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婉再見老肖同志之前, 腦子已經過了無數次自己該怎麼說,怎麼能儘可能的把一些情況告訴他,從而還不引起這個人的懷疑。她從不懷疑別人的工作能力,所以她斟酌了好久。
幸好, 她身邊還有好多個狗頭軍師。
所以當老肖過來的時候, 林秀婉其實心裡已經斟酌好該怎麼說了, 她將幾個人請到教室, 小朋友們這節課在音樂教室,正好他們教室沒有人。
林秀婉:“咱們在教室談吧,那邊沒有人。”
老肖點頭,他們幾個一同進門, 林秀婉看向了小王小張, 老肖倒是懂了她的意思, 他說:“你放心吧, 我們不會胡說甚麼的。”
林秀婉點頭,她說:“那就行。”
老肖掏出本子, 說:“你說說今天的情況吧。”
林秀婉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老肖的眼睛, 說:“今天早上, 有一個男人站在學校門口盯著所有的小班的小朋友看,主要是我們班, 他幾乎是盯著我們每一個人。”
“那為甚麼你會覺得需要報警?你認識他?”老肖果然是很敏銳的。
林秀婉短暫的停頓了一下, 說:“我不認識那個人,但是我知道那個人。那個人是崢島那邊的, 他在海邊開了一個度假村, 去年我們幼兒園夏天洗海澡,去的就是那裡。雖然我和這個人沒正面碰見過, 也沒有說過話,但是認得這個人。他……”林秀婉仔細想了一下祝葫蘆的去年和今年。
她說:“這個人……有點不一樣,瘦了很多,看起來有點嚇人。因為他的名字有點特別,所以我還記得,他叫祝葫蘆。”
這個時候,老肖和小王小張已經嚴肅起來了,他們要找的正是祝葫蘆,很明顯,林秀婉說的就是這個人。老肖真是沒有想到他們尋尋覓覓正在滿處兒找到人,竟然出現在這裡了。
可是,他又為甚麼出現在這裡?
老肖看著林秀婉有點糾結的表情,軟了軟語氣,說:“還有甚麼,你儘管說,你為甚麼覺得他危險?”
林秀婉攥了攥拳頭,似乎有點糾結,但是很快的,她的手掌鬆開了,她垂了垂頭,沒有露出表情,語氣反而有點低落,說:“我父親再婚了,他再婚的妻子,可能跟這個祝葫蘆曖昧。”
這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他們不能直接說懷疑祝葫蘆是柺子一夥兒的,但是他們可以把這件事兒往林秀婉複雜的關係上引。林秀婉甜頭:“我本來不太想說的,但是我真的不放心。我和孩子們曾經偶然看見過他跟王珍在一起偷偷幽會。哦,王珍就是我爸後娶的那個。正是因為這個,我才不放心,他不會殺人滅口吧?”
說到這裡,她自己自嘲的笑了笑,說:“我曉得我想的也太多了,這麼點小事兒不至於。但是他真的看起來很嚇人,陰沉沉的像是一個骷髏似的。真的就是那種能殺人的人。所以我害怕的立刻就找您了。”
老肖聽到這裡,點頭:“你這麼做很對,遇到拿不準的危險,及時的找警察是對的。這個人稍後我們就會發通緝令了,他是很危險的一個人。他與那些柺子有關係……“
這個時候老肖倒是不必隱瞞了,他們已經要發通緝令了,既然是這樣,那就不怕說了。
只是說到這裡,林秀婉臉色更蒼白了,她哆嗦著,語氣帶著顫抖問:“他跟柺子有關係?”
