的,哦,就是林懷東,至於嫂子,團長回去打隨軍報告了,很快就能回來接人。”

 這話一出,如同驚雷炸起,炸的一杆村民們暈頭轉向。

 半晌,一個抽著菸袋的老大爺率先回神,驚訝問:“啥?懷東那孩子是團長了?”

 政委也是正團級,這麼說也沒毛病,於是張勇朝老爺子點頭表示肯定。

 大多人不懂團長代表著甚麼,見老大爺這麼吃驚,立馬有嬸子追問:“二叔,你倒是給咱講講,團長是個啥官?有隔壁村那個劉紅軍厲害不?我上次聽他老孃說,劉紅軍也是個軍官,還是啥排長咧。”

 “就是,就是,二叔,團長算是軍官不?跟劉紅軍那個排長哪個大?你是不知道,劉紅軍那娘嘚瑟得喲,給孩子找媳婦,跟那皇帝選妃似的。”

 “呸,三兆家的,說啥呢,趕緊閉嘴吧。”

 “三兆家的說話老是不過腦子。”

 “可不是,也就是在我們跟前瞎咧咧,要是給外人聽見了,非要舉報你個封建殘餘。”說話的同時,黑臉漢子還有意無意的看了眼張勇。

 自家內部吵吵是一碼事,有外人的時候,繡河村可是一致對外的。

 外人張勇...“咳,叔,嬸子,我甚麼也沒聽見。”

 “我也沒聽見,對了,二叔,你給咱們講講,這團長是個啥官?”黑臉漢子滿意張勇的識相,瞪了眼口無遮攔的三兆媳婦,才看向一旁抽著菸袋的老爺子。

 老爺子聞言,側身在一旁的樹幹上敲了敲菸袋,又抽了口煙才道:“團長可是大官,排長差好大一截呢。”

 “那是差多少?”

 老爺子一噎,無語的看向刨根究底的三兆媳婦:“說了你就懂了?就這麼跟你說吧,相當於咱們縣副縣長這樣的,懂了不?”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咋不懂,啥正副的不重要,他們只知道等於過去的縣老爺。

 媽哎,這得多大個官,看見公社主任,他們都膽顫。

 這般想著,眾人再度議論紛紛:

 “懷東這孩子出息了。”

 “可不是,小時候我就覺得那孩子長得格外精神,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

 “可拉倒吧,你以前不是喊人狗崽子嗎?”

 “瞎咧咧啥?我...我啥時候這麼喊了?李大丫,你想打架是不是?”

 “行了,別吵了,不管咋說,懷東這孩子出息,咱們村也有面子,以後對他媳婦客氣點,能幫就幫,軍人也不容易。”二叔眼見本家的兩個婦人就要掐起來,直接皺眉呵斥。

 老爺子在村裡還是很有威信的,被他這麼一呵斥,兩個婦人立馬縮了回去。

 又有人羨慕:“這童知青可真是好福氣,這就⑨SJ做了官太太了,還要去部隊享福,哎呦喂,早知道懷東這孩子這麼出息,我家大妞年紀也正合適咧,瘸腿我也願意。”

 “做啥夢呢,大妞跟個黑炭似的,能有人童知青好看?你家大妞還不如我家梅花咧。”

 三兆媳婦嘀嘀咕咕插話:“那...那我家妮兒也成。”

 眼看幾個女人又要爭辯起來,二叔只覺腦袋疼,他板著臉教訓:“行了,一天天不知道四五六的,都給老子滾回去,該幹嘛幹嘛,總之記著,以後對童知青客氣點。”

 罵完人,老爺子又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笑著不吭聲的小夥子,眼底閃過精光,冷哼了聲:“行啦,懷東那孩子的意思,我會好好跟村裡人敲打的,你還有甚麼事?”

 張勇也不意外意圖被老爺子看出來,這世上從來都不缺聰明人,再加上他們也沒有刻意隱瞞:“老爺子英明,我還得去趟老書記那邊,東哥急著出任務,有些話想要我幫忙轉達。”

 二叔點了點頭:“那你跟我來吧。”

 張勇立馬跟上,笑的一臉真誠:“那就多謝老爺子了。”

 二叔睨他一眼,也笑了:“哪裡人啊?”

