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棟原定最近要去一趟滬市。
他手裡的股權證, 總是要過去處理一下的,其實容家棟是沒想著自己買股票,他對著行業完全不懂, 就想著倒騰一下。他賭的是政策好這個股權證更值錢。
然而,計劃沒有變化快。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家裡這邊倒是出了大事兒。
不管甚麼事情都沒有自家的娃兒更重要,容家棟果斷改變了行程,錢能再掙, 就算這十幾萬打了水漂, 也不能抵擋小雪寶在家人心裡的位置。
就這樣,小雪寶發現放學爸爸來接她了。
小姑娘像是小老虎嗷嗚一聲, 快速的邁著小短腿兒跑出去, 她叫嚷:“爸爸,你怎麼來接我了啊?”
雪寶高興的小辮子都要飛起來了, 臉蛋兒紅撲撲的, 容家棟蹲下將女兒抱起來,說:“爸爸想雪寶了啊, 就來接你。”
雪寶:“嘻嘻。”
小姑娘翹著嘴角, 開開心心:“真是太好啦。”
突然間,小姑娘眼尖的看見了媽媽站在不遠處跟幾個家長聊天, 雪寶脆生生的:“媽媽!”
她更加高興,圓溜溜的大眼睛彎彎像是小月牙兒, 她說:“原來是爸爸媽媽一起來接我, 我們是要出去吃飯了嗎?”
小姑娘想的可挺美的呢。
容家棟捏捏她的小鼻子, 說:“你想得美。”
雪寶鼓起了臉蛋兒,容家棟:“你奶奶做好吃的了。”
雪寶立刻問:“是甚麼呀?”
容家棟賣關子:“你回家就知道了啊。”
雪寶笑眯眯點頭,撒嬌:“那我要爸爸抱我回家, 我不要自己走哦。”
她趴在爸爸的肩膀,衝著媽媽說:“媽媽你們再說甚麼呀?”
小姑娘一瞬間又瞪大了眼,說:“哦豁,好多小朋友家長呀,今天你們怎麼都在呀。”
容家棟想了想決定說一點,最起碼讓女兒心裡有個數兒,不至於自己亂跑。
他說:“最近有壞人在這一片兒出沒,我們都不放心孩子啊。”
雪寶立刻:“我知道我知道。”
容家棟笑:“你知道甚麼?”
雪寶:“我知道有壞人,我都有看到,可嚇人了。”
她伸手,兩隻小手兒的放在眼梢兒的位置,用力向上一拉,然後做出兇巴巴的陰鬱樣子,說:“喏,就是這樣,不是好人。”
容家棟笑了,說:“對,是這樣,所以雪寶最近這段時間不要到處亂跑。”
雪寶:“好的。”
她答應的很痛快,容家棟微微眯著眼睛看她,雪寶立刻大聲:“爸爸你就相信我吧。”
容家棟笑了:“你個小東西。”
林秀婉這時也來到校門口,家長立刻圍了上來,問:“林老師,怎麼回事兒啊?”