“對。”
林秀婉面如死灰:“完了,更完了,我知道他要幹甚麼了,他就是要報復。”
她激動了,說:“他肯定是要報復的,我們班小朋友給柺子提供線索的時候,出來正好遇到了王珍啊,王珍知道是我們班小朋友提供線索才讓那些柺子被抓住的啊。她又跟祝葫蘆關係不一般,如果她說了,如果她說了……那麼祝葫蘆來找我們報復。最有可能了啊。”
老肖趕緊說:“林同志,你別緊張,你先別緊張……”
林秀婉:“我怎麼能不緊張,現在面臨危險的是我們啊,我一個大人怎麼都行,小孩子們,他們還那麼小,如果有個甚麼,你讓她們家怎麼辦?”
她咬著唇,眼眶都紅了。
其實從頭到尾,他們都預判了老肖的反應,幾乎是一步步順著下來的。可是這個時候的激動,卻不是裝的,林秀婉不禁想到了上輩子,她眼淚掉了下來:“他們還那麼小,根本就沒有自保能力……”
別看小孩子們一個個機靈的不行,有著大人的思維,但是他們的身體都是小孩子的啊。就算是腦子在聰明,在沒有敏捷身體的情況下,遇到那種暴躁的歇斯底里瘋子,都是要吃虧的。
因為這種人不會給你甚麼講道理的機會。
她抹了一把淚,說:“怎麼辦,怎麼辦呀?”
老肖看著林秀婉有點失控的樣子,想要掏手帕遞給她,但是卻發現自己的手帕用過了,他看向小王小張,他們也都默默的搖頭,老肖安慰道:“林老師,你放心,我們會盡量保護孩子們的安全的。”
他知道自己光說是不能讓她放心下來的,他認真的說:“林老師,這樣,小王和小張暫時留下,我現在回局裡彙報,我會調整人手,安排在你們這邊,一定要保證你們的安全。”
林秀婉摸著眼淚,點頭:“嗯。”
老肖出了門,叮囑小王和小張:“你們在這邊負責大家的安全,儘量多觀察,不管這個祝葫蘆是來踩點,還是幹別的。你們都得謹慎,我會盡快回來。而你們在這邊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一下子抓到祝葫蘆,而是保證這邊師生的安全。你們懂嗎?”
“副隊,我們知道。”
“還有……”老肖低聲叮囑:“林老師情緒不是很好,你們儘量多安慰她兩句,她如果都崩潰了,很容易影響小孩子們的心情的。”
“好的。”
“你們問一下這邊其他的老師,看看其他人認不認得祝葫蘆,能不能確定是他,有沒有其他線索。”
“可以。”
“那我們分頭行動。”
老肖沒在做停留,很快的離開,急得不行,這邊的事情得趕緊彙報,他其實沒想明白,祝葫蘆來幹甚麼。但是又一想,也許真的是來報復。
他很快的開車回到單位,邊走邊交代下屬:“你們立刻傳喚王珍。”交代了一聲,就奔著局長的辦公室去了……
老肖這邊忙忙碌碌,那頭兒林秀婉坐在椅子上。好半響下課鈴聲響起,終於站了起來,她揉了揉自己的臉,努力的笑了一下,似乎是覺得自己這麼笑有點僵硬,她又重新笑了一下,透過玻璃,她看了看自己的,覺得這樣正常多了。這才出了門。
小王:“林老師,你沒事把?”
林秀婉搖頭:“我不能讓孩子們擔心。”
小王沉默下來,雖然只有短暫的接觸,但是他覺得,林秀婉是一個好老師。
下課的鈴聲清脆又令人愉悅,小孩子們一個個很快的跑跑跳跳從教室裡出來,有的去操場玩兒,有點去廁所。小葵花班的小孩子們也從音樂教室出來了。
雪寶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在最前面,喳喳:“音樂課最好玩了。”
熊寶:“上一次體育課的時候你也這麼說。”
萌寶:“美術課的時候你也這麼說。”
這一學年,他們增加了美術課,雪寶喜歡的不得了呢。她的目標就是自己畫的畫也掛在他們幼兒園走廊的牆上,這可是一個很大很大的目標。
甜寶:“你還說手工課是你的最愛。”
小寒:“勞動課給小樹苗澆水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
雪寶心虛的小臉蛋兒暈出一抹淡淡的粉色,不過很快的,小丫頭就抬起頭,小囂張的狡辯:“我都喜歡呀,都喜歡,不行嗎?並列第一。就像是小朋友們是我的好朋友一樣,是並列第一好朋友,不可以嗎?”