 張勇:“我就是鎮上的。”

 “喲,那也近,就幾里地。”

 “可不是,我覺得咱繡河村特別好,隔三差五的就來轉悠轉悠,老爺子可別嫌我煩。”張勇依舊笑眯眯,打蛇上棍,毫不含糊。

 二叔哪裡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行啊,來轉轉也好,你們當兵的身手好,只要你有本事,青山可是個好地方。”

 張勇點頭:“是這個理。”

 一老一少兩隻狐狸前往老書記家的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各有深意,聊得倒也是熱火朝天。

 等遠遠瞧見書記家的房屋時,二叔笑問:“你這是退伍,還是轉業啊?”

 這沒甚麼好隱瞞的,且如果可以的話,自己這層身份,也能給有些個不長眼的傢伙一些約束,就嫂子那樣貌,真要再出事,老大那裡遠水可救不了近火。

 這般想著,張勇笑容謙虛:“我運氣好,團長幫了忙,轉業到派出所了,等過一陣子就去報道。”

 二叔眼神閃了閃,又抽了口煙笑道:“那挺好,鐵飯碗,你小子還沒成家吧?”

 張勇咧嘴笑:“咋?老爺子要給我介紹物件?”

 二叔哼笑:“美的你。”

 嘴上雖然嫌棄,但是這短暫的瞭解,老爺子倒是很喜歡張勇這性格,精明卻正直,是個有底線的好孩子,跟自己那在縣中學教書的小閨女倒是合拍,兩個都是小狐狸,將來過日子肯定好玩。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自家閨女那麼優秀,不愁嫁不到好人家。

 再說,他家是女方,可不信上趕著。

 唔...最多他誰也不說,神不知鬼不覺的安排兩個孩子巧遇一下?

 張勇不知老爺子真起了做媒的心思,甚至這做媒的物件還是自家的女兒,這會兒他已經跨進了老書記家,準備單獨將老大的囑託轉述給老人家聽。

 =

 童晚在槐樹下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麻了,才轉身回屋。

 之前說過,林宅很大,她站在院中,怔怔看著蔥鬱的藤蔓爬滿牆頭,陽光揮灑到的磚石上,零星掙扎出幾朵粉色的花兒。

 分明昨天看,還是美麗的鄉野人家,這會兒,只是少了一個人,她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美依舊是美的,卻莫名有一種歲月流逝的蒼涼感。

 殘破。

 腐敗。

 ...孤寂。

 童晚挪步到院中一個石凳上,附近被男人清理過,說這裡適合看書。

 她在凳子上坐了下來,四下環顧。

 的確適合看書的,石桌旁長著一顆十幾年不曾修剪過的銀杏樹,也不知有多少樹齡,瞧著枝繁葉茂,蔥蔥蘢蘢。

 將夏日的烈陽遮掩了個七七八八,只餘下絲絲縷縷的光斑,零零散散的,穿透密密層層的枝葉,揮灑在童晚的身上。

 美人,美景,美顏色。

 韓慧慧匆匆忙忙趕過來時,入目就是這樣一幅美景。

 童晚正仰頭觀察著銀杏樹,聽到動靜回頭,見是好友,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慧慧,你來啦!”

 女孩兒的聲音與她嬌豔的外表有著極大的反差,聽起來軟糯糯的,這一刻,韓慧慧不知為甚麼,莫名鼻酸。

 她不懂,晚晚身上這麼強烈的寂寥感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了?”韓慧慧快走到好友身邊坐下。

 童晚搖頭:“沒事。”

 韓慧慧才不相信,她仔細盯著人看,這才發現晚晚的眼睛有些紅:“你哭了?為甚麼?”

 “慧慧,我喜歡上一個人。”童晚沒有想過瞞著好友,被她這般問,下意識的摸了摸眼角。

 “是林懷東?”韓慧慧並不意外,其實之前她就有點看出來了,今天她也看到林懷東跑出村子的畫面,聽村民的議論後,也知道這人年輕有為,她倒也不反對兩人戀愛。

 她倒不是瞧不起殘疾人,只是好友這樣的樣貌,一般人真護不住。

 童晚彎了彎眉眼:“他叫賀宴。”

