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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崽爸的生意

2022-06-26 作者:香酥慄

 容家棟風塵僕僕的重新回到冰城。

 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 雖然容家棟用這個理由請了假,但是他在運輸隊人緣兒一向都是很好的,跟隊長關係也好, 隊長自然沒對外說這個事兒。

 但是吧, 小雪寶聽說爸爸回來又走了,委屈的不得了。

 這小葵花班的小朋友, 就猜到了。

 如果這點智商都沒有,他們真是不配重生了。當然, 猜到歸猜到,肯定是不能到處說的,但是大家心裡苦啊!

 為啥?

 還不是因為上一輩子,他就沒有這個事兒啊。

 上一輩子, 沒有食品廠的事情,食品廠是按時交貨了的,但是這一輩子顯然不同了。這真的讓人蠻緊張的,這是他們重生以來,遇到第一個“不同”。

 正因為不一樣, 才讓人緊張。

 人對可能發生的“危險”雖然緊張, 但是心裡多少都是有些底子的, 可是對突如其來的未知,總是多了許多的忐忑。

 忐忑到,失眠了。

 大中午的, 真小孩兒露著小肚皮午睡,假小孩兒們一團團失眠了。

 孔甜甜翻來覆去,頭髮撓成了雞窩, 她說:“上輩子明明沒有這件事兒, 這輩子食品廠怎麼就出問題了呢?”正是因為食品廠出問題, 容叔叔才去了冰城,這是上輩子沒有過的。

 姜如凝:“誰知道呢?容叔叔在冰城有熟人嗎?完全沒聽過啊。”

 這話不假了,其實他們對容家棟叔叔,比對雪寶還熟悉呢。

 因為上輩子啊,容家就剩下容叔叔一個人,他們都把容叔叔當成了自己的長輩,像是在本地的崔風崔雨,還有熊燦爛孔甜甜他們都是時常登門的。而遠在外地蘇萌元澤他們每次回來也都要過去看望容家棟。

 所以對於容叔叔的事兒,他們知道的更詳細,但是完全不知道他在冰城有朋友。

 崔雨擔心的問:“容叔叔不會遇到騙子了吧?”

 喬一鳴王少傑幾個呼啦一下坐了起來,眉毛緊蹙,嘴角抿的緊緊的。

 只不過,小孩子家家的做出這樣的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嚴肅,就——很好笑的。

 崔風:“別緊張別緊張,騙子倒是未必的。容叔叔蠻精明的,如果是個騙子,他應該不至於察覺不到,再說,九十年代初期騙子不算特別多的。”

 別看改革開放有些年頭了,但是騙子真的多起來還真不是這些年,這年頭,小偷小搶更多一些。

 騙子,那是需要一點技術含量的,現在還不算多。

 蘇萌:“我試探了一下陶阿姨,容叔叔找到人好像是毛子。”

 她也是擔心的,說:“也不知道這靠不靠得住。”

 這時大家倒是更詫異了,說:“毛子?咱們現在可以和毛子做生意嗎?”

 蔣寒這時開口了:“可以,沒有哪條法律規定不能跟歪果仁做生意。別說容叔叔只是在冰城那邊聯絡,就算是去毛熊,也正常的。現在國際倒爺蠻多的,有毛子,也有咱這頭兒的,基本都是往毛熊那邊走的,這個也是允許的。我估計,容叔叔說的這個人是毛熊的倒爺。”

 他神態帶著讚賞,說:“容叔叔不愧是容叔叔,腦子真的靈,就食品廠那個齁甜的桃酥,還真是隻有毛熊人會喜歡了,他們的口味就是比較重,喜歡甜大油大的。還別說,容叔叔是真的有可能搞定這個。”

 他這話真是安了好多人的心,剛才簡直是愁的都恨不能撓牆了。

 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監急。

 人家容叔叔自己去了冰城咋地沒咋地,他們這些小崽子在背地裡為人家操心,生怕上當受騙。不過聽了蔣寒和崔風的話,倒是多少能讓大家安心一點點了。

 只是一點點哦,其實心裡還是不放心的。

 孔甜甜就問了:“可是他們會要嗎?他們總不至於大老遠的過來買桃酥吧。”

