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寶蹦蹦跳跳的回家, 她心情好好呢。
今天是美好的星期天,眼看快要到家門口了,雪寶快快樂樂的跟小夥伴們擺手再見, 相當無憂無慮一隻崽。
“雪寶等一下。”
雪寶被叫住啦, 她疑惑的回頭, 稀疏的小眉毛挑起來:“幹甚麼呀?”
孔甜甜笑眯眯說:“我今天回家要做山楂醬, 等我做好了給你送一罐。”她揚了揚手上的山楂,這是他們下午排演完去後山玩兒摘的。
野山楂,純天然。
雪寶立刻說:“好的哇。”
她開心了, 奶聲奶氣:“甜寶, 你真好。”
孔甜甜:“那是當然, 我最喜歡雪寶啊。”
雪寶翹著嘴角,揮舞小爪爪,這才咚咚咚砸門:“我回來啦。”
星期天容家也是熱熱鬧鬧呢,很快的就有人開門, 雪寶高興:“二姑, 你在呀。”
她邁著小短腿進門,將小帽子一甩, 自己蹦到了沙發上坐下, 呼了一口氣:“我好累哦。”
小孩子哪有那麼多的力氣,她跑了一天, 在外面玩兒的時候自己不覺得, 但是回家立刻就鬆懈了, 覺得超級累的,小女娃兒摸了摸自己的汗珠兒, 說:“二姑, 表哥呢?”
容家慧:“你二表哥跟著那幫小夥伴去塑膠花廠撿鐵絲兒了。”
雪寶瞪大了眼, 哇哦一聲,黑葡萄眼嘰裡咕嚕的,小腳丫輕輕晃。
容奶奶在一邊兒嘀咕:“這都是我們雪寶玩剩下的。”
雪寶桀桀桀桀的笑了出來,點頭重重的嗯,對哇,這些都是她不玩了的。她仰著小臉蛋兒看著奶奶,說:“奶奶,我想洗澡澡。”
她伸出自己的小胳膊,上面汗漬漬的,彷彿一搓就能看到小灰卷兒,她撒嬌:“寶寶好髒了。”
容奶奶立刻:“奶這就上樓去把水袋搬下來。”
容家慧:“我去吧。”
她出了門,雪寶又開始找人,問:“爺爺吶?”
容奶奶笑:“你爺爺去你奎子爺爺家了。”
雪寶哦一聲,又問:“二姑夫吶?”
容奶奶笑著說:“哎呦我的寶,真是個細心的好孩子。你二姑夫今天加班呢。”
別看加班忙一點,但是他們可是高興著呢,效益好總是能掙得多一點,那可比不好強很多。
雪寶歪著頭,不理解為甚麼加班還要高興,但是小孩子不用知道那麼多,她很快的把自己的小裙裙脫下來,說:“家裡沒有男生,我就可以脫光光。”
她迅速把自己扒掉,甩甩小胳膊,甩甩蹬蹬小胖腿兒。容家慧一進門嚇了一跳,哎呦一聲,說:“小傢伙兒你這是幹啥啊,走,二姑給你洗澡。”
雪寶的小臉一下子垮了,往後縮:“我想讓奶奶給我洗。”
容家慧叉腰:“怎麼,你嫌棄二姑啊?”
雪寶委屈巴巴的耷拉著腦袋,小聲說:“二姑是殺豬手,搓澡賊疼。”
容家慧把小崽崽拎起來,說:“少廢話,走。”
雪寶:“啊嗚!”
小雪寶,大可憐。
容奶奶跟兩人身後:“家慧,你可輕一點哈。雪寶可是個女娃娃,跟禿小子不一樣。”
容家慧:“哎呦這我不知道嗎?”