小朋友們都笑了出來,說:“可以哦。”
雪寶立刻神氣:“那就是啦。”
幾個小孩兒嘰嘰喳喳的往教室走,走到教室門口,就見兩個叔叔站在教室門口,杵著跟電線杆子似的。
雪寶仰頭,脆生生的問:“叔叔,你們找誰呀?這裡是幼兒園,外人不可以進來哦。”
林秀婉:“這是警察叔叔,叔叔是來給小朋友們講如何防範壞人的。”
雪寶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說:“我知道啦!”
她糯唧唧的說:“叔叔為甚麼不穿衣服?”
小王小張:“???”
他們也沒光著啊,倆人有點蒙圈。
小寒提醒:“雪寶的意思是,你們為甚麼不穿警服。”
小王小張這下子才懂了,笑著說:“因為我們是刑警,不要求穿警服的。”
小寒在一旁補充說:“穿警服的未必是警察叔叔,不穿警服的也未必不是警察叔叔,這就跟好人和壞人不是寫在臉上一樣。咱們林老師不是教過了嗎?”
雪寶撓撓自己的小卷毛,笑著說:“對哦。”
她甜甜的笑,露出糯唧唧的笑容,說:“我有認真聽講的呀,這些我也知道,剛才就是一下子沒有想起來。”
小朋友們進入了教室,雪寶看著還站在教室門口的兩個警察叔叔,呼呼了一聲,撐著下巴說:“警察叔叔看起來和普通人一樣,兩隻眼睛一個嘴巴。”
其他小崽崽們:“……”
門口的小王小張:“……”我們聽見了。
熊寶笑著問:“那不然咧,你以為警察叔叔是甚麼樣子?“
雪寶認真:“警察叔叔有三頭六臂呀。”
她比劃了一下,說:“原來是形容詞兒呀。”
小王小張聽到這個三頭六臂的形容,有點點感動的同時又覺得有點點好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帶著些小孩子獨有的小天真。不過因為雪寶有點小活潑,但是把其他小朋友的小沉默襯托下去了,不怎麼明顯。
“看著也有點普通。”
雪寶還在觀察警察叔叔,引得大家都笑了,甜寶說:“雪寶,下一節是數學課哦,你不把書找出來嗎?”
雪寶:“啊。”
小姑娘立刻手忙腳亂的忙活起來,她糯唧唧的:“數學數學!”
“你昨天回家有溫習嗎?”
雪寶眼神兒飄了飄,她沒有哦。
不過雪寶好大聲:“我都會了,會了就不用溫習了啊,只有不會才需要溫習的呀。”
她小手手按住了課本,問:“那下一節是數學課,警察叔叔甚麼時候講課啊?”
林秀婉看了看小王他們兩個,說:“下午吧。”
雪寶:“哦哦。”
小姑娘低著頭翻著自己的課本,突然就抬頭,說:“我們的小飯桌很好吃。”
小王小張:“???”
林秀婉:“就是他們的午飯,我們這邊是叫小飯桌。”
小王和小張:“你們班這個小朋友,還蠻活潑的。”
林秀婉:“其他人也活潑啊。走,我領你們去園長那邊,這個總是要跟園長說一下的。”
小王小張恩了一聲跟上,小王一回頭,就看到其中一個和尚頭小男娃兒把腿搭在了桌子上,開始壓腿。
小王:“……”
果然,其他人還真是也活潑。
熊寶壓過了一條腿,又換另外一個,他要鍛鍊,他要能打,他要一拳幹翻壞人!他壓著腿,揮舞著拳頭呼呼喝喝起來,小王:“這當幼兒園老師,也不容易吧?”