 沒想到是一個沒聽過的名字,韓慧慧可愛的小臉上頓時爬上怒意,以為好友這是被騙了。

 心知慧慧是誤會了,童晚趕緊簡單的解釋了這其中的緣由,也順便表明了自己已經答應跟人家處物件的事情。

 這年頭的人沒有那麼多顧忌,在大多人眼中,一個軍人的身份就足以表明這人是個不錯的男兒。

 很多人甚至見一面就決定結婚,所以談物件也沒啥,再加上韓慧慧家裡都是當兵的,對於軍人,她有天然的好感,聽了解釋後,倒也沒那麼反對了。

 只是...“你還是得問問,他是哪個軍區的,老家哪裡的,家人幹嘛的...”韓慧慧決定改天去給家裡掛個電話,向她父親打聽打聽這人的具體情況。

 這些童晚自然知道要問,作為後世而來的人,她的警惕心其實挺強的。

 見好友的脾氣似乎越來越軟綿,韓慧慧抬手點了點小姑娘的眼角處,恨鐵不成鋼:“所以...你這是捨不得?至於嗎?”

 童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沒有,就一時難受,只哭了一小會兒,現在已經好了。”

 她沒有辦法解釋,這其中更多的原因,是她突然來到這個世界的漂浮感,她還沒找到這個世界的牽絆。

 小姨他們是,但只活在記憶中。

 那麼除了慧慧,就只剩下那個剛剛成為自己物件又離開的男人了。

 她只是...將突然來到陌生世界的茫然感,跟離別的愁緒一起發洩出來罷了。

 這會兒緩過來,她也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便主動轉移話題:“對了,賀宴說給我留了票,放在廚房了,陪我去看看吧。”

 韓慧慧也跟著起身:“他倒是挺了解你,知道直接給你會拒絕,有心了。”

 是挺有心的,童晚紅唇翹起了個好看的弧度,從櫥櫃中翻出一個紙包。

 開啟一看,裡面不止是票據,還有一百多塊的現金,零零散散的,應該是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她。

 再看看票據,基本都是肉票,糧票還有油票。

 想來也是,男人身上,你還能指望他帶甚麼布票,奶粉票這些嘛。

 “這男人不錯啊。”韓慧慧倒不至於見錢眼開,她家裡條件好,晚晚從小也是嬌養長大,這般說,完全是喜歡賀宴做事的態度,一看就不是那小氣吧啦的。

 童晚瞄到最下面是一張摺疊好的信紙,她心中一動,卻沒有立馬開啟,擔心慧慧調侃自己,便將東西又包好,放進上衣口袋裡,拉著好友開始準備中飯。

 =

 飯後。

 童晚將自己寫的稿子給慧慧看,請她這個本土人士點評,文章寫得是不是符合現在的社會主義價值觀,並且說明了自己的打算。

 “行啊,你還有這本事,我覺得很好,上學那會兒你就喜歡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這會兒都能上報紙了。”韓慧慧看完短篇文章,激動的猛拍桌子,欣喜的不得了。

 童晚好笑:“哪就出版了?還沒影子的事,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甚麼忌諱?題材行嗎?”

 “行啊,太行了,我覺得你寫的很好,我都不知道,就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你寫得這麼有意思,甚麼時候寄出去?”不談自己人的濾鏡,韓慧慧是真覺得好。

 文章不僅詼諧有趣,更重要的是,叫人一眼就能瞧出這其中的立意,知青與當地村民的和諧相處,共同進步,一經發表,旁的不說,繡河村的村民與知青關係肯定會更加和諧。

 也不能說現在繡河村的村民不好,相較於附近別的村,他們這些知青過的已經很幸福了,只能說兩邊的相處模式算是楚河漢界、界限分明吧。

 看樣子從慧慧這邊是得不到甚麼意見了,童晚見她一臉已經出版成功的驕傲模樣,無奈笑:“後天吧,剛好跟米米約好打電話的,到時候將信寄出去,我寫了好幾篇,多寄幾個報社,只要能出版一篇,下面的路就會好走很多。”

 韓慧慧猛點頭,一臉你肯定行的模樣,逗得童晚再忍不住笑意,笑了出來,也沖淡了與賀宴分別的離愁。

 =

 另一邊。

 賀宴一行人緊趕慢趕,總算在規定的時間內抵達了市招待所。

 “老大,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吉普車內,賀宴坐在副駕駛上,一雙大長腿幾乎無處安放。

 聞言,他放下手中關於新任務的檔案,看了眼小戰士:“那行,招呼兄弟們,準備出發去火車站。”

 “是!”