雪寶:“嗚嗚奶奶救命呀。”
陶麗華看著小傢伙兒咋咋呼呼,笑的不行,她給小雪寶扔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說:“這小傢伙兒,東西亂扔。”
別看小傢伙兒叫的歡實,但是坐在水盆裡就快樂啦。
她搖頭擺尾的哼著小曲兒,不過間或也要慘叫一聲,沒辦法,二姑搓澡真的疼,太有勁兒啦。好在哦,小雪寶很快就變成了又幹淨又香噴噴的小女娃兒,她換上了小恐龍小褲褲,又穿上天藍色的睡裙,重新邁開了八字步:“我現在跟剛才可不一樣了。”
雪寶乾乾淨淨了,這才想起來問:“二姑,二表哥去撿塑膠花,有穿雨靴嗎?”
容家慧納悶的問:“穿雨靴幹甚麼?天氣蠻好,不下雨的。”
雪寶:“穿雨雪,就不容易被鐵絲劃傷了。還要準備手套。”
她咚咚咚跑去翻櫃子,把自己的手套拿出來,說:“你看,這樣的手套,很好用的。”
容家慧挑眉:“呦,你還挺懂?”
雪寶立刻就笑了出來,挺胸:“我很厲害的。”
容家慧仔細看雪寶的小手套,真心感慨雪寶說的有些道理,看看三頭身的小不點,再想自家的傻兒子,突然間覺得自己生的是個傻狍子。
七歲的大娃兒,竟然還不如四歲的小表妹機靈,真愁人。
機靈的小表妹此時已經一咕嚕躺在沙發上,開始看電視啦,小孩子小腳丫抬得高高的,搭在了沙發的椅背兒上,就是一個愜意。也就是小孩子才能這麼無憂無慮呢。
雪寶沉浸在花仙子好看的小裙子裡,嘟嘟囔囔:“我好想有一條這樣好看的小裙子哦。”
小孩子天真無邪,大人要考慮的事情才多,容家慧去衛生間收拾起來,又拿起肥皂準備給雪寶洗衣服。
陶麗華趕緊上前:“二姐我來……”
容家慧:“你起開,你洗的沒我洗的細緻。再說,我乾點活兒才不胡思亂想。”
陶麗華知道她擔心甚麼,一聽這話,不爭搶了,反而是靠著門跟她嘮嗑,說:“你別想太多,爸去找奎子叔了,應該能給你處理好的。”
容家慧點頭:“我曉得啊,我知道奎子叔會賣這個面子給爸,但是我估摸著,肯定也有別人找他的……”
要不說,人真的不能太鐵齒,前幾天她過來的時候還堅定的說自己廠子一點問題也沒有,這才三四天的功夫,就啪啪打臉了。
事情要從他們廠子最近的這批貨說起,這批貨是南方几個大批發商定的,算是他們廠子最近比較大的一單。但是誰曾想,操作的時候出了意外,不知道哪個大傻子放了兩次糖。這就導致這一批桃酥格外的甜。
這要是十來年前,特別甜大家還格外的愛呢,當然現在也沒說不喜歡。但是人家大批發商不幹了。不管他們是不是增加了成本,人家就是不要這批甜度過高膩歪人的桃酥。
而作為地方企業,他們也跟本市各個供銷社還有國營商店溝透過,即便是成本價,大家也不敢收。
本地老百姓都吃慣了原本的口味,突然甜了很多,大家恐怕不會適應,所以本地商店不敢接手。一來二去,廠子就決定攤派給每一個職工。
畢竟,如果沒有職工操作失誤,也不會有這個問題。
這一批貨要被攤派出來,他們還要加班加點的繼續趕工,因為大批發商的貨不能不給,不然違約金他們賠不起。所以現在廠子是雙重雪上加霜。
在這樣的情況下,容家慧還能放假一天,完全是因為廠子要讓他們自己出去找出路賣桃酥。
容家慧:“一個人二百斤任務呢,廠裡給我們的成本價是六毛五,這就是一百三十塊錢了。”
廠裡的人都愁死了,大家誰有那麼多的門路。
如果賣不出去,自家吃的完嘛。
一百三十塊錢,可著都快夠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了。
容家慧忿忿:“也不知道是哪個蠢貨多放了糖,怎麼就能蠢成這樣,連累了大夥兒一起倒黴。”
陶麗華安慰她:“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儘量解決了,不管怎麼著,咱們這二百斤得趕緊賣,不然越往後越不好賣。”
陶麗華這個話,容家慧是懂的,她嘆息一聲,說:“只能這樣了,希望順利吧。”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到開門的聲音,容家慧趕緊出門:“爸,咋樣了?”
