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雪寶一大早就起床。
她今天,要出去玩。
小姑娘今天果真沒有穿小裙裙,而是穿了一身糯粉色的寶寶衫, 寶寶衫更注重舒適一些, 圓領兒鬆垮垮的衣服和有點肥大的八分褲, 又可愛又舒服。
即便是走長途, 這樣穿也是小孩子最舒服的。
陶麗華沒有給她梳包包頭, 包包頭不能戴遮陽帽啦。
她給小雪寶梳了兩隻尾巴翹翹的小辮子, 腦袋上帶了一隻淺棕色編制小草帽, 草帽的一側是三朵向日葵小花。雪寶指著向日葵說:“這是我們小葵花班的標誌哦。”
所以雪寶最喜歡向日葵啦。
陶麗華嗯了一聲, 笑著說:“那以後給雪寶買衣服,都買帶向日葵的好不好?”
雪寶:“好……”
她的聲音奶聲奶氣的,陶麗華低頭親親閨女的小臉蛋兒,這才跟容家棟叮囑:“小林昨天專門來跟我說過, 讓我們多照看點孩子,你出去了,心思多在孩子身上, 別自顧著吹牛個沒完。”
又說:“雪寶雖然愛吃零食, 但是你也不能讓她吃太多,中午要按時吃飯的, 不能把零食當飯吃個飽。”
繼續說:“我給她帶了一套衣服,如果她身上這套溼了或者太髒, 你就給她換了。”
容家棟樂呵呵:“這才出去玩兒一天。”
陶麗華:“那又怎樣,你們是去釣魚, 小孩子如果在池塘玩水是很容易把衣服弄溼的, 不要以為夏天穿溼衣服就沒關係。哦對, 你帶個大毛巾。”
陶麗華說到這裡, 立刻又去準備。
容家棟看看地上放著的旅行袋,嗤嗤嗤的笑了出來。
容奶奶看他這個不是好笑,罵道:“你別給我不上心,媳婦兒這些準備都是頂頂有用的,你們大老爺們過的糙兒,根本不懂細心能省多少事兒。你啊,不幫著你媳婦兒收拾還在這裡給我怪笑,就是皮癢癢了。”
她越說越氣,照著容家棟的後背拍了兩下。
容家棟:“……”
無妄之災啊。
容家棟超委屈的,只是一低頭,就看到小雪寶黑葡萄大眼盯著他看,容家棟笑著戳戳女兒帽子上的小花花,說:“雪寶看甚麼吶?”
雪寶彷彿是發現了人生的真諦,認真說:“小朋友長大了,在爸爸媽媽面前也是小朋友。”
容家棟一愣,容奶奶也愣住了。
不過很快啊,這倆人就哎呀叫出來,容奶奶感慨:“我們雪寶真是個聰明的娃兒。”
容家棟更是得意洋洋:“我閨女這智商是隨了我,就是聰明,你看看,這是四歲娃能說出來的?這可不能的。”
容奶奶點頭:“可不是嗎?”
陶麗華看著他們,忍不住輕聲笑,她把大毛巾也放進旅行袋,說:“走,我送你們下樓。”
容家棟:“行,我跟林山約好了在大門口等,他說他有車子。”
容奶奶看著一家三口往外走,叮囑:“出門在外注意安全哈。”
容家棟:“曉得曉得。”
雪寶回頭:“爺爺奶奶再見。”
雪寶跟著爸爸媽媽一起出門,剛下樓就遇到王奶奶,老太太好奇的打量他們一家三口,視線落在袋子上,說:“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容家棟笑著說:“大娘,我領雪寶去釣魚,我媳婦兒不放心下樓送送我。”
王大娘點頭:“釣魚倒是不錯,不過你又請假啊,這次是幾天回來啊。”
帶這麼大個包,肯定好幾天了。
容家棟:“哪兒啊,我傍晚就回來。我這帶娃出門,我媳婦兒這不放心那不放心的,你看準備了這麼大一包,裡面全是小丫頭亂七八糟的東西。”
雪寶仰起頭,說:“不是亂七八糟,都是雪寶需要噠。”
陶麗華:“可不是,本來就是雪寶需要的。”
這娘倆兒如出一轍的“譴責臉”引得容家棟嗚嗚咽咽的,王奶奶失笑,說:“你這皮猴兒,就會逗人,誰會不知道你最疼你家娃。”
容家棟嘿嘿笑:“還是大娘你瞭解我,他們總是誤會我的為人,我這心裡苦啊。您看如果都是您這樣的透亮人,我這就不用遭受這麼多誤解了。您等著,我今天如果釣了魚,肯定給您家送一條最大的。”