林秀婉認真:“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咱們只要配合公安同志就行。從今天開始,不管早晚,各位家長都要接送孩子,如果你們不來接孩子,孩子只能暫時留在幼兒園,我不會讓他們自己走的。”
“可以的。”
為了照顧他們接送孩子,他們班的家長可以早晚各有一個小時的假。
有幾個家長不是他們機械廠的,會由公安同志來協調,當然不是本廠的也沒幾個。這個時候就體會出國企的好了,如果是私人企業,可能沒有那麼好溝通,但是因為是國企,這樣的事情處理起來就很快很順暢。
林秀婉:“這件事兒,各位家長一定要重視起來。”
“林老師,我們知道的,自家孩子自家疼啊。”
林秀婉點頭,雖然得到了大家肯定的答覆,但是卻一點也不敢放鬆。她沒有一定笑臉兒,跟每個家長都溝通了一下,輪到容家棟夫妻的時候,她倒是不用多說太多了。
畢竟,這對夫妻是很疼孩子的,簡直拿女兒當眼珠子一樣。
不過,她還是提點:“這段時間多留心孩子,儘量不要讓她一個人。”
容家棟夫妻點頭應了,陶麗華說:“這個我知道的。”
小朋友們沒著急走,大家各自領著自家的孩子,一起往回走,人多力量大嘛,不管甚麼時候都是這樣,總是覺得人多更能壯膽子。容家棟:“希望那個壞人儘快被抓到。”
“一定可以的。”熊寶媽附和說:“這種人一定逃不久。”
幼兒園距離他們這邊不算遠,幾個人說話的功夫就到了家,雪寶一路上都沒言語,安靜的豎著小耳朵,回到家,奶聲奶氣的問:“爸爸,雪寶乖,一定不亂跑。”
容家棟:“好。”
容奶奶:“怎麼回事兒,你爸打電話回來也沒說清楚,是……”
容家棟:“媽,沒事兒,你聽我說……”
他遲疑了一下,說:“雪寶去練琴吧。”
雪寶:“好的呀。”
老師不是每天來,今天就不來,雪寶想練琴,但是也想偷聽,好猶豫呢。
陶麗華看出來了,牽住了女兒說:“走,媽媽陪你練琴,看看你的大提琴學的怎麼樣了。”
雪寶立刻腆著小肚肚說:“我學的很好呀。”
陶麗華:“真的嗎?我不信。”
雪寶被激起了鬥志,立刻拉起媽媽說:“那現在走呀。”
陶麗華:“好的啊,讓媽媽看看雪寶有沒有練習的更好。”
陶麗華帶走了女兒,容家棟就詳細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雖然他沒有去開會,但是陶麗華第一時間就給他打電話了,他飛快的趕回來,自然不含糊的。
而且,容家棟這人腦子轉得快,雖然會上沒有說的很詳細,但是容家棟聽明白了。
他是記得雪寶原先的話的,她說他們提供了線索,現在看來這個線索應該確實就是很有用的,但是這件事兒被那個柺子團伙還沒有被抓的同夥兒得知了,從而要對他們報復。
雖然不知道具體細節,但是容家棟幾乎猜得到,應該是這樣的。
容奶奶擔心:“那這可怎麼辦啊,我們雪寶還這麼小,她根本就甚麼都不懂,你說這殺千刀的,拐孩子就夠喪盡天良了,竟然還好意思報復。這要是老天爺有眼,就讓這種人被雷劈死。”
容奶奶氣極了,不過容家棟卻安撫容奶奶說:“咱們得相信公安同志,既然公安同志都找我們開會了,也有了防備,我相信,那個人未必敢來,而且就算是敢來……我們樓下還有公安同志呢,必然不可能讓他們得逞的。再說,我們這當家長的還能不保護孩子?”