她滿眼期待的看著老爹。
容爺爺瞪了容家慧一眼,說:“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整天給你擦屁股!”
容家慧嘿嘿笑:“我知道爸心疼我,咋樣啊?事情成了嗎?”
容爺爺看她一眼,又傲嬌的哼了一聲,說:“成了,我出馬,能不成嗎?你說你,你是不是個蠢貨。”
容爺爺恨鐵不成鋼的指著閨女說:“昨天就下通知了,你昨晚不趕緊過來跟我商量。這樣的事兒,你還等甚麼,等雞下蛋嗎?人家昨晚兒就有去找你奎子叔得了。咱們這已經是去的晚的。”
容家慧:“啊!”
她驚訝:“我尋思今天反正要過來,就今天再說,也不差那麼一個晚上……”
容爺爺:“你個沒用的東西!不差一個晚上,這麼大的事兒,人家誰不趕緊的衝?要不是我跟你奎子叔關係硬,這次的事兒就黃了。你真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一點都不像我。”
容家慧耷拉腦袋,雖然被罵了,但是想到事情解決了,還是鬆了一口氣的。
“真是一點也不像我,我跟你說,就算是吃屎,我都得掐尖兒。”容爺爺很是看不上閨女,真是個腦袋不靈光的。
容家慧扁扁嘴,鑽進了衛生間,給小侄女兒的衣服洗乾淨晾上,雖然捱了罵,但是她心裡倒是實實在在的鬆口一口氣,不然這一百三十塊錢換一堆甜滋滋的桃酥,他們也扛不住啊。
而且,她前幾天才買過一次,那麼多哪裡吃的完。
容家慧總算是放下了心,容奶奶倒是跟容爺爺嘮了起來:“奎子那邊咋個事兒?”
容爺爺:“我今天一過去,我的娘咧,裡面十來個人,都是為了這事兒來的。誰家還沒有個食品廠的親戚,都想著咱們機械廠效益行,才想讓廠裡幫忙的呢。”
容奶奶:“這都是甚麼事兒。還是第一次遇見讓職工承擔的。”
容爺爺看了衛生間一眼,說:“沒辦法,如果食品廠不讓職工承擔,這次就要損失好十幾萬了。這要是以前也許還能扛過去,但是現在食品廠效益本來就一般了。”
他又說:“再加上,他們這批貨處理是一個事兒,他們還要繼續趕緊給人家趕工,不然不能在約定時間交付,還要賠償另外一筆了,如果在賠償,又要十幾萬進去,那可是雪上加霜了……”
這張口就是十幾萬,十幾萬的,聽得容奶奶心跳加速,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緊張了,說:“這事兒也太大了。”
她這一輩子手裡也就攢了一萬塊錢,還真是沒見過那麼多錢。
容爺爺似乎想到了甚麼,說:“老二。”
容家慧趕緊:“爸。”
容爺爺:“我這給你安排了二百斤的桃酥,已經是豁出臉面了,你大奎叔那裡也不容易。你可別到處充好人,你大伯哥也是你們食品廠的吧?別人家說兩句好話,你就不知道姓甚麼了。”
容家慧趕緊點頭:“我曉得的。”
其實,昨天晚上她大嫂就來找她商量了,不過容家慧沒有答應,她哪裡敢答應?
一個人就二百斤的任務了,她自己已經自顧不暇了,還管的了別人?