王大娘被他哄的樂不可支,說:“你這孩子就是懂事兒……”她左右看看,小聲跟容家棟說:“咱廠裡要分魚了,也就這幾天。”
容家棟眼睛睜大,驚訝:“真的啊?大娘,您這訊息也太靈通了吧?唉我去,我明天要去黑省出差,差不多也要一個禮拜回來,你說這個鬧的……”
王大娘拍他一下,說:“讓你媳婦兒多盯著點,如果分東西,讓你爸去領啊。”
容家棟:“您說得對,哎,要不怎麼說薑還是老的辣呢,我這一下子麻爪兒了,幸好您提點。”
王大娘笑容更燦爛:“你早晚知道,我也就是隨口一提。”
容家棟:“那我們提前知道,也能提前高興幾天啊。大娘,您真是百事通。”
王大娘笑的更快活。
雪寶輕輕拉了拉爸爸的衣襬,容家棟:“哎對,大娘,我這不跟您寒暄了,等我有空找您嘮嗑,這還有別人等我們呢,我也不能讓別人久等。”
王大娘:“你去你去。”
容家棟把閨女抱了起來,雪寶趴在爸爸肩膀上,衝著王奶奶揮手,王大娘:“小丫頭好好玩兒。”
雪寶:“好哇。”
陶麗華:“估計林山等急了。”
容家棟:“不至於不至於,咱們出門早。”
正說著,迎面遇見他們車隊的隊長老陳,老陳提著豆漿油條往回走,容家棟立刻擺手:“隊長,早啊。”
老陳:“家棟?”
容家棟:“哎,嘿嘿,您這一大早就出來買油條啊,您是在門口那家買的?哎呦,要不說您當隊長呢,就是火眼金睛。這家確實好,咱們機械廠這邊別看好幾家早餐攤子,但是就這家最好,他家炸油條的油是每天換,其他家不行,反覆用一看就不健康。這新鮮的油和千滾油就是不一樣,吃起來都格外香。”
陳隊長被他說的眉開眼笑,“來,嘗一嘗。”
容家棟:“行啊。”
他還真是不客氣,直接就拿出一根油條,遞給他媳婦兒:“來,給。”
陶麗華:“……”
她的臉,有點紅,腳趾扣地。
這些年,他都是這個操作,陶麗華作為媳婦兒是曉得的,但是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容家棟:“拿著啊,隊長都不介意,你不好意思啥?女人家就是臉皮兒薄。”
陳隊長:“……”
他無奈的笑了一下,說:“給你閨女在拿一個。”
雪寶眨巴大眼睛,容家棟:“來,雪寶。”
雪寶看看油條,又看看爸爸,奶唧唧:“謝謝叔叔。”
陳隊長一下子又笑了,他今年四十出頭了,一般這麼大的崽可都是叫他伯伯的,這小丫頭叫叔叔,他瞬間就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
“來,寶寶,你是叫雪寶吧?叔叔再給你一瓶豆漿。”
雪寶大眼睛又圓溜溜兒啦。
陳隊長笑:“拿著。”
容家棟不客氣:“行啊。”
他不僅接過了豆漿,還有給自己拿了一根油條,說:“隊長,我們走了哈。我這是去釣魚,你等我傍晚給你送戰利品哈。”
陳隊長:“不用不用。”
容家棟:“你等著吧,我肯定行。先走了哈。”
陳隊長笑著點頭。
容家一家三口走開,陶麗華深吸一口氣,說:“你已經遲到了。”
容家棟看一眼手錶,說:“哪兒啊,我這還有兩分鐘呢,放心放心。”
陶麗華瞬間掐上他的腰,容家棟:“啊!”
陶麗華臉紅:“你小聲點。”
容家棟委屈巴巴:“你掐我幹啥?”
陶麗華:“你拿人家早飯幹啥?咱們這拿完了人家都不夠了。”
她都看了,陳隊長買的本來就不多,容家棟拿走三根油條不說,還拿走了一杯豆漿,也真是不客氣了。
容家棟睨了媳婦兒一眼,說:“哎呦我的傻媳婦兒哦。”
這要是在家,他就要給媳婦兒掰扯個一二三了。但是在外面嘛,還帶著小崽崽,他給陶麗華使了一個眼色,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陶麗華:“???”