容奶奶點頭:“對,對對,你說的有道理,我們這麼多防備,不會有問題的。”
容家棟輕輕的拍著他媽,繼續說:“這壞人如果沒有一點蛛絲馬跡或許不好調查,但是現在已經確定是他了。全市排查,一定可以找到的。”
頓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甚麼,立刻說:“我有個想法……”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其他的人家。
這樣的事兒,誰家不擔心呢。
這件事兒鬧得蠻大,其實不怎麼能瞞得住,而公安同志也沒想著隱瞞,他們倒是希望自己這樣把人手散開的事情,傳到祝葫蘆的耳朵裡,他知道了,可能會顧忌不會來。
雖然來了抓到人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在小朋友們的安全面前,他們是寧願在其他的場合抓到人的。
不過因為有一些人多少也聽說了一些,林山也聽說了,好巧不巧的,他跟那個肖副隊也是老戰友,當兵的時候不在一個班,但是在一個連隊,因為都是沈城人,所以在老鄉會接觸上,彼此關係可以。不算特別熟,但是也是有來往。他這邊聽說了立刻就找了肖副隊打聽,而肖副隊也沒想到,林山竟然就是幼兒園林老師的哥哥,更是林領導那個斷絕關係的大兒子。
他這邊不好說的更多,但是卻也大概說了一些,林山聽的膽戰心驚。
林山就在傍晚就來到了林家,他當過兵上過戰場的,其實很敏銳的,很快的就看到林秀婉家留下果然有公安同志蹲點兒。
他抿著嘴上樓,林秀婉和季鐵林兩個人正在一起做飯,家裡油煙味濃郁。
小季淮過來開門,高興:“舅舅,你來了啊。”
季鐵林探頭:“大哥,快進來。”
他笑著說:“秀婉就說你會來。沒想到還真是……”
林山:“這麼大的事兒,你們不告訴我,還要我從別處聽說。”
他坐了下來,說:“怎麼回事兒。”
季鐵林看向了兒子,小季淮立刻說:“你們不想讓我聽啊?”
季鐵林:“知道還不趕緊回房間去。”
小季淮磨磨蹭蹭不想走,他也想知道發生了甚麼。小孩兒嘟著嘴,磨磨蹭蹭的像是小烏龜。
季鐵林擼袖子:“你是看沒揍你了是吧?”
小季淮:“!!!”
他爸爸也太暴躁了吧?
“走就走。”
小孩子哼了一聲,回了自己的房間,不過一進門卻又立刻貼在了門上偷聽。季鐵林還不知道自家兒子是甚麼德行?他抬手比劃一下,將林山領到了臥室,關上了門。
這下子看你還怎麼偷聽。
林山:“怎麼回事兒?”
季鐵林:“你還記得之前柺子的事情吧……”
季鐵林知道的比別人多一點,當然,這也是林秀婉說的,他知道的,自然還是都告訴了林山。林山表情嚴肅,繃的緊緊地,說:“你說那個人不僅是柺子團伙兒的一員,還是王珍的情人?”
季鐵林點頭:“對。”
他說:“秀婉跟肖副隊打聽了一下,王珍已經被控制了,如果她全然不相關,那肯定是沒她甚麼事兒。可既然現在已經被控制了,就說明她或多或少還是參與了一點點,或者是為祝葫蘆提供了一些甚麼情況吧。”
話音剛落,就看林山一拳捶在了牆上,罵道:“這個歹毒的女人。”
季鐵林苦笑一下,說:“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早就知道她是一個甚麼樣的人,現在生氣也於事無補,我們只能儘量的保證自家人的安全。其實正好你過來,我跟秀婉商量了一下,想把小淮放在你哪兒住一段日子。”
林山蹙眉。
季鐵林:“這樣多少也安全一些。”
林山眉心緊皺,語氣嚴肅:“這個可以,今天我就領小淮去我哪兒住,不過這事情怎麼就到這個地步了。還有,王珍的事情,我爸知道嗎?”
自從斷絕關係,他們就不怎麼來往了,彼此的事情更是一知半解。
季鐵林:“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說實在的,這些事兒我都是今天才知道的,我也是腦子一團亂。”別看他看起來還成,但是心裡也不是不焦慮的。其實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想領老婆孩子回老家住一段時間了,等這事兒過去了再回來。
但是很快的,這個年頭就打消了,他們走了,難道那個祝葫蘆就不會走嗎?