林秀婉:“沒啥,挺好的。”
“哇……老師,我拉褲子了……嗚嗚嗚。”
林秀婉話音剛落,就有小崽崽打臉了。
這是小呂老師他們班,小呂老師:“啊啊啊,你怎麼又拉褲子了!走,老師領你去洗一洗。”
小王小張:“……”
他們當公安,雖然忙忙碌碌,但是真的挺好的。
真的。
大家都動了起來,雪寶看著警察叔叔走了,戳戳小甜寶的後背,甜寶立刻轉身問:“怎麼啦?”
雪寶做出一休哥的姿態,在太陽穴邊兒畫圈圈,說:“我覺得哦,剛才的兩個警察叔叔有點奇怪。”
她露出小神秘的笑臉,說:“我覺得他們好像是來抓壞人的。”
小丫頭眼睛睜的大大的,說:“就是抓早上的壞人的。”
這話說的大家都鎮住了,不可思議的看著雪寶,簡直不敢相信小姑娘這麼機靈。
他們都知道,但是作為真小孩兒,雪寶不該知道的啊。
她明明,那麼小。
虛歲,三歲。
但是腦子都這麼快啦。
甜寶結巴:“你你你、你咋知道的?”
雪寶得意一笑,說:“我猜得呀,你看早上出現一個奇奇怪怪的壞人,然後就來了公安叔叔,那肯定是來抓壞人的啊。”她開動腦筋,說:“他們肯定是順便講課的。”
小姑娘精明臉:“而且他們都沒帶教案啊,沒帶教案,怎麼講課呢?老師都有教案的,上課都要看的。”
甜寶震驚臉,她小聲嘀咕,說:“這一般人,還真是糊弄不住這個小孩兒了,腦子轉的真快啊。”
雖然她的理由聽起來並不那麼嚴謹,但是卻又合情合理。
甜寶默默的伸出大拇指,舉了起來:“你真聰明。”
雪寶立刻抿起了嘴,露出甜甜的笑,說:“一休哥都開動腦筋,我也要開動腦筋啊。”
甜寶:“……”
嗯,好的,還是幼兒園兒童,動畫片十級愛好者。
“雪寶啊。”
雪寶:“嗯?”
甜寶:“你最近,是不是再看聰明的一休?”
雪寶飛快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說:“你怎麼知道的呀。對的呀,就是聰明的一休,小和尚是聰明的一休,我是聰明的雪寶!”
雪寶最近看一休哥,懂了好多東西哦。
甜寶:“你是挺聰明的。”
雪寶:“嘻嘻嘻嘻。”
她晃盪小腳腳,就連小腳丫都透漏著喜悅的小泡泡。
鈴鈴鈴。
上課的鈴聲響起,雪寶立刻:“上課了上課了。”
最後一節課啦,今天中午吃的是小餛飩,是這學期的新菜色,這學期哦,他們可是有很多變化的,新增加了美術課和勞動課,就連午飯都變了哦。
他們有小餛飩吃啦。
雪寶蠻喜歡學校的小餛飩,裡面放了紫菜還有蝦皮,特別的鮮美。
雪寶是個小饞貓,喜歡帶一點點腥氣的海鮮哦。
小姑娘吞嚥口水,饞了。
偷偷觀察雪寶的其他小崽崽們看著她這個小模樣兒,疑惑的想,雪寶又想到甚麼了?咋還開始流口水了?