 蔣寒:“也不好說,這個時期,他們物資跟不上的。”

 關於這些,孔甜甜還真是不知道的,她這麼小,就是關心也跟她沒啥關係,她就是不希望容叔叔有事兒。孔甜甜唸叨:“希望容叔叔順順利利的。”

 一群崽,格外惆悵。

 林秀婉一直沒有開口,眼看大家這個小模樣兒,趕緊安慰大家:“大家不用太擔心,容家棟是個成年人,而且還是個聰明人,他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的。就算是這次真的劈叉兒了不行,其實也沒有甚麼啊,人總是跌跌撞撞成長的,小孩兒是這樣,大人也是這樣。我們真的不用為這些事情太焦慮。你們如果覺得心情煩躁,不如現在好好睡一覺,等你們睡醒了。我領你們去操場跑兩圈。運動是很能緩解內心的焦躁的,是很容易讓人平靜下來的。”

 這是她上輩子精神不太好,大夫曾經跟她說過的,有時候適量的運動會讓人精神放鬆的。

 陶樂盈看看外面的大太陽,猶豫了一下,說:“跑步?”

 她指指太陽,認真說:“會中暑,會脫水。”

 法醫也是“醫”,這個大熱天,她覺得,不可。

 林秀婉:“哎?哦。”

 她說:“那,等一下我領你們去音樂室唱歌?大聲唱出來,也能緩解心情的。”

 小孩子們拉下嘴角,也不怎麼願意,一個個的“哎”、“誒”、“呃”……

 林秀婉叉腰,說:“你們這些調皮的小豆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想怎麼樣。”

 老師發威啦。

 小孩子們默默的躺會床上:“睡覺睡覺……”

 “對對對。”

 “呼呼呼……我睡著了。”

 林秀婉看他們這個樣子,哭笑不得,嘟囔:“你們呀。”

 小孩子們假裝睡著了,林秀婉也不動,還是盯著小崽子們,果然沒一會兒,裝睡就變成了真睡。

 畢竟,在聰明的腦子也抵擋不住小小身體的機能呀。小孩們都睡了,林秀婉低頭繼續做頭花,作為班裡的一份子,唯一一個大人,林秀婉要操心的就更多了。

 她做了一會兒,起身來到雪寶的床前,小姑娘睡得很實誠,林秀婉給她的小肚皮蓋上毛巾被,雖說夏天很熱,但是小孩子的肚皮可不能露在外面,是很容易著涼拉肚子的。

 她看著小女孩兒,笑了笑,深吸一口氣,攥著拳頭默默的給自己打氣:“林秀婉,你行的!”

 容家棟還不知道,他自己這邊的事兒引得小葵花班頭頂一團小烏雲的焦慮,他這頭兒到了之後立刻就找了伊萬兄弟兩個,果不其然啊,兩兄弟都覺得這個桃酥相當的“外瑞古德”。

 他們覺得齁甜,伊萬兄弟卻覺得不錯,再甜一點,就更好了。

 不過話雖這樣說,他們覺得這個甜度也是很可以了,比他們吃過的本地的點心強了。既然貨物可以,那接下來就是談價錢了,親兄弟還明算賬,他們只是萍水相逢,所以雙方展開了很激烈的你來我往。

 最後,商量好了,按照一斤一塊二的價錢收購,不過,容家棟要負責把桃酥運到冰城。至於再從冰城運到毛熊,這就跟容家棟沒有關係了。

 雙方磋商好了,容家棟立刻聯絡他媳婦兒。

 從容家棟走了,陶麗華就等著容家棟的訊息呢,廠辦的電話找她,陶麗華趕緊接起電話,緊張的不行:“家棟,是你嗎?”

 容家棟聲音帶著笑意,說:“想我了啊?”