“你曉得就好。”
容家慧小聲:“我也沒有那麼蠢的。”
容爺爺冷笑:“我看你可不是甚麼精明人。”
容家慧嗚嗚叨叨的,不敢反抗,轉換話題:“晚上吃點啥,我做飯。”
這年頭兒,好些個人家都是做好了一頓飯,再熱個兩三頓的,方便的很。原來容家也是這樣的,後來……後來容家英去讀大學了。再後來,隔夜飯不好,吃糖多不好,油大了不好。
反正,容家英雖然沒有近在咫尺,但是管天管地,寒暑假這種假期,生生的改變了容家人的飲食習慣。
所以啊,除非是包餃子包子,其他的飯菜,容家都是一頓飯一頓了,慣常吃新鮮的。
小宇撿鐵絲回來,娘倆兒在容家吃了晚飯才回家,一路上,小宇神神秘秘的把自己兩毛錢交給媽媽,說:“媽媽,給,我們家有錢,你就不用為桃酥的事兒上火了。”
雖然他是小孩子,但是他們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大伯大伯母還有他爸媽著急的事兒,小孩兒也看在眼裡了。
容家慧看著兒子,感動的揉揉他的頭,說:“沒關係,不用了,你外公幫我解決了。”
小宇立刻喜出望外:“太好了,我就知道外公最好了。”
容家慧也得意:“那是,你外公雖然經常批評我,但是可是很喜歡我的。”
容家慧十分高興,說:“嘿嘿。”
小宇:“外公也喜歡我!”
他爺爺奶奶總是說外公外婆最疼雪寶,偏心雪寶。其實才不是呢,外公外婆也疼他的。舅舅和舅媽也很好,他仰著頭,說:“媽媽,我想小舅舅了,他怎麼還不回來啊。”
容家慧:“快了吧,要是你小舅在家,我就不找你外公幫忙了,你小舅舅鬼主意才是多呢。你外公倒是能幫忙,但是會罵人。”
小宇:“罵人就罵人唄,你也整天罵我。”
容家慧:“……”
娘倆輕輕鬆鬆回家,可是家裡氛圍可沒有那麼好。
唐老大和媳婦兒都沒在家,出去找門路了,其他人也安靜的很,十分低氣壓。
“老三媳婦兒……”容家慧的婆婆一看兒媳婦兒回來,趕緊叫她,問:“你那邊怎麼樣了?”
容家慧:“我爸幫我處理了。”
唐老太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少了一點事兒,不過很快的,她期待的看著兒媳婦兒:“你看看能不能問問你爸……”
容家慧立刻打斷這個話,說:“媽,我爸幫我已經豁出老臉了,我都捱了罵的。我爸現在退休了,可沒有那麼大的面子幫更多了……”
唐老太:“唉。”
雖然十分想要讓三兒媳幫忙,但是老太太也沒敢跟兒媳婦兒犟。容家人啊,發起潑來,她還是見識過的。早年容家慧剛嫁過來她想拿住兒媳婦兒立規矩,可是一點也沒成。
容家不顧臉面不講理的,容家慧是個潑婦,容家棟那臭小子更不好惹,領著一幫混小子天天來找茬兒,把他們家折騰的苦不堪言。所以她還真是不敢惹容家。
唐老太不敢直接說,但是氣壓倒是低低的。
同樣的,食品廠其他人的家裡,也是爭吵不斷,大家倒是不想承擔這個虧損,可是,小胳膊擰不過大腿兒啊。
不過像是容家倒是不受影響,畢竟容家慧的事情解決了,他們也不用操心那麼多。
只是倒是沒想到,事情倒是起了波瀾,第二天中午,容爺爺自己在家,就聽到敲門聲,一開門才看到是自己的老夥伴奎子叔,他一愣,說:“奎子你咋來了?”
他趕緊將人迎了進來,說:“你坐,我給你泡茶。”
其實李奎也挺不好意思的,明明都答應了人家,這半路又有了別的說法,他十分尷尬,但是實在是沒轍,也只能實話實說了,“老大哥你別忙活了,我過來是想說桃酥的事兒。”
容爺爺一想就曉得了,這突然過來,怕是事情有了變化。
他說:“有事兒也不能連口水都不喝。”
他泡了茶,二人坐在沙發上,容爺爺問:“是事情有差子了?”