雪寶:小餛飩小餛飩,好吃的小餛飩。
林秀婉跟園長通了氣兒,園長也真是沒想到,之前那個度假村的祝老闆竟然馬上就要變成通緝犯,並且有可能對他們幼兒園的小孩子報復,說實在的,只想著,她就覺得挺嚇人的。
這聽說公安同志會留下來負責大家的安全,這才放心了不少,可是雖然放心了一些,也不是完全不擔心的,畢竟啊,就兩個公安同志,這麼多小孩子呢。
小王和小張則是在幼兒園裡分了頭,小王在操場上到處看一看。而小張則是找了幾個老師詢問了有關祝葫蘆的事情。他們首先就得確保的這個人真的是祝葫蘆。
好在,幼兒園的老師還有好幾個是能記得這個人的。
小呂老師:“今天早上是我做值日老師,所以我來的最早,我過來的時候,那個人就在那裡了。我看他的樣子十分可怕,沒敢上前趕他走……”
小朱老師:“這個人我知道的,我在度假村見過他,所以對他有印象,不過這個人瘦的很厲害,所以我沒一下子認出他……”
張三老師:“這個人吧,那個我說了……你們不會對外說是我說的把?”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她說:“我見過這個人跟廠裡的於主任走在過一起,我不是說他們有關係哈,就是說他們是認識的……”
李四老師:“這個人嗎?我對他沒甚麼影響,不過大家都說他是那個祝老闆,祝老闆我知道,去年去海邊春遊……”
……
大家七嘴八舌的,倒是都能說出一點點,小張在這邊收穫不少,特別是那個“於主任”,祝葫蘆藉由於主任的關係曾經招待過於主任兩次。
一次是幼兒園春遊。
一次是廠子春遊。
哦,也不是春天,但是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他這邊調查到了這些,也很快的給局裡打了電話。這頭兒老肖已經又安排人去幼兒園了,但是為了不打草驚蛇,也為了不嚇到孩子們,因此並沒有進入幼兒園,反而是在外面蹲守。
而他本人則是審問了王珍。
王珍對於祝葫蘆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很多,是的,別看他們兩個人有不同尋常的關係,但是他們兩個人其實並不是很彼此瞭解的。王珍是去海邊玩的時候認識的祝葫蘆,兩個人一拍即合。
說句難聽的,其實王珍最開始會跟祝葫蘆有一腿,為的也是……咳咳,就那個。
她曉得自己必須有一個孩子才能拿住林振海,也才能讓林振海全心全意為他們母子籌謀。可是林振海都這麼大年紀了,本來就不容易生。所以她一直想要找個合適的人選“幫忙”。
但是做這樣的事情,肯定不能找身邊的人,容易露餡兒。
而祝葫蘆是在崢島,距離她有些距離,所以他們就一拍即合勾搭在一起。他們勾搭兩年多了,雖然開始的時候各自都沒甚麼真心。但是日子長了倒是多了幾分情誼。
不管是祝葫蘆還是王珍,都對對方有了感情。
雖然還是沒有孩子,但是兩個人背地裡來往不少,王珍甚至故意利用她男人的身份結交一些有點實權兒的,然後為祝葫蘆的度假村牽線搭橋。
不過雖然有些感情,但是因為王珍與祝葫蘆分別在兩個城市,所以彼此之間很多事情還是不清楚的。像是王珍一直就以為祝葫蘆是靠著度假村才有錢。
根本不知道甚麼柺子,她甚至不知道祝葫蘆是個癮君子。
因為祝葫蘆從來沒在她身邊露過一點馬腳,或者是露過,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畢竟不太能想得到。不過這段日子祝葫蘆瘦的厲害她是曉得的。
祝葫蘆說的是他得罪了人壓力大。
王珍絮絮叨叨的說著感情方面的事情,老肖倒是直接開門見山:“你有沒有跟他說過林秀婉,就是機械廠幼兒園的林老師和她的學生們?”
這麼一說,王珍倒是愣住,她問:“跟他們有甚麼關係?”
“讓你說你就說。你仔細想好了,如果撒謊的話,總是會被拆穿的,祝葫蘆也總是會被抓住的。而且很多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就像是你的孩子。”
王珍嚇了一跳,整個人慌亂極了,孩子的事情是她最大的把柄。
可是她沒想到人家已經知道了。而老肖第一時間就把這一點丟擲來就是想讓王珍曉得不用心存僥倖,他們知道的不少。從而能讓她早點交代事情。
果然,王珍抿住了嘴,雖然不曉得發生了甚麼,但是她都被叫到這裡了,絲毫沒有顧忌她男人,王珍多少還是明白自己可能是攤上大事兒了。
她猶豫了一下。
“說實話!”