 陶麗華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你看這人,這樣關鍵的時候還不正經。

 她輕咳一聲,說:“你打電話就不能正經點,能不能說正事兒啊。”

 容家棟笑了,說:“行,能說正事兒。首先就是銀行的錢,你不用取了,你把存單給爸。讓爸直接拿著存單去找食品廠的廠長,咱們把存單暫時壓在那頭兒換貨,貨款回來結算,有我們的存單壓在那裡,食品廠著急解決問題不會不同意的。”

 陶麗華嗯了一聲,說:“好,我知道了,那麼我們要多少?”

 容家棟:“全部。”

 陶麗華:“甚麼!!!”

 她吼了出來,不可置信:“你說甚麼?”

 容家棟:“我說全部,我要全部的貨,但是我要壓價,你讓咱爸去談,壓到六毛錢一斤,只要壓到六毛錢,我給他解決所有的貨。我相信食品廠一定會願意的,他們讓職工攤銷已經鬧得很難看了,如果現在有人給他們解決問題,就算是吃虧一點,他們也會願意的。另外,你去車隊找隊長,我要跟車隊借三臺大貨車,不白借,按照運輸隊運貨的價錢給錢。”

 陶麗華:“好,可以,我去辦。”

 “雖說食品廠不至於搞小動作,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你領著熊二和二姐,裝貨的時候一定要盯住了。”

 陶麗華慎重:“這你放心。”

 容家棟聲音溫柔許多:“媳婦兒,那邊要你操心了。”

 陶麗華輕聲笑了,聲音軟了許多:“你也是,一個人在外面注意安全,別讓我擔心呀。”

 容家棟:“我知道的。”

 夫妻兩個很快的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趕緊回到辦公室找領導請假,隨即匆匆離開。

 辦公室的小丁嘖一聲,說:“這怎麼又請假了。”

 “就她事兒多唄。”

 小丁:“哎你們說她剛才去接誰的電話啊?”

 正說著,負責接聽電話的李大姐過來,接話兒:“她男人打來的。”

 大家立刻就不感興趣了,呵了一聲,說:“老夫老妻還膩歪人。”

 李大姐倒是挺喜歡陶麗華的,為她說話:“人家夫妻感情好唄。小丁啊,以後你找物件,就得找容家棟這種,別看瞅著不著調,但是人家真是疼媳婦兒。”

 小丁撇撇嘴,不怎麼樂意,她可是很看不上陶麗華的。

 當初她表姐就是相中了容家棟,結果容家棟看上了陶麗華,她表姐結了婚不幸福,都是陶麗華夫妻倆的錯。

 她就看不上陶麗華,除了有一張的好看的臉,還有甚麼。

 至於容家棟,能只看臉,說明也不是甚麼有品味的人了。

 “我可不找容家棟這種人,這種人只看臉,一看就沒讀過多少書。”她撥弄一下自己的頭髮,說:“我可是中專畢業的。”

 李大姐撇嘴冷笑一聲,覺得這人真是沒有一點數兒。

 她呵呵笑:“你看不上人家,人家也看不上你呢。”

 說完轉身就走,氣的小丁七竅生煙。

 辦公室的小插曲,陶麗華可不知道,她匆匆回家,眼見公公不在家,又奔著秧歌隊去了,現在兩個隊併成一個隊排練用不得那麼多伴奏的,容爺爺不上場就來看熱鬧。

 這邊看熱鬧的且不少呢,很多退了休的老年人都在這邊活動,熱熱鬧鬧。

 陶麗華招手:“爸,爸,你出來一下。”

 容爺爺一看是陶麗華,曉得八成是容家棟那邊的事兒,趕緊出來:“怎麼樣?”