李奎苦笑一下,十分不好意思,但是還是實話實說:“我原來想著,以咱們廠子後勤的名義買下這些廠職工關係戶的桃酥,分給咱們職工,也算是你為大家解決難題了。但是誰曾想……”
他停頓一下說:“食品廠那邊曉得了,他們主動找了過來,找到了咱們大廠長。原來,他們即便是職工分攤,也還有剩餘的桃酥不能處理,原來是想著實在不行就給職工分福利了。但是這一聽咱們廠能消化一些,立刻就聞著味兒過來了。你曉得,廠子和廠子之間,肯定不是個人之間那樣,所以咱們領導答應幫他們處理一些。既然給他們處理,就不能再收購任何個人的……”因為答應了又反悔,他格外的愧疚,說:“老大哥,你看我這事兒辦的……”
嘩啦啦。
倆人正說話,就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再一抬頭看,就見容家棟一臉疲憊的開門:“爸?”
他說:“你在家啊。”
隨即露出笑臉兒打招呼:“大奎叔,你也在啊,這說啥呢這麼嚴肅。”
李奎不好意思:“還不是我,這事兒辦的不體面。”
這樣那樣的,他倒是也不瞞著,把事情說了一遍,容家棟驚訝:“食品廠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容爺爺:“咳咳。”
容家棟毫不客氣:“本來就是啊,攤派任務也就算了,這還截胡兒,這乾的多不地道啊。”
容爺爺:“咳咳咳。”
容家棟:“老百姓掙點錢多不容易。”
這話李奎和容爺爺都贊成,但是又有啥法子呢,一時間倒是無言。李奎已經說完了,多餘的話也不好說,只能滿懷歉意道歉準備離開。
容家棟:“哎對了。”
他說:“大奎叔,你讓我給你家嬸子帶的歪果雪花膏,我找給你。”
李奎:“哎,好好,真是麻煩你了。”
容家棟找了出來,他看著眼前的毛子國雪花膏,愣了一下神兒。
“怎麼了?”
容家棟:“哦哦,沒事兒。”
他把雪花膏交給李奎叔,他也沒久留,直接離開。
只不過,他離開了,容爺爺倒是蹙著眉,有點困擾了。
他說:“你姐姐攤派了二百斤,你說這廠子不要,咋辦啊!我再去找一找其他的老夥計……”
容爺爺倒是也是認識幾個人的。
容家棟:“你等一下。”
他說:“我去找一下我姐,看看這桃酥到底是啥味道,然後稍後再說,我可能也能找到人買。”
容爺爺:“啥?”
容家棟指了指雪花膏,說:“我認識倆毛子,我發現他們那邊人很愛吃甜食,我問問他那邊,看他有沒有興趣。”
本來容家棟也沒想到的,但是剛才一開啟旅行袋看到買的那些雪花膏,他倒是立刻就想到了。當然,他也不是個胡來的人,隨便認識人就想跟人推銷這個,主要是,毛哥毛弟本來就是出來做買賣的,他們就是倒爺,也在找合適的貨源。
如果真的行,那不是雙方都得利?
而且,那倆毛子兄弟伊萬和卡爾,都是十分喜歡吃甜食的。
“你那靠得住嗎?”
容家棟:“你等我,我現在去打電話。”
容家棟二話不說,直接出門,雖然他沒有給毛子兄弟留下甚麼聯絡方式,但是卻又是知道他們住在哪裡的,容家棟直接打到了前臺,接電話的是毛哥伊萬。
當然了,毛弟就算想接電話也是不可能的,這隔著電話可沒法兒比劃。
容家棟:“你好,伊萬大哥,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容家棟啊。”
伊萬立刻高興的開口:“哦哦哦,我知道的,一下子就聽出你的聲音了,你不是走了的嗎?”