他們留在這裡,最起碼還有很多公安同志保障他們的安全,如果真是走了,才是危險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說:“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些事兒都是怎麼發生的。”
“你不知道,秀婉知道吧。”
季鐵林:“你跟秀婉談吧。”
他起身,叫:“秀婉,你跟大哥說。”
林秀婉苦哈哈著一張臉,其實她最不想面對的就是哥哥,這才讓她男人去跟林山說。沒想到還是躲不過,她苦哈哈的移交鍋鏟。
林山是她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她的人。比季鐵林這個丈夫還了解她,林秀婉真的很怕自己跟林山談這些,反而露出了馬腳。要知道,重生這件事兒,她是任何人都不能說的。如果是她自己,怎麼都行。
現在這件事兒還包括了其他人。
她也得保證孩子們不被人揣測。
她深吸一口氣,進了臥室:“哥。”
林山疑惑的看她,問:“你怎麼這麼緊張?是……還有甚麼是我不知道的?”
果然是親哥哥,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林秀婉苦笑:“怎麼甚麼都瞞不過你。”
林山問:“還有甚麼是你沒說的?”
林秀婉沒言語,林山也不追問,只安靜的看著妹妹,好半響,就在林山以為林秀婉不會說的時候,她終於開了口,她說:“這件事兒還有很多細節,不過,也不是很重要。”
林山因為林秀婉的反常,也生了疑心:“你最早報警的時候不知道祝葫蘆跟柺子團伙有關係,純粹是因為他跟王珍有關係?”這可不像是他妹妹會衝動做的事情。
林秀婉抹了一把臉,說:“我其實一直都覺得祝葫蘆有問題,但是不知道他哪裡有問題。正因此,他出現的時候我才害怕了。”
林山驚訝的看著林秀婉,說:“一直?”
林秀婉點頭,她猶豫了一下,決定說一些。有時候真真假假摻和在一起說,反而會讓真話更真。而且,她的假話也不是為了害人,只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理由。
林秀婉:“我之前偶然發現了祝葫蘆和王珍的事兒,於是我跟蹤祝葫蘆了。”
林山:“甚麼!”
他沒想到妹妹這麼大膽,又一想,心裡格外的後怕,幸好妹妹沒有被發現,如果被發現……那麼後果不堪設想。要知道,這個人可是柺子團伙的一員。
這樣的人,都心狠手辣的。
林秀婉:“我只是想找到王珍的把柄,揭穿她的真面目。所以我就跟蹤了這個祝葫蘆,不過跟丟了。後來,我偶然又見到他了。沒想到他竟然是我們去旅遊那個地方度假村的老闆。因為知道了他的身份,我曾經喬裝去那邊調查過他,我還去了他的老家。”
林山目瞪口呆:“你也太大膽了吧?”
林秀婉:“當時,我就是憋著一口氣。”
林山:“然後呢?”
林秀婉:“然後?沒有然後啊。我其實沒調查到甚麼,但是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很神秘,我就覺得這個人不像是好人。他做事情藏頭藏尾的,錢還來歷不明,所以我是覺得這個人不太對的。不過我真的沒甚麼證據,也沒想很多。每次跟蹤他都要去外地,所以我也不能總去,加上要過年了,我就暫時把這事兒放下了。但是誰曾想,過年的時候我又看到他們幽會,我就拍了照片……”
“甚麼!”
林山結巴:“你拍了照片?照片了?”
林秀婉:“我把照片塞進老林的報箱了……後來真的就甚麼也沒有了,這都過了一段時間了,老林也沒有反應,王珍也沒有反應,我也沒工夫總是盯著他們。誰曾想這個時候祝葫蘆就出現了,我立刻就覺得這個人危險……哥,你相信那一剎那的直覺嗎?我看到他的眼神,汗毛兒一下子就豎起來了。”
林山:“你該一早告訴我的。”
林秀婉:“這些話,怎麼說啊。”
林莎沉默下來,他突然想到一茬兒,說:“你跟著過那個祝葫蘆?”
林秀婉:“嗯。”
她又說:“也不算是跟著吧,就是喬裝打聽過他的訊息……”
林山:“哪裡有甚麼線索嗎?一丁點都可以,你仔細想一想。”
他是希望妹妹都能多想一點,然後找到一點證據今早抓到人,這樣他們也不用在擔心。
“我不曉得,這人挺白眼狼的,他那個養父母家對他不錯的,幾個姐姐對他也好,但是他發達了卻從來沒有管過他們……”
“他養父母對他不錯?”