 陶麗華這樣那樣的說了一番,隨即說:“爸,這是我的存單,三年的定期。”

 容爺爺低頭一看,呦吼,還真不少,是七萬塊錢。

 這可比他們老兩口的錢多多了,他們攢了一輩子才一萬塊錢。不過也不奇怪,早年收入少,容家還要養三個孩子,屬實攢不下多少錢。這些年工資高了,容奶奶也提前退了,只他一個人上班。容家棟做司機的,來回能倒騰東西,上次的隨身聽就沒少掙錢。

 容爺爺:“成,我現在就去!”

 容爺爺短暫的愣神兒立刻就奔著食品廠去了,容爺爺可不是陶麗華,自己的崽,一撅腚想拉甚麼屎他都看得清楚,他兒子擺明了要用這件事兒賺錢的。

 不然他會那麼好心?這小子可不是那種大公無私的人。

 他幾乎是一下子就曉得容家棟為甚麼讓他拿存單過去押著了,絕對不是簡單的為了讓食品廠安心。

 他把錢壓在食品廠,那麼就是食品廠跟容家棟的關係。容家棟找的買家,不管是誰,跟他們食品廠沒有關係了。他們想要藉口貨款問題主動跟買家溝通,那可師出無名。容爺爺這邊就會給掐死。

 容爺爺心裡整理了一下思路,容爺爺很快的就來到了食品廠。

 因為桃酥的事情,大家忙忙碌碌的同時也滿滿都是焦躁,廠裡氛圍十分不好,容家慧正嘰嘰歪歪,就聽說她爸過來了,她一愣險些摔倒,她身邊的許大姐趕緊拉住她,說:“你這怎麼了?”

 容家慧激動:“可能,可能是桃酥有門路了。”

 她趕緊脫掉白大褂兒,飛快的往門口跑,激動:“爸,是不是成了,是不是啊?”

 這事兒真是壓在她心裡了,容爺爺:“你去找領導,我要見你們廠長。”

 容家慧睜大眼,容爺爺瞪眼:“還不趕緊的?”

 容家慧:“哦哦哦。”

 不得不說,容家慧真是興奮極了,她自己怎麼都沒想到她弟弟這麼能,廠裡也沒想到真的有人能給解決問題,很快的將容爺爺迎了進去。

 後勤管處長也在,他跟容爺爺是老相識,當初容爺爺就是找了他才把容家慧安排過來的。而這次他出現在這裡,也是因為有個熟人好說話。

 容家慧跟在她爸身邊也沒走,看著她爸跟廠長交涉。

 容爺爺笑著說:“我這次過來,是想跟咱們食品廠談一談那批貨的問題。”

 廠長眼神閃了閃,笑著說:“大叔既然過來,肯定有法子的吧?”

 他如此開門見山,也是因為這件事兒最近實在是搞得有點大,廠裡上下火氣都很大,本來就要攤銷,還要趕工,誰心情能好?

 “說實話,我也沒有甚麼法子,不過我兒子找到了買家,如果廠裡願意降價銷售,我倒是可以談一談的。”容爺爺很平和。

 廠長一聽這話,激動的呼啦一下站起來,隨即有反應過來自己有點太激動了,他繃了繃神情,說:“這個嘛……”

 他看著容爺爺,想看出容爺爺是個甚麼想法,不過薑還是老的辣,容爺爺根本就不動聲色,看不出個想法,容爺爺淡定的很,他說:“要說起來啊,這事兒也是廠子不地道,如果不是廠子橫叉一槓子,我閨女這個桃酥,機械廠都能解決了。這不,機械廠不能解決,我們也不能吃二百斤齁死人的桃酥,只能在想別的辦法了。”

 廠長有點尷尬,趕緊給管科長使眼色。

 管科長:“老哥,就不知道你這個買家……”

 容爺爺:“這個買家是我們家小子的一個朋友,桃酥不好賣,我們只能往外面想辦法。說實話,這個事兒我的意見是不管旁人的,只給我們家家慧解決就成了。可是我想你們也曉得,家慧的大伯哥也得攤銷二百斤,還有好些個跟她關係好的。這丫頭是個心善的,就想著如果能幫忙,最好還是多解決一些。一來二去,越算越多,我家小子就想著,不如直接跟廠子談,還省事兒了不少。我想,廠子也想真的解決問題,而不是非要攤銷給職工吧?大家都曉得,這個桃酥,擱在誰手裡都不會好賣的。”

 “那,容大爺你能解決多少斤?”