他說:“你男人也不是個傻子。”
陶麗華眨眨眼,容家棟抱著娃,還順勢牽住了媳婦兒的手,說:“人情往來,我比你懂的。”
這話倒是不假,容家人都很擅長社交,像是容爺爺容奶奶,各個兒都在外面如魚得水的,小雪寶也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說起來他們家倒是她最不擅長和人交往了。
畢竟陶家就完全不和人來往的,但凡來往就是想要佔便宜,搞得鄰里鄰居,親朋好友退避三舍。
“哎,到了。”
此時林山已經等在了門口,他騎著一輛三輪車,三輪車斗笠裡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娃兒,這是林老師家的小季淮。小孩兒似乎有點著急了,在車斗兒裡晃來晃去。容家棟先是看一眼手錶,隨即立刻熱情的說:“林哥,你看,我這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卡的正正好好啊。”
陶麗華也客氣的打了招呼,叫了一聲“林哥”。
林山看了一眼他們夫妻,視線落在大旅行袋上,嘴角微妙的抽了一下,點頭,說:“嗯,走吧。”
真是一秒都不耽擱。
他又看向陶麗華,疑惑:“弟妹也一起?”沒聽說啊。
陶麗華搖頭:“我不去的,就是過來送一下他們。”
她看了一眼林山的三輪車,叮囑:“家棟,你多照看兩個孩子。”
她伸手捏了一把小季淮的臉蛋兒,說:“有啥需要的找你容叔叔,他帶的東西多。”
小季淮乾脆:“好!”
容家棟把包放下,又把閨女放在車斗兒裡,自己坐了上去,左手一個崽,右手一個崽,衝著他媳婦兒揚了揚下巴,說:“走吧。”
陶麗華點頭,淺淺的笑。
林山很快的發動了三輪車,騎了出去,陶麗華看著三輪車竄出去,站在原地沒動。
雪寶伸著小腦袋瓜兒看媽媽,大喊:“媽媽再見。”
陶麗華也遠遠的擺手。
車子開起來,小季淮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車子拉風吧?這個可比腳踏車舒服多了,嘿嘿。”
容家棟笑了:“是不錯,出門很方便。”
小季淮很得意了,說:“那是,我經常跟舅舅一起出來玩的。”
容家棟揉揉小男娃的頭,說:“這個給你吃,你跟妹妹一人一根。”
他“打劫”來的油條,交給了小男娃兒,小季淮好爽快的,咔哧就是一口,他舅舅林山:“……”
你這孩子很自來熟兒啊。
容家棟看看車子,想了想認真說:“林哥,我這多嘴一句哈。你這個三輪車是真的不錯,但是如果只是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出來,我覺得還是最好不要騎三輪車,小季淮還小,你把他一個人放在車斗裡不怎麼安全。這要是遇見個急剎車甚麼的,很容易甩出去。”
說這個話,遇見不懂事兒的,八成是不樂意聽的。
但是林山這種做司機的,卻認真點頭,高看了容家棟一眼。
這人雖然看起來不著調,但是大事兒上從來都是謹慎的,林山騎著車,難得的露出一點笑臉兒,說:“往常我帶他出來,都是讓他跟我坐在前座兒上,真的有個啥,我也能護著他。平時就我倆哪敢給他放後面兒,這是有大人在,我才敢。”
容家棟笑:“我就說嘛,林哥你不是沒成算的。”
“叔叔,我們是去哪裡呀?”雪寶著急的問。
林山:“咱們去農村,是一個叫三家子村的地方,從這騎三輪車過去差不多兩個小時,雖然時間是長了點,但是那頭兒有一條大河,咱們去河裡抓魚。那是我戰友老家,青山綠水,頂頂不錯的。”
林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擱了一般人來評價就是“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但是他跟小孩兒說話倒是挺溫和的。
雪寶軟糯的說:“我沒去過。”
林山笑了:“這次去了你就知道了,那裡不錯,以後讓你爸帶你去玩兒。”
雪寶立刻脆生生的應了:“好。”
小姑娘糯唧唧的又問:“那我們今天能抓到很多魚嗎?”
林山:“能,叔叔帶漁網了,還有魚竿。”
雪寶又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季淮不甘心被冷落,趕緊拉住小妹妹的小肉手兒說:“我去過的,我知道那裡哪裡好玩兒,我帶你玩兒,保證你去了還想去。”
雪寶翹著嘴角哦了一聲,笑容燦爛:“那可真是太好啦。”
小季淮:“那裡很好的,就是那裡的大白鵝有點兇。”
雪寶:“咦?”