林秀婉:“對啊。”
林山:“這個事兒,我得跟肖副隊說,讓他仔細調查一下看看祝葫蘆有沒有可能躲在他們哪兒。”
林秀婉點頭:“也是。”
她疑惑:“肖副隊?哥你認識?”
林山:“我戰友。”
林秀婉驚訝的看他,倒是挺沒想到的,她上輩子和這輩子都不知道的。
不過想一想也不奇怪,她上輩子出事兒之後住了很久的醫院,精神狀況也出了一些問題,要常年看心理醫生。根本就不怎麼關注其他的事情。除了有沒有兇手的線索,她幾乎不關心其他的事兒,所以就算是她哥哥說了,她也不會放在心裡的。
她冷不丁想起來一茬兒,突然說:“還有一個地方。”
她認真:“西山公路的李家山路段,那個小休息站,我曾經跟著他在那附近跟丟過。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那邊有甚麼窩點,但是你告訴肖副隊查一查。”
她一直都上輩子那個BB機的事情耿耿於懷,可是周圍唯一的小賣部沒有他回電話的記錄。
那他當時收到資訊到底是去哪兒了。如果不是回電話,他就是直接去見人,周圍其實往村裡走還是有些距離的,誰又會在那個地方找他?
林秀婉自己一個人是沒有能力大面積調查的,但是,公安同志有。
而且上輩子和這輩子不同。
上輩子祝葫蘆在這次事件裡沒有浮出水面,所以調查的時候千難萬難。但是這次浮出水面了,他們就找這個人,那就容易多了。想到這裡,林秀婉拉住了林山的胳膊,說:“你們查一下,查一下這個祝葫蘆在那邊有沒有認識的人,也許他能躲在那邊……”
林山:“行,我這就去跟肖副隊見一下。”
他問:“你今天為甚麼沒有告訴肖副隊這些?”
林秀婉:“我不是故意隱瞞,是沒想到。至於跟蹤還有調查那些……我、我說不出口。”
林山是能理解妹妹的,他知道,自從王珍跟老林結婚,林秀婉一直很愧疚,對他愧疚,也對過世的母親愧疚,她覺得是自己引狼入室了。
如果不是她把王珍當成好朋友,不會出現這些事情。
所以但凡是涉及到王珍的事情,她心裡壓力都很大。
他說:“行了,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林秀婉輕輕的嗯了一聲,兄妹兩個來到客廳,正好這時小季淮開啟了電視,正是本地臺,本地臺在播放通緝令,電視裡的不是旁人,正是祝葫蘆。
“……提供有效線索獎勵人民幣壹佰元整,提供犯罪嫌疑人準確藏身位置獎勵人民幣兩千元整。”
林山:“懸賞?”
林秀婉:“希望有用。”
這時季鐵林也拎著鍋鏟圍著圍裙過來了,他說:“肯定有用,本來舉報壞人就是正義的事兒,更何況還有錢拿?那可是兩千塊錢啊,一般車間普通工人一年也就兩千多。這麼多錢,肯定有用啊。而且你看,提供線索就給一百呢,半個月工資,你知道你說不說?”
林山和林秀婉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都點頭。
“本來就是做好事兒,還有錢拿。”
“那可不就是了。”
小季淮一個小孩兒也不懂,不過他倒是叭叭的問:“那這個錢是誰給啊?是警察叔叔給嗎?”
這話又問的大家沉默了。
林山想了一下,說:“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以往沒有這個慣例。”
林秀婉:“管他呢,你趕緊去找肖副隊。”
林山:“行。”
季鐵林:“大哥,我們等你吃晚飯哈。”
林山:“你們先吃。”
他咚咚咚下樓,季鐵林叉腰看著電視,突然說:“我怎麼覺得,這像是容家棟的手筆。”
林秀婉:“哎?”