 容爺爺:“所有。”

 “神馬!!!”廠長沒忍住又站了起來。

 他激動:“要這麼多?不知道是甚麼廠子?我們可以……”

 容爺爺若有似無的笑了一下,淡淡:“不是廠子,是個人要的。”

 果然,食品廠一聽說就想把事情撬過去了。

 容爺爺直白的說:“廠長,我跟老管也是熟人了,你曉得的,我們家家慧還是透過老管進來的。我跟你們廠子關係一向都是不錯的,沒得那些彎彎繞,這個我也不更多掰扯,給你交個實底兒。六毛錢一斤,我就給你的貨全部收了,運輸方面我們都自己搞定。我們運輸也是要花錢的。如果廠裡覺得不合適,想讓職工攤銷也行,那就當我沒來過。這個事兒我們都沒所謂的,也沒想著在其中賺多少,就是想著給閨女解決問題。以後廠子裡有升遷甚麼的,也多考慮考慮我們家慧。畢竟,這次的事兒如果能成,也是我們家慧做了貢獻不是?”

 廠長:“……”

 他抿抿嘴:“那這個客戶怎麼聯絡,我們這麼收款……”

 容爺爺:“我把我家小子的存摺都帶來了,直接壓給您,我知道這七萬塊錢應該不夠,但是等貨款回來就補過來。”

 管科長:“老哥,你也不能讓我們虧本啊。你看家慧都在這兒上班呢。”

 容爺爺微笑:“那我們也不能自己貼錢給你們廠子解決問題啊,我閨女是廠子人不假,不過就是一個小職工而已。你們每個人攤派二百斤,大家都賣不出去,那也是要出事兒的吧?現在大家都憋著火氣是因為顧全大局,還要生產。但是如果真是掀桌子呢?那貨也完不成吧?如果現在稍微虧一點點就能解決問題,何樂而不為呢。”

 管科長點頭,其實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一個人攤派二百斤,有幾個賣得出去?他看向了廠長,廠長當然也曉得這個,但是他更曉得容家願意幫忙,還是能賺一點的,不然幹啥不讓他們自己對接?所以他才想把這個買家源頭找到。能省一點是一點,不過一看容老爺子就是個老狐狸,是怎麼都不會說了。

 他猶豫起來,因為桃酥這種食品,他不能放的太久啊。

 他遲疑起來,又看管科長。

 管科長立刻:“老哥,我知道你是厚道人,可是這六毛……”

 容爺爺笑了:“你們也不用太為難,如果不願意也沒關係,那我就先走了。”

 他起身,叫上閨女。

 管科長:“哎不是……”

 廠長:“容大爺您看您這是幹啥,這怎麼就……”

 容爺爺:“我們是解決問題來的,你們不需要,我也沒啥可說的。別是到時候你們廠子佔便宜還說我們佔便宜,要不是為了我閨女,誰願意管你們這個。”

 廠長也曉得這個事兒,他本來還想拿一下,但是誰也不傻,他一看容大爺鬆弛的狀態就曉得他們可能真的不賺太多,壓根兒就不爭取,能行行,不行拉倒。

 要是這樣,他就著急了。

 “容大爺,這個事兒我同意了。”他果斷開口:“咱們廠子也是著急解決問題。”

 容爺爺:“那這個存摺就壓在你們這裡。”

 雙方其實溝通的很快,這能不快嗎?本來就是為了解決問題。

 其實食品廠吃虧也沒有吃虧特別多,他們廠子的成本是六毛五不假,但是那是因為工人如果拿,肯定是裸重。現在容爺爺這樣成箱拿,紙箱子還有包裝紙都是承擔重量的,實際上這些並沒有桃酥本身成本高,這樣均攤下來其實六毛四多。