小姑娘眨巴眼,她還沒有見過大白鵝。
唔,小時候可能見過吧,但是太小啦,她都不記得了呀。
她好奇的問:“大白鵝是很兇的嗎?”
她在電視裡看過,也在圖片卡上看過,看起來好溫順的呀。小姑娘有點點懷疑小淮哥哥說的對不對。
小季淮被質疑了,趕緊說:“真的,可兇的,你跟著我,我保護你。”
雪寶鄭重的哦了一聲。
兩個小孩兒嘰嘰喳喳,倒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不過太陽也越來越曬,雪寶帶著小草帽,還喃喃:“太陽好大哦。”
小季淮:“是哦,對啦,你會唱種太陽嗎?”
雪寶大眼睛撲靈著,小嘴兒嘟嘟:“種太陽?我不會唱。”
她好奇的問:“是你們中班學的歌嗎?”
小季淮:“對呀,你不會我教你,我們一起唱。”
雪寶:“好。”
“我有一個美麗的願望,就是長大能播種太陽……”①
雪寶聽著,小手兒自己打著拍子,跟著哼哼……車子抵達了三家子村,雪寶的歌兒也學的七七八八了,她大聲的跟著小淮哥哥一起唱歌,可開心啦。
她今天學到大孩子才能學的歌啦。
她好棒。
車子進了村,徑自開到一個小平房,院子傳來狗叫聲,很快的一個男人就出來了,他爽朗的笑:“老林,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林山笑:“我帶孩子來玩兒,這是我車隊的同事,你叫小容就行,這是他家閨女。”
“小容?”
這叫出來,總覺得怪怪的,你說姓王叫老王小王,姓張姓李這麼叫都成,但是這姓容,叫起來真的不怎麼得勁兒。
“哥們,大家都叫我海子,你叫啥?這小容聽起來像個小姑娘。”
容家棟笑了出來,說:“確實還真是沒有人叫我小容,估摸大家都是這麼想,覺得不得勁兒吧。你叫我家棟,容家棟。”
“海子叔叔好。”小季淮蹦蹦跳跳。
雪寶聽了,眨眨眼,也跟著叫:“海子叔叔好。”
“呦,這小丫頭倒是嘴甜。”
雪寶翹著小嘴兒嘿嘿嘿,海子:“你們等我,我鎖門跟你們一起去。”
他回頭進了門,緊跟著也提著一個大包和一個鐵架子,雪寶好奇的眨眨眼,問:“叔叔,這是甚麼啊?”
“這是燒烤架。”
雪寶:“哦哦哦。”
容家棟:“來來來,我提著。”
海子爽朗的笑:“不用,一看你就沒勁兒。”
容家棟:“嗨,你看,你這麼說多傷我的心啊,來來來,為了證明我是個很能的男人,我得拎著。”
林山:“……你們就不能放車上?”
“噗。”
大家都笑了出來。
雪寶揚著小臉兒,笑的也很大聲。
“抓魚抓魚抓魚呀。”
村子也不大,幾個人很快就到了村子的另一頭兒,這邊沒甚麼人家了,車子停好,雪寶被爸爸抱下了車,哇哦一聲,原地蹦蹦跳:“這裡好好哦。”
雪寶去過海邊呀,但是這裡跟大海不一樣。
“雪寶,這邊有黑油油,快來摘。”
比她竄的更快的小季淮已經有大發現啦。
雪寶:“我來啦!”
小姑娘立刻竄了出去,黑油油是本地的一種野生小果子,小小的一個個還沒有玻璃彈珠兒大,但是吃起來酸酸甜甜的,雪寶是很喜歡的。
“我喜歡吃!”
雪寶穿過小草叢,湊了過去,“哇哦哇哦。”
兩隻小腦袋湊在一起,雪寶立刻伸手摘:“我們都可以摘嗎?”
小季淮:“可以的吧?”
這裡一大簇黑油油,雪寶吞嚥一下口水,說:“想吃。”
“給,摘了吃。”
兩個小孩兒立刻就摘起來往小嘴兒裡塞。
容家棟:“哎呦喂閨女啊,你這也不管幹不乾淨了……”
小雪寶吃的小嘴兒發紫,揚著小臉蛋兒,理直氣壯:“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容家棟:“行吧,你吃吧。”
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河邊是一排柳樹,再往裡一點是一片林子,周遭則是不太高的草地,河水看起來有點深,容家棟:“你們兩個不要下水。”
雪寶:“哦。”
吃吃吃。
小姑娘的小手兒,一會兒功夫就髒兮兮啦。
她晃盪小辮子,一點也不在意能不能下水,她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她都看過大海啦。
雪寶蹲在那裡,軟乎乎的問:“小淮哥哥,我們可以把這個吃光嗎?”