臨走之前,他們還跟著容家棟去買了一次山貨呢,價錢老合適了。
再想一想他們以往買的價錢,深深覺得自己是個愚蠢的人。
“嗯對,我已經離開冰城回到老家了,這不,一回來我就跟他們說我認識了兩個好朋友,就連這次的雪花膏都是託二位的福,便宜入手。我家裡人也十分感謝你們。”
伊萬高興了:“應該的應該的,我也跟著你買了便宜的山貨,十分合適。”
容家棟繼續說:“是啊,我也跟家裡人說了你們是來幹啥的,他們聽說你們進貨特別貴,就想到了我們這邊的食品廠。我家裡人就在食品廠工作,主要生產桃酥這種點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幫你們牽線,價格肯定也是合適的,不過有一點,就是桃酥比一般的桃酥都會甜很多,不曉得你們能不能接受。”
容家棟十分的誠懇:“這一批桃酥是我們這邊食品廠研製的新品,主打甜動你的心,雙倍甜蜜雙倍快樂。”
伊萬一聽,立刻說:“哦我親愛的朋友,我就喜歡特別甜。恕我直言,你們本地食品,甜度是相當不夠的。你這個雙倍甜蜜,我非常感興趣,就不知道我們怎麼見面?”
容家棟微笑:我就知道你們特別能吃甜,不然我還不這麼說!
他說:“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帶著樣品在去一趟冰城,如果你覺得沒有問題,就付款,我們這邊發貨。當然,你本人直接來我們沈城這邊也是可以的。”
伊萬猶豫了一下,說實話,他們這些人,就是對冰城那邊幾個城市比較熟悉,再走遠一點,還真是算不得熟悉了。而出門在外,再怎麼都要小心,雖然容看起來是一個不錯的人,但是如果不懷好意……畢竟人家是地頭蛇。
他說:“那我在冰城等你。”
他認真說:“如果合適的話,我要多多的,多多多的。”
容家棟:“行啊。”
容家棟這邊商量好了,舒了一口氣,這倒不是說他這人多善良,而是在第一時間,容家棟就覺得這事情有賺頭。他跟倆毛子大哥嘮了一下午可不是白聊天的。
至於說風險,他也曉得有風險,哪裡有沒有風險的事兒?
他孃的,他做司機送個貨都有風險呢,更不要說幹別的了。
容家棟深吸一口氣,蹬著腳踏車火速的就奔著食品廠去了,食品廠現在忙的要死,但是氣氛卻很差很差,畢竟誰損失了將近一個月的工資都不會有甚麼好臉色的。
為數不多的已經找到門路賣東西的倒是都壓著喜悅。
容家慧就是其中之一。
“容家慧,有人找。”
容家慧一愣,趕緊換了衣服出來,他們是食品廠,這方面還是很注重的。
她出了門,看到弟弟站在大門口,她飛快跑過去:“你回來了啊,我昨天還唸叨你啥時候回來,不過你咋來廠子裡找我了?”
容家棟:“你要賣的那個桃酥,給我拿一些嘗一嘗。”
緊跟著繼續說:“大奎叔那邊的事兒黃了,找機械廠這幫人,估計都沒戲了,讓你們廠領導截胡了。”
容家慧:“他姥姥的!”
她氣的冒煙:“我找這幫王八犢子去!”
她轉身要走,被她弟弟拉住,容家棟:“你是屬鞭炮的嗎?一點就炸,你現在去給我拿桃酥,如果味道不錯,我給你聯絡買家。”
容家慧:“啊?”
“去啊。”
別看容家慧是個姐姐,讓他弟弟一說,倒是麻溜兒的照做,沒一會兒就提著桃酥回來,容家棟嚐了嚐,皺眉。
容家慧自己也說實話:“太甜了吧。”
容家棟點頭:“甜,真甜。”
容家慧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只不過啊,就聽她弟弟又說:“但是正好。”
雖然特別甜,但是容家棟反而覺得伊萬那邊會更喜歡。
那些毛子好像就喜歡特別甜的,不管是伊萬和他弟弟卡爾,他們在咖啡廳的時候,別的桌的膩死人的小點心,毛子小姐們好像也很喜歡吃的樣子。
果然不同的水土養不同的人。
他可是一個很能觀察生活的人。
容家棟:“喏,我今晚就買票做火車去冰城談這個事兒,你別緊張,不管這樣,都有我呢。”
容家慧趕緊點頭,隨即又猶豫了一下,低聲:“可是……你這來回車費和住宿也得不少錢,值得折騰一趟嗎?”