王珍:“說,說過。”
老肖眼色暗了暗,問:“你說過甚麼?”
王珍:“其實也沒說過甚麼,就是我查出來懷孕的時候,我們聊天聊過小孩子,我就順口說過,如果有孩子可不能讀機械廠幼兒園,林秀婉在那裡做老師,她肯定不會對我的孩子好。林秀婉是我男人女兒,這個你們知道了吧?後來還說到之前機械廠柺子的事兒,我說好像是他們班的小孩子提供了線索……啊!”
她說到這裡,冷不丁的就反應過來了。
“啊,難道跟這件事兒有關係?”她嚇的結結巴巴:“我、我當時說這個話就是順口說一句的,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還說過甚麼?他有沒有跟你說過自己還有甚麼藏身的地方?”
王珍輕輕搖頭,說:“我不知道的,他沒有說過。”
老肖看著王珍,認真說:“祝葫蘆牽扯到了大案子,如果你包庇他,應該知道是甚麼後果。”
“我真的不知道,我們根本不怎麼敢見面的。”
她哭了出來,心裡覺得越發的七上八下,說道:“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了。”
老肖敲了敲桌子,說:“那你再說一下,你提到是林秀婉他們班提供線索的時候,祝葫蘆是甚麼反應。”
王珍沒想到,還真是因為這個事情,她不是個笨人,如果是個笨蛋當年就不會想到利用感情改變生活,她結巴:“當時、當時他有點生氣的……他還把放在床頭櫃的煙掃在了地上。”
其實當時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但是卻也沒有想的更多。
或者說,她當時也沒敢想的更多,最近祝葫蘆越發的陰鬱,已經讓她十分害怕了。如果不是有了孩子要報喜,她可能不會跟祝葫蘆私下見面的。
當時她想的是,從祝葫蘆那裡刮一筆的。
畢竟他那麼大的度假村開著呢,可是沒想到那人竟然也小氣了起來,一毛不拔,給她氣的夠嗆。
“你仔細想一想,還有沒有甚麼其他的問題。”
王珍想了想,猶豫著說:“他罵罵咧咧的說是、說是斷了他的財路,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老肖氣的不行,拍桌子:“他都這麼說了,你還說你自己甚麼也不知道?”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只覺得這個女人太能裝模作樣了。
怎麼就有這種人!
王珍也哭了:“我當時真的沒多想,如果不是你讓我仔細回想,我都不會去留意這個,我當時只顧著生氣了,因為我懷孕了,他作為孩子的父親竟然一分錢都不給我。你說哪有這樣摳門的人?他家大業大的,這些年靠著我都掙了不少錢,我還給他介紹了於主任呢。這麼多人去吃吃喝喝,他賺多少啊!但是這個時候竟然一分錢都不給我……”
她還覺得自己委屈呢,平白就被牽連了,真是太可憐了。
“行了,把人想帶下去吧,如果你想起甚麼,在交代。”
王珍震驚:“啊?要把我關起來?你們憑甚麼?”