 這次是一個救援任務,事故地點在臨省。

 雖是臨省,也不算很遠,繡河村所隸屬的市,與臨省是交界,這也是為甚麼會借調他們過去支援。

 全體出發時,開車的萬偉瞧了眼自家專注看檔案的老大,問:“宴哥,咱們這次任務估計得多久?”

 賀宴側頭:“怎麼?你有事?”

 萬偉嘿嘿笑:“沒有,我這不是擔心去了太久,小嫂子就不搭理你了。”萬一小嫂子踹了團長,他們團就失去了這樣一個大美人兒,多可惜。

 要是團長真能娶回嫂子,那可太長臉了,他們光棍團怎麼了?嫂子一個頂一萬,到時候羨慕死二團三團那幫嘲笑他們的王八犢子。

 提到自家新出爐,還熱乎乎的物件,賀宴笑容囂張:“老子用的著你操心。”

 後面的戰士們見老大這麼嘚瑟,一個個嚷嚷開來,紛紛表示,做人不能太顯擺,小心樂極生悲。

 賀宴往座位上靠了靠,懶洋洋的將長腿舒展開來,一臉桀驁:“嘖...一群嫉妒到眼紅的傢伙。”

 眾人...還是群毆吧。

 不過...賀宴手肘抵在車窗上,摩挲著下巴思考。

 半個月之內應該能搞定任務吧,到時候申請休個假吧。

 娶媳婦也是很重要的。

 看在光棍團的份上,旅長應該會批...吧?

 思及此,賀宴又從胸口的口袋中,將小姑娘寫的那張紙條拿了出來。

 紙條上娟秀好看的幾個字,每個字一筆一捺的位置他都了熟於心。

 賀宴看了半晌,無視身後的鬨笑,又仔細的將紙摺疊好放進胸口的口袋中。

 最後還輕輕的拍了拍。

 妥了。

 這裡可是最接近心口的位置。

 至於身後的嘲笑聲。

 嗤...光棍們嫉妒的嘴臉罷了。

 他一個有家室的人,不予他們計較。

 也不知...他的小物件看到自己的留言了嗎?

 =

 童晚當然看到了。

 等慧慧回家拿換洗衣物的時候,童晚就抽空看了紙條。

 相較於上一張,這次留言的字跡明顯更加潦草,一看就是匆忙寫下的。

 內容也不長,只短短兩句話。

 盯著紙張上面寫著喜歡自己的話語,童晚覺得臉上的熱意又開始升騰了。

 她想,這應該是男人跟自己表白之前寫下來的,後來的當面表白,應該是一時衝動。

 這般想著,她又看了幾遍字條上的字,才將之夾進之前的書本里。

 這也算是情書吧?雖然不怎麼精緻,也沒有摺疊成愛心的形狀就是了。

 想到這裡,童晚不禁腦補出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板一眼給自己疊愛心的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

 =

 有了閨蜜的陪伴,童晚也不覺得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的時間多麼難熬。

 兩天轉眼就過去了,她腦袋上的腫包也基本消失。

 韓慧慧不放心,兩人去找書記開證明的時候,又拽著她去了一趟村醫家。

 陳允德仔細檢查後笑著打趣:“腦袋上的傷,可大可小,別急著上工,雖然瞧著恢復的不錯,我還是建議你再休息幾天,反正懷東那孩子養的起你。”

 這話一出,陳允德媳婦李娟也笑:“要我說,童知青也不用上工,你男人是團長,你們又沒孩子沒長輩的,做啥那麼辛苦。”這是實在話,團級幹部加上補貼啥的,聽說一個月就有小一百,這麼大一筆錢,在李娟看來怎麼造作都花不完。

 童晚雖不覺得花自己丈夫的錢有甚麼不對,但前提得是丈夫才行,自己跟賀宴只是剛處物件,就想著靠人家養,怎麼也說不過去。

 且就算他們將來結婚,她也得有自己的收入才踏實。

 李娟不知兩人的婚姻是假的,她將洗乾淨的黃瓜給童晚韓慧慧一人一根,自己也拿了一個,邊吃邊傳授經驗:“當務之急,你得抓緊生幾個孩子才是要緊的,最好是兒子,到時候你就立住了,再把男人的錢捏在手裡,就不怕他有歪心思,等生了孩子,家裡家外的,有的是事情要你操心,這就夠你忙的了。”