小淮:“當然可以啦。”
他說:“我們吃完,哥哥在領你去找別的地方。”
雪寶露出甜甜的笑容:“小淮哥哥是個好哥哥。”
小淮得意的笑,驕傲挺胸:“我本來就很好。”
他才不調皮呢,大人們都誤解他啦。
他靠近雪寶,小聲:“我們怎麼玩兒都行,但是就是不能招惹大白鵝。”
他十分心有餘悸。
雪寶大眼睛瞪的圓溜溜的,點頭,好慎重的答應:“哦哦哦。”
怎麼辦呀。
越說,她越感興趣了呢。
小雪寶抿著小嘴兒,到處張望,說:“沒、沒看到呀。”
“估計過一會兒就來了。”小淮撇嘴,他都被叨了。
兩個小孩兒蹲著吃小野果,幾個大人分工合作,海子就開始搭燒烤架,林山則是鼓搗漁網,準備下網,而容家棟找了一棵這樣好的大樹,將塑膠布鋪好了,在四周又放上石頭,這才把大大小小的零食掏出來擺好,他高聲:“雪寶,小淮,等一會兒過來吃零食。”
雪寶喜滋滋:“好!”
容家棟忙完了,又看了閨女一眼,這才去幫林山的忙。
他問:“這邊魚多嗎?”
林山沒言語,倒是海子樂呵呵:“多,別看咱們這邊就是河,但是淡水魚也頂頂不少的。”
他說:“淡水魚腥氣一點,但是弄得好也成的。”
容家棟笑了出來,說:“還別說,我還真的吃過做得好的,市裡有一家做淡水魚做得好,完全吃不出腥氣。趕明兒有空了海子哥你來市裡找我,我領你們過去,絕對吃過的都說好。”
他繼續叨叨:“海子哥你多大歲數啊,別是我叫了一圈海子哥,結果你比我年紀小,那我可就吃虧了。”
“這還用說嘛?只看臉就知道我比你大多了,你這小子真是沒數兒啊,這都看不出來啊。我今年都三十三了,我兒子都馬上念初中了,今年六年級,這不是上學沒在家,要不我讓他領著小淮和雪寶去玩兒,他這小子對這邊兒也是門清兒的。”
“啊,你家孩子都這麼大了!”容家棟震驚臉,不管是真震驚還是假震驚,倒是惹得海子哈哈大笑,十分高興。
林山幽幽嘆息一聲。
海子看著容家棟叨叨,又看一眼林山,真誠的說:“你們能處得來?”
容家棟:“你看這話說的多傷我的心?那有啥處不來的?我們關係且好呢。對吧林哥。”
林山:“你不說話更好。”
海子笑了,豎了豎大拇指,說:“你這人性格好,一般人看他冷臉可就處不來了。”
容家棟微笑:“其實林哥就是不說,人也不錯。”
他跟著一起撒網,就這功夫,還回頭張望了一下閨女,就見他閨女和小淮已經吃完了黑油油,兩個小孩兒坐在塑膠墊子上,再拆零食了。
雪寶肥噠噠的小褲腳兒捲到了膝蓋,白淨的小腿兒上能看到紅印子,容家棟一下子就嚴肅起來:“雪寶,你的腿怎麼了?”
他趕緊放下東西來到雪寶身邊,雪寶大大咧咧:“有蚊子。”
她翹著腿腿給爸爸看:“蚊子咬我啦。”
容家棟立刻:“我記得你媽給我裝花露水了,我給你噴點。”
雪寶立刻:“好哇。”
她獻寶的跟小淮說:“香香噠。”
小季淮:“多噴點,等會兒我們去樹林也蚊子多。”
容家棟倒是不拘著小孩兒,但是卻也叮囑:“你們別走太遠,得讓我看見。”
“行。”
兩個小孩兒答應的都很好,容家棟不怎麼相信,但是還是沒拆穿兩個小孩兒。他給閨女腿上噴了花露水,又在周遭噴了噴,說:“等一下沒有味道了叫我,我在噴一點。”
“好!”
“爸爸你真好呀。”雪寶討喜的衝著爸爸笑,容家棟刮刮她的小鼻子,說:“小嘴兒叭叭,尿炕兒嘩嘩。”
雪寶:“!!!”