老肖:“現在偵查期間,你作為嫌疑人密切接觸人,我們是有權利這麼做的。而且,是你洩露了小葵花班的事情。”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隨口一說啊……”王珍狡辯起來。
他不想跟王珍說的更多,立刻彙報,不過審問王珍也讓他們明白,祝葫蘆真是挺恨小葵花班的小孩子的,因為他覺得是這些人斷了他的財路。
不是害的他媽被抓了,而單單是斷了財路。
這種人,也沒甚麼感情可言的。
老肖很快傳喚了於主任,於主任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牽扯了這些事兒,一提祝葫蘆,他就交代了自己收回扣的事兒……好麼,他確實跟這件事兒沒關係,但是也不是甚麼清白的人。
雖然他是為了拍王珍的馬屁才在其中牽線搭橋,但是後來那次也是看在祝葫蘆的“心意”,祝葫蘆的心意還是相當厚實的,所以他又安排了他們廠子去洗海澡。
好的,這人不用多說也是要被扣下了,雖然這個事兒不是他們來管,但是交接一下而已。
老肖處理好這些,跟上級彙報之後,很快的聯絡了機械廠,這樣的事兒,他們自然要跟家長通個氣兒的。其實按照正常的想法來說,祝葫蘆第一時間肯定是要跑的,而不是來找這些懵懵懂懂摻和進來的小孩兒報復。
但是,祝葫蘆是個癮君子,這種人腦子已經壞掉了,你根本不能理解他到底想甚麼。也許這人就是不跑,就是也要找人報復呢。這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不可能,他就不會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所以他們還是要十二萬分小心的。
好在,這裡是機械廠幼兒園,小朋友們的家長也很容易就找到,老肖直接帶人去了常委的會議室,容家來的人是陶麗華,她進了辦公室,疑惑的看了一圈兒,都是熟人。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旁邊就是元寶他媽媽,她疑惑的問:“唐姐,這是怎麼了啊?”
元寶媽媽搖頭,低聲:“我也不知道,我過來的時候就見大家都在。我瞅著,都是小葵花班的家長啊。”
陶麗華點頭,他們班的家長比別的班還是來往緊密一些的,畢竟,曾經有過一起中大獎的情誼嘛!
人沒到齊,老肖也沒著急說甚麼,很快的,就看田杏進門了,跟她一起進門的是熊寶的媽媽,他們兩個都不是廠子的,但是蘇建業在外地出差,而熊寶家的工作是傳給了大兒子,所以熊寶爸媽都不是廠子的人。
“這是怎麼回事兒啊?”
大家紛紛搖頭,都不解。
不過這個時候人也到齊了,老肖:“大家靜一下,大家好,我是市局,我姓肖。”
不少人都認識他,畢竟上一次就是他帶人在這邊找被拐子拐走的小孩兒,也是他把孩子們送回來的,所以大家認得他。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自我介紹了一下,又說:“事情是這樣的,根據我們的調查,上次的柺子還有一個同夥,這人今早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甚麼!”
“這樣的人咋不趕緊抓起來?”
“這事兒不是都好幾個月了?還沒抓完?怎麼辦事兒的啊。”
“出現在幼兒園門口?幹啥?不死心還要偷孩子啊。”
大家七嘴八舌起來,老肖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說:“這件事兒的細節,我們暫時還不能公佈,但是這個人是個十分危險的人,我們有可靠的訊息,他們可能會對小葵花班的小朋友們不利。”
“甚麼!!!”
這下子,大家都擔心起來,立刻問:“為甚麼啊?”
“怎麼回事兒?為甚麼要對小葵花班不利?”
“他沒事兒找小孩兒幹甚麼?這人是個瘋子嗎?”
“那你們知道了,就得趕緊給這個人抓起來啊。”
這是正常說話的,還有急了開始嘰歪的:“你們怎麼回事兒啊!這樣的事兒你們怎麼能……”巴拉巴拉。
“這好端端的怎麼就攤上這樣的事兒了……”
老肖:“大家靜一靜,聽我說。”
他認真起來,說:“我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保障孩子們的安全,我們已經跟上級請示過了,會調集人守在幼兒園附近。另外,我們也會在你們每一家樓下都安排人盯梢。同時,我們會發通緝令,加大排查力度。一定不讓壞人逍遙法外。”
停頓一下,他繼續說:“我們會盡力的,也最大能力的保證孩子們的安全。這次把諸位家長找過來,就是希望能得到家長們的配合。最好不要讓孩子到處走,另外也不要讓他們自己單獨出門,以免出現危險。雖然,我也說不好這樣的情況得持續多久,但是為了孩子們的安全,我們總是不能有一點馬虎的。”
“對。”
“這麼說也對,我家小不點整天不著家兒,我可得看住了。”
“天殺的柺子,抓到了就該打死他們。讓他們在幹壞事兒。”
“麗華,以後我們結伴接送孩子吧,可不能讓他們自己。”元寶媽也是擔心了,說:“咱們幾家住得近,可以一起接送孩子,一群人一起,我就不相信一個人敢來找事兒。”
陶麗華:“我帶著菜刀,他敢來我就敢砍人。”
元寶媽:“呃……”
不過這麼一想,也對啊,要是有人敢欺負他家孩子,她也敢!