容家棟翻白眼:“要是隻賣你自己,我至於跑這一趟嗎?”
容家慧:“哎?”
她愣住了。
容家棟:“這個事兒你先別對外宣揚,我那邊如果能談妥,看看要多少,你再收一下。我會跟麗華還有熊二說好的,到時候你跟他們配合著收貨。當然,價錢肯定是要壓的哈,如果真能成,運到外地車費都是要考慮進去的。”
容家慧:“哦哦,好,我知道了。”
她十分擔心:“這事兒能行嗎?”
容家棟:“不管行不行,你的我能幫你想辦法賣出去,所以你就別擔心了。”
容家慧鬆了一口氣,重重的點頭。
容家棟拿了樣品,緊跟著就去找他媳婦兒,他這回來一趟,跟攆兔子一樣,同樣的,陶麗華沒想到她男人回來了又要走。兩人手牽手站在樹下。
陶麗華嬌嗔說:“你這剛回來,咱家雪寶都沒看你一眼呢。”
容家棟哪裡不知道呢,不過他也說:“我不想讓咱爸在為難去找人,別看這不是甚麼大事兒,但是你也曉得食品廠要處理多少的,大家都到處找人,本來不大的事兒都變得難辦了。”
陶麗華點頭,捏著容家棟的手,說:“那你多累啊,而且,你覺得這事兒行嗎?”
容家棟想了想,說:“我覺得行。”
他說:“我之前跟伊萬聊天,他們進貨價都普遍偏高很多,如果我這個味道可以,價錢也可以,他應該是會要的。正好我們也賺個差價。”
陶麗華不曉得那麼許多,也沒見識過那麼許多,但是女人家總歸是謹慎一些的,她說:“那這個伊萬靠得住嗎?不能騙咱們東西吧?”
容家棟:“這個應該不至於,他如果真是騙子,知道我只是短暫出差就不會繼續跟我交流了。我明顯不是一個很適合的人,而且我們聊天的時候我也打聽了不少,他們應該確實就是倒爺。當然你也放心,如果這事兒真的成了,我肯定是會收到錢才交貨的。”
陶麗華輕輕點頭,有點憂心,但是又很相信自己男人。
“那……我只能祝你順順利利了。”
她不捨得鬆手,說:“我都想你了。”
容家棟眼神炙熱的看著媳婦兒,說:“我也是。”
陶麗華鬧了一個大紅臉兒,說:“我說的是想你,你瞎想的是甚麼?”
容家棟:“我沒瞎想甚麼啊,我也是單純的想你啊。再說,就算我想了,我們是夫妻啊,我想甚麼都是正常的。”
陶麗華哼了一聲,不過還是不怎麼放心:“要不我請假陪你去吧?”
容家棟笑了,搖頭:“不用,你得在家,你不在別人我可靠不住,就我二姐?她幹活兒行,腦子不靈光的。你在家幫我做兩件事兒。”
陶麗華立刻點頭:“你說。”
“你等我跟你聯絡,如果我這邊談成了,第一個你把咱們上次定期存的錢取出來,反正沒幾天,利息損失也就損失了。收貨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第二個是嚴格檢查裝箱,我會找車隊借車,你帶熊二幹。”
陶麗華:“熊二?他不靠譜吧?他懶得能幹啥?”
誰不知道這貨撿個破爛兒都糊弄不住小孩兒?
容家棟:“你放心吧,他靠得住。他幹別的不行,但是幫我忙不會不上心的。我等一下就走,直接坐火車,明天就能到冰城。”
陶麗華慎重點頭:“好。”
容家棟這人是個果斷的性格,想到做到,並不是那種會婆婆媽媽做事的人。
他在沈城這邊溝通好了,幾乎沒有停歇就直接奔著冰城去了,之所以並沒有先跟食品廠談,也有自己的考量。既然是做大倒爺的,那麼伊萬他們要的肯定不會少。
但是這個多和少,還真是不好說。
如果真的特別多,他才會找食品廠溝通;如果沒有那麼大的量,他就打算收購廠職工分攤的額度了,全要那是不可能的。
砸手裡他還不得虧死?