她驚訝的看向了季鐵林。
季鐵林說:“我跟容家棟合作這麼久了,對他多少有點了解,我覺得這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
不過不管是不是容家棟的主意,他們都覺得這樣是蠻好的。
林秀婉他們本來是等林山吃飯的,但是等到八點多人還沒回來,他們索性先吃了。都十點多了,林山才回來,他也是真的餓了,一回來就開始吃飯,看來也是真的餓了。
直到吃完了,他才說:“你還別說,祝葫蘆在李家山還真的有親人。”
林秀婉正準備給林山添飯,手一抖,飯碗差點掉了,她急切的問:“他在那邊真的有親人?那他是躲在那邊嗎?”
林山搖頭:“去了,沒在那邊。祝葫蘆的大姐嫁到了李家山。”
林秀婉:“!!!”
她抿著嘴說:“他在那邊真的有同夥。”
林山說:“不是同夥,他大姐不知道他的事情,不過肖副隊也在那邊安排了人,他二姐三姐那邊也沒落下……”
林秀婉輕聲嗯了一聲。
“這個人還是個癮君子,這種人如果癮頭上來是會發瘋的,我們仔細一點是對的。”
林秀婉怔住,隨即趕緊問:“他是癮君子?”
林山:“對,你看他短期變化這麼大,就是因為這個。”
林秀婉抿了抿嘴,沒再言語。
看來這一點他們是猜錯了,他們覺得他短期內變化這麼大可能是因為身患重病,沒想到不是甚麼生病,他們還真是高看了這個人,這個人不是因為生病,還真是就因為他是個癮君子。不過,他們也不是神仙,不可能每一件事兒都猜對。
但是吧。
這個時候,她雖然腦子亂糟糟的,但是一條清晰的線路已經出來了。
上輩子,他們提供了線索,雖然上輩子沒有王珍的“通風報信”,但是因為小孩子不會隱瞞,所以依舊是傳出去了。這件事兒被祝葫蘆知道了,祝葫蘆覺得是他們這幫孩子提供線索才讓他斷了財路。雖然那個時候他還沒有被調查,但是想也知道,沒有了他親孃棗花嬸的補給,他又是個癮君子,很快就沒錢了。
他有錢的時候可以滿足自己,但是沒錢了跟不上就極度的消瘦下來。
從這個人的過往經歷就能看出來,這人打小兒就是家裡的獨苗,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也是被溺愛大的,已經自私到了極點,他是一個極度自私涼薄的人,他有錢的時候不會搭理養父母一家,但是沒錢了,肯定是要找過去的。
癮君子,就是這麼沒臉沒皮,沒有下限。
他大姐是嫁的最好、條件最好的,所以他找了他大姐。
只不過癮君子都是無底洞。
可能,他的姐姐已經不能供養他了,他越來越偏激,所以就又想到間接害他斷了財路,提供線索的小朋友們。這才決定報復。就在報復的途中,他姐姐一定是發現了甚麼才給他打了傳呼。他們距離那麼近,根本不需要回電話,只可能是面談。
當時發生了甚麼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這個女人沒有攔住祝葫蘆,祝葫蘆還是回來了。
至於他為甚麼自己都不要命也要害人,這也不奇怪,她原來看過新聞的,吸-毒的人,對腦子的損傷也很大,這人本來就是惡毒的人,又偏激又腦子不好,走到這條路,幾乎是可以預見了。
而且,他一定是事先踩點了,如果不然,不能正好是在那個位置準備好。
他總歸不能帶著很多汽油滿街跑找合適的機會吧。
這個時候,林秀婉腦子突然格外的清晰,當時的司機,一定是跟祝葫蘆有牽扯的。就算不是直接的牽扯,也是一定接觸過司機,確保司機會在那裡停車的。
她劃定了這個人,琢磨該怎麼說。
可以說,他們上輩子的悲劇是祝葫蘆導致的,但是,很多人又在其中起著作用,像是祝葫蘆的大姐,像是司機,像是……王珍。
也許上輩子王珍沒有洩露過孩子們的事兒,但是祝葫蘆那麼恨她,要殺她,這其中就一定有王珍的作用了。
這些人,也都不是好東西。