 知道李嬸子是為了自己好,童晚咬著黃瓜笑著道謝。

 雖然她不太認可李嬸的說法,但這是時代造成的差異,不能說誰對誰錯,只能說,在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更希望有自己的工作,甚至事業的。

 不需要很厲害,至少能養活自己。

 “行了,媳婦兒,童知青跟韓知青還得去鎮上呢,等人回來,你想聊天,有的是機會。”眼看自家婆娘一副沒完沒了的架勢,陳允德擔心自己耙耳朵的老底全被抖落出去,趕緊打斷滔滔不絕的妻子。

 李娟拍了下丈夫,又衝他翻了個白眼,才對著兩人哈哈笑著:“看我,我就喜歡跟你們文化人聊天,舒坦,下次的,等你們忙完了,嬸子再去找你們嘮嘮。”

 “那行,到時候我們準備些吃的,好好聊聊...”

 “...”

 告別了熱情的李嬸,出門時,童晚還跟李嬸家的老四對了下眼神,表示下午可以送魚過去後,兩人才拎著小包往鎮上走去。

 繡河村離鎮上大概5裡地,這個年代出行基本靠兩條腿。

 童晚今天依舊化了妝,擔心半路妝花了,她還將化妝品跟小鏡子給帶上了,也是裝備齊全。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往村外走去,遇上的村民,不知是不是因為林懷東的原因,至少童晚再也見不到一個惡意的眼神。

 就連曾經肆無忌憚傳播留言的那幾個,也是遠遠瞧見兩人就避開了去。

 不得不說,這叫童晚鬆了口氣。

 “李嬸的話有的能聽,有的過過耳就成,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婦女也能頂起半邊天,我可不希望你,以後過著整天操心鍋碗瓢盆的日子。”雖然知道晚晚不是那樣的人,但走出村口時,韓慧慧還是不放心的提醒。

 童晚隨手拽了幾根泥路旁的狗尾把草,纖細白皙的手指快速翻飛,打算用來做一個花環玩,聞言笑睨了好友一眼:“可能嗎?我還想考大學呢。”

 韓慧慧被好友的話唬了一跳,下意識前後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戳了下她,沒好氣道:“大學都停了多少年了,你可別瞎說,被人聽到了不好。”

 “放心吧,我又不傻,確定沒人才說的。”

 “你是不是聽到甚麼動靜了?”韓慧慧將手上的幾根草遞給晚晚,靠近她小小聲問。

 韓慧慧也想上大學,誰不想呢,她不像晚晚,高中沒讀完就下鄉了,父母不是沒有本事將她弄回城,只是她自己不願意,擔心有心人會利用這點攻擊她的家人。

 就比如害的晚晚家這麼慘的劉家兄弟,這樣的人,並不少,誰知道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憋著壞呢,她可不敢冒險。

 只是...叫人無望的是,這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甚麼時候能有盡頭,他們知青點裡最早來的老大哥已經在繡河村待了快十年了。

 人生又有幾個十年呢。

 童晚又掐了幾朵不知名的野花往花環上點綴:“還是下鄉前我小姨夫他們說的,他說國家正在飛速進步,大學早晚會恢復的,應該要不了幾年了。”

 這話的確是原身小姨夫說的,不過最後一句是她私心加上的罷了。

 慧慧不知道,她卻是知道的,再過五年,就會恢復高考了。

 “我爸也跟我委婉透露過,叫我不要放棄學習書本知識,我還以為是他老人家的臆想,原來小姨夫也說過嗎?”韓慧慧整個人都亮了起來,滿是希冀的看著晚晚,小姨夫以前可是大學的老師,說不得有甚麼準確的訊息呢。

 世上哪裡有那麼多笨人,但凡政治敏銳度不錯的人都能想到這些,童晚也不意外韓爸能夠猜到:“我覺得應該是真的,不過不管怎麼說,學習知識總不會出錯的。”

 韓慧慧深以為然,瞬間又給自己打氣:“我肯定好好學。”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又聊了幾句各自的想法,等話題結束時,童晚手上的花環也完成了,她笑著給慧慧帶上,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慧慧長得也很好看,嬌小玲瓏,五官精緻,像個娃娃一般,再帶上這野趣十足的花環,跟那卡通片裡的小精靈似的。