 而他們一般往外地運貨有一些損耗是要算在內的,即便是不給容家棟,正常賣出去也是有這個損耗的,但是現在容家棟負責運輸,他們不用承擔這個損耗了。

 實際算一算,他們一斤頂多就虧個二分錢,那這樣看,就相當合適了。相比於揹負巨大的罵名和職工有可能搞事的風險,顯然幾千塊錢是更好的一種處理方式。

 而且現在立刻就取消了這個攤銷,還能一下子鼓舞士氣,早日把手裡的這些活兒完工。

 雖說不知道容家到底把這個賣給了誰,但是天底下也沒有不透風的牆。這麼齁甜的都能接受,那麼他們廠子正常出品的肯定更受歡迎。

 這次他們就讓容家棟搞起來,盯準了他賣給誰,下一次蹬開容家棟自己來,也未必不行。這可是就多了一個渠道了。

 這麼一想,食品廠心情也好了不少。

 而且仔細想想,容家棟就算賺個差價又能賺多少,本身商品有瑕疵總是要壓價的。廠子是這麼想不假,但是卻不知道,容家棟賣了個不錯的價錢。

 這倒不是他運氣好,現在做倒爺,就是這麼賺。

 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人不顧危險做倒爺,利潤足夠大,大家才會前仆後繼。

 其實現在並不是的毛子倒貨的鼎盛時期,而且他們這樣的歪果仁也很被防備,所以基本拿不到特別便宜的貨。像是他給容家棟一塊二,基本上來說就是他在當地拿貨的價錢。

 但是同樣是拿貨,他肯定更樂意要甜一點的。

 而事實上,容家棟從外地運貨過來,也不是說純粹的一塊二減六毛錢,剩六毛錢的利潤。

 他的利潤,沒有那麼大。

 首先他僱傭三個車子就是不小的費用,而車上總是會顛碎一些,雖然當場不能全部拆箱檢查,但是按照慣例,容家棟還是要留出幾十箱的差額,以此來作為損耗。

 所以總的來說,容家棟能賺五毛,都要好好算。

 不過這對他來說,也是相當多了。

 容家人忙忙碌碌,容家慧和唐大強兩個人乾脆請了假過來幫忙,容奶奶秧歌隊也請了假,真是全家都為了這事兒忙碌,不過也算是還好,總算是一天就處理好了一切。

 容爺爺領著熊二,他們兩個人直接跟著車,直接往冰城去了。

 容爺爺走了,陶麗華忙碌了一天,簡直覺得人都要散架了,不管是身體累,精神也累,她還是第一次做這麼重要的事兒,來來回回點貨檢查,全都是她操持。

 也幸好了,小林老師為人厚道,把小雪寶領回了家,要不然啊,陶麗華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容爺爺他們是連夜趕路的,陶麗華回家已經是半夜十二點多了,她也沒說耽擱,跟著婆婆兩個人一起去林家接了小雪寶。小姑娘已經玩累了,睡得十分實在,當媽媽的抱起閨女,小聲跟林秀婉說:“林老師,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林秀婉含笑:“沒事兒,其實讓她住在這兒都行的。”

 陶麗華搖頭:“我男人不在家,如果雪寶也不在家,我這晚上可睡不著。”

 林秀婉:“……”

 深更半夜的,也不好打擾人,陶麗華沒多寒暄,再次道了謝,抱著熟睡的閨女往家走,小區裡靜悄悄的。容奶奶低聲說:“也不知道他們幾天能到。”

 這一路顛簸,也不知道他家老伴兒受不受得住。

 陶麗華:“林山說他會連夜趕路,估計兩天差不多了。”

 這一次還是林山跑。

 貨車就是沒有火車快啊。

 但是也沒得法子,只能貨車運貨了。

 容奶奶:“那老頭子可遭罪啦。”

 陶麗華輕聲:“讓爸媽操心了。”