“哥,也許……可以設局。”林秀婉腦子清明起來,憑藉這段時間跟小喬他們的接觸,她多少也對這方面有了不少的瞭解和意識。
林秀婉:“哥,你問問肖副隊,設局行不行?製造一個口子,讓他來報復,這種吸毒的人很容易衝動且腦子不好。我們可以搞個春遊,給他留點機會,看他下不下手。當然……我們不能讓小孩子犯險。我們可以事先在車上埋伏。也不讓孩子們真的上車。”
林山目瞪口呆:“這……”
林秀婉:“這個春遊,不能太近,如果時間隔得太近,他也許就曉得是圈套了,雖然他腦子吸得壞掉了,但是應該也沒到蠢的地步。”
林山看著妹妹。
林秀婉:“六一,六一,小孩子一定會春遊的……”
她想,從六一開始,也從六一結束。
林山:“這個……行,我跟肖副隊說,如果能在這之前抓到人更好。”
林秀婉點頭:“能抓到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抓不到,考慮一下我的意見。”
深更半夜的,林山也沒有休息,直接飯碗一放,說:“我再去找肖副隊。”
林秀婉點頭。
林山走了,季鐵林看著媳婦兒,說:“媳婦兒,我突然發現你特別棒。”
林秀婉:“嗯?”
林山握住了林秀婉的手,說:“我就是覺得你很能幹,別人家的女人都不如你。我媳婦兒真的很聰明。”
林秀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低聲說:“你真是跟容家棟相處的多了,怎麼也跟他一樣能吹了?你要是總這樣說話,我哥可要崩潰了。”
季鐵林想起林山每次提到容家棟吹牛逼那一臉愁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那倒是,大哥真的會崩潰。”
夫妻倆笑了起來。
還別說,林秀婉的主意,大家真是覺得不錯,可是雖然不錯,但是也並沒有立刻操作起來。他們自然是希望透過其他的途徑來調查。不過那個祝葫蘆,自從那一次出面亮相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
他身邊的“親人”那邊也沒有甚麼動靜,像是這頭兒又專門在審問了棗花嬸還有王珍一干關係人,他們也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不是因為祝葫蘆人際關係複雜。
而是因為他人際關係簡單,他接觸的人根本不多,朋友也不多。這種反而更是提供不出甚麼。
他們設定了懸賞,但是提供有效線索的幾乎沒有。
過來提供訊息的人不少,但是有效訊息的幾乎沒有,可以說,這個錢想送都送不出去的。
雖說這個人沒有再出現,可家長們可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每天早晚,家長們還是組成了小分隊接送孩子,即便是麻煩一點也沒關係,畢竟這才是大事兒。
不過這樣的情況一直延續到了一個月,轉頭兒都五月中旬了,大家緊繃的神經已經很疲憊了,可是還是一點線索也沒有。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靴子一直不落地,是讓人壓力很大的。
不僅家長們壓力大,他們公安的壓力也大,很多警力都牽扯在其中,對他們的工作產生了很大影響。這個時候肖副隊又想起了林秀婉當初的提議。
其實在現在這個節骨眼兒,如果實施林秀婉的提議,說不定真的會有用。
畢竟,這事兒拖了也有一段時間了,他們倦怠了,而相信那個祝葫蘆只會更差,這種精神上的臨界點,設一個局,他應該是會中計的。
而且這個人明明就在本市,他們也是嚴防死守然後詳細排查,可是卻仍是一點線索也沒有,總是覺得不對,想來他還是有幫手的,不然就是這個吃飽肚子都有問題。
他總歸不敢出來買吃吃喝喝,他又不是事先有準備的,所以他還是有幫手,才能生活的下去。