 當然,是小辣椒牌的精靈。

 “怎麼給我戴了?”韓慧慧沒想到好友忙活半天,成果到了自己頭上,說著就要伸手拿下來。

 童晚趕緊攔著:“我這臉上化的亂七八糟的,不適合帶這個,反正到鎮上之前肯定得扔掉,你戴著挺好看,跟花仙子似的,別拿了,趕緊走吧,時間不早了。”

 說的好像是她在耽誤時間似的,韓慧慧衝著好朋友翻了白眼,卻也沒有再提將花環拿下來,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前走。

 到了鎮上,兩人直奔郵局。

 出乎童晚意料的,排隊打電話的人委實有點多,遠遠看去像是一條長龍,兩人對視一眼,立馬決定分開行動,她去寄信,慧慧去排隊等電話。

 雖然都在郵局,卻是不同的視窗。

 童晚排在隊伍中,細細觀察著這個時代的真實樣貌。

 的確很樸實,至少一眼望去,長長的隊伍中,幾乎清一色的黑灰衣服,唯一不一樣的,也不過是藏藍色。

 像紅色、粉色,這些亮色系的,童晚是一個也沒看過,應該是小鄉鎮的侷限,好的物資分不到這裡。

 大城市還是能買到的,因為她的衣服箱子裡面,就有幾件白色的襯衫,還有小碎花的長裙跟大紅色的半身裙。

 不過童晚都給壓箱底了,她現在秉承著低調的原則,能苟著儘量苟著。

 比如今天,她特地找了件打補丁的衣服,這會兒站在人群中,完全不顯眼。

 饒是有原身的記憶,但是對於第一次出村的童晚來說,還是挺新鮮的。

 她研究完建築,就觀察衣物。

 等觀察玩衣物,她又開始探索旁人要寄甚麼。

 有趣的是,要寄的東西千奇百怪。

 這一眼望去,寄衣服、寄糧食的佔大多數,卻也有幾個寄罐頭,寄杯子等物品。

 這在後世童晚並不奇怪,但是在七十年代的現今,她還是覺得挺稀奇的。

 更稀奇的是,郵局裡人的態度,比她以為的要好很多,談不上多熱情,但也是有問必答,甚至還會幫忙免費打包。

 有那麼一瞬間,童晚有種錯亂了時空的感覺。

 不過,也因為這一次的出行,叫她知道,這個年代,似乎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落後,她想,之前,在自己不知道的瞬間,她或許多少帶了些,來自後世,先知者的沾沾自喜。

 這可不好,得改。

 畢竟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也只希望過普通的日子。

 時間在童晚的觀察中緩緩流逝,大約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總算輪到了她。

 童晚將幾封信件遞給郵遞員。

 她有信封,郵票卻不夠,童晚索性幾封都沒貼郵票,交給郵局的工作人員幫忙貼。

 等交了錢,童晚向人家道謝,得了一句“為人民服務”後,便笑著去找慧慧。

 這廂韓慧慧見到好友,抹了下腦門上的汗:“你總算來了,可急死我了,我往後排了好久,寄信的人很多嗎?”

 童晚趕緊跟慧慧站到了一起,籲出一口氣,解釋:“沒有打電話的人多,就是寄包裹的要打包,花了不少時間。”

 韓慧慧也就那麼一說,她是個急性子,這會兒見前面的人掛了電話,趕緊將手中的紙條遞給撥號員,又將好友拉到身邊,催促說:“快點,快點,輪到咱們了。”

 童晚湊近櫃檯,看著撥號員熟練的開始操作密密麻麻的按鍵,手心漸漸滲出汗漬,心臟也慢慢的揪緊...

 電話那一頭的家人,會聽出...她的不一樣嗎?

 作者有話說:

 老規矩哈,滿一千收藏加一更,平時不出意外的話,基本保底六千哈,不過上夾子前這幾天,蠢作者會努力多碼噠。(另:這幾天因為要上夾子,每天凌晨更新,等上完夾子後,還是會恢復早晨六點更新噠,小仙女們不適合熬夜哈,麼麼噠!)

 過兩天弄一個抽獎活動吧,我老是忘記,嚶嚶嚶!

 林懷東的職位調整一下啊,我查了資料,發現團級以上才會有政委,所以只能與男主平級,不屬於下屬哈。

 囉裡吧嗦一大堆,嘿嘿,最後的最後,本章2分留評小可愛依舊送小紅包呀,一萬個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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