 容奶奶白她一眼,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別整那個虛了冒套的,你們過的好了,我們當爹媽的不更高興?你爸還真是沒去過冰城,這一趟過去,除了能幫著看著貨長個眼色,也能到處看看,這有啥不好的?他自己都可樂意去了,就我吧,在家裡心疼他。”

 陶麗華笑了,輕聲細語的:“那等咱們請了假,我們一家子坐火車過去旅遊。”

 容奶奶:“哎呦喂,我可不去,我這天天秧歌隊可忙了,我要是不天天去盯著,老薑家那個老太太保準就要搞小動作。我可不能給她這個機會,我是秧歌隊一枝花。”

 陶麗華噗嗤一聲噴了出來,容奶奶:“……”

 她幽幽的說:“你啥意思?你看不上我?”

 陶麗華趕緊的:“沒,當然沒,我曉得媽你最厲害了。”

 容奶奶:“你可別看我歲數不小,我年輕的時候,追求我的多了去了,我是我們那個年代為數不多還念過書的哩。”

 她掃了一眼兒媳婦兒,洋洋得意:“我比你讀得多。”

 陶麗華:“……”

 尷尬了。

 不過容奶奶這話不假啊,她可是四零年出生的人,這個年頭出生的人,有幾個讀書的?又有幾個女娃娃讀書的?一般讀書的人家,都是資本家的小姐。

 像是容奶奶這樣工人家庭的閨女讀書,萬里挑一都難找的。

 所以容奶奶現在也是可以拿出來吹的,真的一點也不過分。

 陶麗華:“還是媽你厲害。”

 容奶奶:“那是當然了。”

 倆人正說話,小雪寶輕輕的哼唧了一聲,陶麗華趕緊輕輕的顛了顛閨女,小姑娘找了一個合適的姿勢,靠著媽媽努了努嘴,又繼續睡,沒有醒來。

 容奶奶看著可愛的大孫女兒,低聲說:“你爸去了冰城,這雪寶倒是沒人接了,以後我早點走,過去接她。”

 陶麗華搖頭,說:“不用了,媽,我看我爸媽那邊不能過來的。我原來就是擔心他們去幼兒園把雪寶領回家跟我們要錢。但是我又想了想,這麼多小朋友整天在一起,也由不得他們。再說,別看我爸媽有時候登門要錢,但是真的鬧翻了,他們還不敢的。他們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我可不由著他們。”

 當年她還沒處物件的時候,他爸媽就曾經想給她“賣”給一個老瘸子換彩禮,當時她直接拿著菜刀差點砍死了他們。並且留了話兒,除非她死,否則總有一天。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也要給陶家所有人都砍死。那次真是嚇壞了陶家夫妻。從那以後,換彩禮的事兒就不了了之了,陶家老兩口敢找陶麗華,但是不敢大鬧,更不敢真的觸碰陶麗華的逆鱗,生怕她真的發瘋。

 陶麗華:“他們不敢的,再說,他們現在也沒有必要一定要錢了,我聽說他們佔了上風。”

 容奶奶呵呵一聲,說:“真是一本爛賬啊。”

 這事兒要從陶家借錢開始,借錢為的是給陶少寶娶媳婦兒,他處了一個物件,那頭兒要五千塊錢的彩禮,三轉一響,一個正式的工人工作。

 當然,這個正式的工人工作,是給女方的兄弟的。

 正是因此,陶麗華她媽才來“借錢”,不過她也曉得五千是想也不用想的,所以要了五百。她也從沒想過花五千塊錢娶媳婦兒,娶媳婦兒還要花錢?怎麼可能!

 哪個女人能嫁給他們家少寶,那是天大的福氣,還敢要錢?