她立刻說:“我也是。”
小寒爸立刻說:“崔爸爸,咱們兩家近,哦對,還有老王,咱們幾家一起走。”
大家很快的就商量起來,他們這個情況好就好在,都住的不遠,很快的班裡就組成了四個小分隊。孔甜甜的媽媽一直沒搭腔兒,這個時候倒是沒當回事兒的說:“哪兒就至於這樣了。再說能有甚麼事兒,我覺得不用這麼緊張吧,反正我不參與,又不是兒子,哪至於這麼上心。”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鄙夷的看著她。
可別說,他們班十八個小孩兒,各種各樣的家長都有,有小氣摳門的,有吹牛拿大的;有刻薄嘴賤的,啥樣的都有,但是在這個時候,可沒有人多說一句不該如何。
那可是個關係到家裡孩子的性命,不管啥樣性格,在這方面都是不含糊的。哪有甚麼比孩子的安全更重要?這樣的關鍵時刻,他們就該擰成一股繩兒。
所以大家都是毫不猶豫的自告奮勇,唯獨孔甜甜她媽,這人彷彿沒事兒人一樣,絲毫不關心女兒。
陶麗華嘲弄的說:“今天就不該叫你來開會,肖副隊,這個事兒你就多餘找這種冷血的人來。”
甜甜媽:“你說誰呢?”
陶麗華:“說你!”
她也不理這個女的,跟肖副隊說:“這事兒我回去會跟甜寶的外公外婆說的,她爸媽都靠不住,指望他們孩子就完了。”
陶麗華真是一點也不客氣。
“哎不是陶麗華你甚麼意思啊,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給我閉嘴!”陶麗華突然就大聲,冷颼颼的瞪著甜甜媽。
這個時候也有旁人幫腔,小王那一貫尖酸刻薄的媽也開口:“人家都說我刻薄,我算是看見真正刻薄的人了,真是連自己閨女都不放在心上,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份兒,虎毒還不食子呢,這比動物還不如。”
“可不是,真是夠嗆。”
“甚麼東西。”
姜媽媽家也是女兒,十分聽不慣這個話,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豬糞長大的,滿嘴噴糞。”
大家紛紛譴責甜甜媽。
其實吧,他們小葵花班,包括陶麗華,都不是那種會這樣當眾懟別人的人,但是吧……誰讓是現在這個時候呢。
突如其來的訊息讓大家壓力都很大,也緊張擔心,這樣的情況下,甜寶媽媽還這樣說,幾乎一下子就給了大家一個出氣的口子。當然,如果是平白的找茬兒,肖副隊也能攔著。
但是你瞅這個女同志說的甚麼話。
這也太難聽了。
別人都在擔心,她說這個?
特別是女娃娃的家長,人家疼孩子的,可不是立刻就火大了?
甜寶媽眼看大家一個個全都怒目相向,一下子慫了,縮了縮脖子,往後撤了撤,撇嘴:“你們仇視我幹啥,我又不是壞人……”
“你跟壞人也沒啥兩樣。”這個說話的是熊寶媽媽。
這時肖副隊終於開口了,他說:“這位女同志,你說這個話不對,我不希望再在這樣的場合聽到這樣的話。你這樣說,對別人也是一種傷害。我們大家都努力,一定不會讓孩子們出事的。”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