所以不管從哪方面來說,他想在其中賺差價,就不想讓食品廠介入太多。
畢竟,這批貨是有問題才要處理,可不是甚麼真正的甜蜜加倍。
容家棟一回來就請假又去冰城,還真是讓他們隊長吃了一驚,不過容家棟也沒瞞著,直接說是去給他二姐聯絡賣桃酥。食品廠的桃酥事件,短短時間,就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大概也因為這個事兒與很多人都切身相關,像是隔壁周大媽一家子想要炫耀都沒人聽了。
大家嘮嗑兒的重點,那肯定是這個事兒了。
給周大媽氣的眼睛發藍。
而食品廠領導截胡廠職工賣東西的渠道,也不是容家慧一個人的事兒,好多個人都被截胡兒了。其實這事兒要是混在其中一兩個,也能行。但是答應了這個,不答應那個的,一旦真的說出去總是不好聽了,所以還不如直接全都不答應。
正因此,攪合了很多人的事兒,食品廠的銷售科長都被人揍了。
大人們搞得風風火火的,小孩子們不懂那麼許多啦,雪寶就是知道,她不開心了。
爸爸回來了都沒有跟她打招呼就走了,小雪寶,超傷心。
她那麼想爸爸,爸爸竟然不來幼兒園看她就走了,就很好哭。
小姑娘早上上學,都耷拉著小腦袋,有氣無力的像是一隻癟了的小氣球。
孔甜甜看她這個蔫頭耷拉的樣子,好心疼的,問:“雪寶怎麼啦?”
雪寶嘟嘟小嘴兒,說:“爸爸回來不來看雪寶就走了。”
耿耿於懷啊。
孔甜甜趕緊拉住小姑娘的小胖手兒,說:“你爸爸一定是太著急了,容叔叔最喜歡最疼雪寶的啊,如果不是太著急,一定會去看雪寶的。再說,容叔叔就算是出門,也很快就會回來的。”
她趕緊給身邊的蘇萌使眼色,蘇萌點頭:“對呀,甜寶說得對,容叔叔最疼雪寶了,雪寶這樣,容叔叔要心疼死了。”
雪寶抬頭:“真的嗎?”
兩個小女娃兒趕緊點頭:“當然是真的。”
雪寶控訴:“那為甚麼爸爸回來都見了熊叔叔,還沒有見我?”
她的小手指頭指向了熊寶,熊寶:“!!!”
老爸連累我!
他趕緊說:“那是因為他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我們小孩子不能管的事情,而且你想哦,我們小孩子不是也有很多事情不跟大人說?對不對?”
雪寶搖頭:“不對,我甚麼都跟爸爸媽媽說。”
熊寶:“……”
雪寶:“想哭。”
這麼一說,就抽泣起來,幾個小孩兒趕緊哄她。
元寶:“雪寶,你喜不喜歡你二姑?”
雪寶點頭:“喜歡,二姑給我買好吃的,還給我洗衣服,也會做好吃的飯。”
“那你二姑有錢嗎?”
雪寶想了想,說:“一般般吧。”
好像不是很有錢,大家都說二姑過的一般,那應該就是沒有錢的意思。
元寶:“喏,你爸爸這次是為了你二姑出門的啊,如果你爸爸不幫忙,你二姑就要損失更多錢了。所以你爸爸才著急離開啊,你既然喜歡二姑,就原諒他好不好?”
雪寶眨巴大眼睛,好半響,嘟囔:“這樣嗎?”
元寶立刻點頭。
雪寶撓撓頭:“那、那我短暫的原諒他一下下好了。”
總算是哄好了小孩兒,大家都舒了一口氣,不過很快的,幾個人也都默默對視一眼。心中有幾分不放心,上一輩子,沒有這件事兒。雖然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們還小,不記得那麼許多,但是他們還有林老師。
林老師很確信,上輩子沒有容家棟去冰城的事兒。
因為上輩子,食品廠的桃酥壓根兒就沒有出問題啊。
這是完全沒有過的突發事件。
真是令人大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