 休想。

 她過來借錢,不是為了湊甚麼彩禮,而是藉著這個名頭兒想要從女兒那裡拿點錢。四個女兒一個人給五百,那就是兩千塊錢了,結婚辦酒席花一點剩下的也能存做私房。

 這是她打的主意,不過陶麗華不肯理會她,這還捱了揍。

 而那一家子聽說陶家從自己女兒那裡都借不來錢,就不讓女兒和陶少寶來往了。

 陶少寶這種男人,自己沒一點能耐,家裡吃喝拉撒都是老孃出頭,這個時候自然也是找他媽。

 老太太只能給其他幾個女兒叫來家裡商量對策,陶麗華的大姐陶麗娟就給出了個缺德主意,讓陶少寶假意答應所有要求,跟姑娘恢復來往,找機會這樣那樣。這要是“好”過,那女方家裡還哪敢要這要那?都不是甚麼清白人了,也嫁不成旁人吧?

 可沒想到陶少寶一聽這個,倒是實在的交代了,這不用找機會啊,他們還真是“好”過,這下子陶家人可不怕了,嚷嚷著不結婚拉倒,看誰還能要他家這個不清白的姑娘。

 反正他們陶家可不吃虧,甚至很不厚道的都說了出來,搞得人盡皆知。

 兩家都不是甚麼省油的燈,鬥得不可開交,現在陶家竟然還隱隱約約佔了上風。

 陶麗華想起這些就覺得噁心,她說:“那姑娘怎麼想的,瞎了眼了,連陶少寶這種男人都看得上。”

 她從來不叫弟弟,都是直呼其名。

 容奶奶倒是說了中肯的話,“你弟弟雖然不像樣,但是長得還成的,白白淨淨也是拿得出手的。有些姑娘好顏色,看上他也不意外。”

 陶麗華她爸媽,還真是相當的分明的顏值壁壘。

 陶麗華他媽,大方臉眯眯眼塌鼻樑,長得相當不中看,家裡刻薄的大姐陶麗娟也最像他媽。

 而陶麗華她爸就是英俊的小白臉兒,家裡幾個孩子,從最像陶媽的大姐一路向下,顏值逐漸遞增,從最差到最好,一個比一個強。陶少寶長得最中看,也最像他爸。

 打從年輕的時候起,陶麗華他媽就把男人供起來,拼死拼活養男人。後來又供著兒子,陶少寶更是家裡的皇太子。

 陶麗華最不待見了,冷冷的呵了一聲。

 容奶奶:“你也別生氣。”

 陶麗華:“我生甚麼氣?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

 他們不把她當親人,她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

 而且,她也不敢貼,她太瞭解他們了,那可是會蹬鼻子上臉的。

 “不提他們,膈應人。”

 陶麗華眼看走到門口,開始翻鑰匙,容奶奶:“我來。”

 雪寶睡得熱乎,陶麗華把閨女放回床上去衛生間洗漱,輕聲呢喃:“也不知道家棟那邊怎麼樣了。”說完自己都笑了,她應該相信她男人的能力啊。

 他比任何人都強呢。

 陶麗華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杞人憂天擔心太多,沒問題的。

 她洗好了回到被窩兒,輕輕的摟住自家小可愛,小雪寶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嘟囔:“媽媽~”

 陶麗華輕輕拍著閨女,說:“寶寶睡覺覺。”

 雪寶迷迷糊糊的問:“爸爸甚麼時候回來呀?雪寶想爸爸了。”

 陶麗華低聲:“過幾天,等爸爸回來了,我們一家三口兒去公園,媽媽讓你坐兩次搖搖車。”

 雪寶一聽,高興起來,蹬了蹬小腿兒,小腳丫搭在了媽媽的身上,陶麗華輕聲笑,說:“好啦,乖寶睡覺了。”

 雪寶唔噥一聲,往媽媽懷裡靠,嘟囔:“我最喜歡爸爸媽媽了。”

 陶麗華輕聲:“媽媽也最喜歡雪寶啊。”

 小雪寶沒有回應,小傢伙兒很快的睡著了,不過她做了一個很好的夢哦,夢裡爸爸媽媽領著她去坐搖搖車啦,小姑娘翹著嘴角,小臉蛋兒滿滿都是笑意,咯咯咯咯笑了出來……

 陶麗華:“這小丫頭做美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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