肖副隊這邊下了決定,很快的聯絡了林秀婉,這件事兒,還是要幼兒園配合的,不過為了避免知道的人太多走漏了訊息,所以這一次只有林秀婉和園長知道。
不管是其他班級的老師還是他們聯絡的客運公司,這些事兒都瞞著的。
同一天,小孩子們是真的要春遊的,不過他們是由真正的公安同志護送,而不是用客運公司。
每年六一,幼兒園都要準備春遊,今年也不例外,不過今天又與往年不同,今年多了許多緊張的氣氛。不過在明面兒上,還是一個喜慶的六一。
雖然還有十多天小半個月呢,但是各個班級已經通知下去了,他們這次旅遊的地方是的周邊小城市樺城,樺城去年的時候蓋了一個兒童公園,因為在省臺做過廣告,所以很多人都曉得。
上一輩子他們就是去樺城的兒童樂園,結果半路出了事兒,這一次,鬼使神差的,林秀婉仍是說了這個地點。當然,這個地點也是大家很贊成的。
肖副隊他們贊成是因為,現在出城的路被卡的很嚴格,如果祝葫蘆心懷不軌,一定要選擇在出城之前動手,這樣能動手的地方就很少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出城路上的各個休息點動手,而出城的路比較空曠,比較方面他們抓捕。
而幼兒園老師們同意則是因為這是新開的兒童樂園,一聽就是很適合小孩子們的。
大家都高興的緊,但是在場的人,也只有園長和林秀婉知道,他們的目的地,不是樺城的兒童樂園,這個是放出來的假訊息。六一兒童節,是孩子們的節日,她們也希望孩子們能夠好好玩。
所以這一次,他們其實悄悄安排了其他的地點。
他們並沒有打算離開沈城,這次春遊的實際地點是鳳凰山。
鳳凰山這邊比較適合爬山,六一一般人是不會有人帶孩子來這邊的,所以幼兒園安排在這邊,人就不算多了,雖然爬山不是那麼有趣,但是不管是園長還是林秀婉都想了好多個小遊戲。
可饒是如此,作為為數不多的知情人,林秀婉還是很緊張的。上一輩子的噩夢,就像是在昨天,雖然她很堅強,告訴自己一定也不能怕,如果真的到了危急關頭,她拼命也要保護大家。
可是,再勇敢也不代表不緊張。
這些事兒,她是瞞不過班級裡的小孩子的,小朋友們也不是不緊張,畢竟,這些都是他們上輩子經歷過的,如果說唯一沒有經歷過的,只有小雪寶了。
對她來說,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兒童節。
而對其他人來說,這不是兒童節,而是一個命運的轉折點。
可饒是如此,也許是人多吧,大家倒是能互相打氣,還能抽空安慰林秀婉。倒是讓林秀婉果然一天比一天更有勁兒。從這件事兒定下的那一天開始,林秀婉就開始緊張。
然而,隨著這件事兒的鄰近,林秀婉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堅定堅強,反而沒有那麼擔心害怕了。不僅不害怕,反而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是的,興奮。
一種終於要結束的興奮,她也曾想,會不會自己一覺醒來,發現一切都是一個美好的夢,她其實根本沒有重生。但是很快的,林秀婉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唔,自己掐自己,真的很疼了……
沒有甚麼做夢,他們真的是重來。
這一次,會抓到人。
這一次,雪寶也不會死。
林秀婉相信,老天爺都會站在他們這一邊。
他們會成功的,成功的找到了祝葫蘆的身份,也成功的找到了祝葫蘆做這些事兒的緣由,那麼更能將他抓住。
這個卑劣惡毒的歹徒。
總有一天,會落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