她鼓著臉蛋兒,好堅定:“我才沒。”
她認真:“我早就不這樣了,我是好孩子,我才不尿炕,爸爸不能胡說。”
她瞄一眼小淮哥哥,說:“你不能往我身上潑髒水。”
小女孩兒也是要面子噠。
容家棟一看就知道傷害小閨女的自尊了,趕緊說:“是我的錯,爸爸就是隨口一說,我們雪寶當然不是這樣的,我們雪寶很好的。爸爸認錯,你懲罰爸爸吧。”
他坐在女兒身邊,一副“我錯了,再也不會了,你可以懲罰我”的好爸爸樣兒。
這看的小淮眼睛錚圓,默默感慨他爸爸咋不這樣。他爸爸可不會認錯,他爸媽如果做錯事,叫他“吃飯”,就是認錯了。嗚嗚嗚!別人家的爸爸就會道歉。
還可以懲罰!
雪寶也眼睛大大,她軟乎乎的撒嬌:“我當然不懲罰爸爸啊,我最喜歡爸爸了。”
容家棟笑了,抱著他閨女就親親小臉蛋兒,小丫頭咯咯笑著閃躲,說:“扎。”
容家棟今早沒剃鬚,有點點小扎人。
雪寶:“爸爸你快去抓魚啊,不然我們中午沒有飯吃啦。”
她推推爸爸,說:“大人不要和小孩兒在一起玩。”
雪寶推不動爸爸,撅了撅小屁股,用勁兒:“爸爸……”
容家棟:“好好好,爸爸這就走。”
他笑了,給女兒的小草帽正了正,又檢查了一下閨女身上有沒有其他被咬的地方,確認沒有,說:“我給你抹點清涼油,你再去玩兒。”
雪寶軟乎乎:“好~”
容家棟給小雪寶抹了清涼油,又給小季淮抹了一點,小男娃兒低頭認真看,笑眯眯。
等他走了,小季淮說:“你爸爸好細心哦。”
雪寶喜滋滋點頭:“對哇,我爸爸就是這麼好。”
雪寶超驕傲的,她吃了一口蝦條,說:“小淮哥哥,我們要在這裡還是要去玩呢?”
小季淮:“走,我領你去林子裡。”
雪寶嗯嗯,立刻跟著小哥哥一起走,小嘴兒嘟囔:“小哥哥,我們能上樹嗎?”
小季淮:“……”
小雪寶:“那,能抓鳥嗎?”
小季淮:“……”
雪寶興致勃勃的,繼續說:“我們能不能採到很多葡萄和草莓?”
小季淮:“……”
“那能抓到兔子嗎?”
小季淮:“……”
他覺得哦,小妹妹看起來比他更調皮,他低頭看著小豆丁,小傢伙兒立刻衝他甜甜的笑。
小季淮:“!!!”
小妹妹長了一張超甜超乖的臉,但是看起來是個調皮小孩兒。
“雪寶,我牽著你。”
雪寶:“好的呀。”
“你要跟著哥哥。”
“嗯嗯。”
兩人沒有走得很遠,雪寶張望一下爸爸,看到爸爸也在看她,立刻揮舞小手手:“爸爸,是我,是雪寶哇。”
容家棟笑著擺手。
小姑娘驕傲的挺胸:“我爸爸看到我啦。”
她蹦蹦跳跳,說:“走啦,我們走。”
小季淮:“走。”
兩個小孩兒手拉手往前走,小季淮是很調皮噠,但是跟“兄弟”一起,和跟小妹妹一起可是不一樣的哦。他得照顧這個小不點:“小心腳下哦。”
雪寶:“好!”
她軟軟糯糯的說:“小淮哥哥,你怎麼這麼好啊。”
小季淮:“我哪兒好了?”
雪寶嘻嘻嘻,討喜的說:“小哥哥照顧雪寶,就是很好啊!”
小季淮被表揚了,額頭的小呆毛都翹翹了,他得意洋洋:“你是個有品味的小孩兒。”
雪寶:“嘻嘻。”
“走,前邊有個小水坑。”
雪寶:“咦?”
小淮:“我們往水坑丟石頭玩兒。”
雪寶:“好哇好哇。”
兩個小傢伙兒對視一眼,嘿嘿嘿。
小雪寶小胖手指指向了不遠:“那裡,我看到了。”
兩個小傢伙兒立刻手拉手跑過去,小淮撿起一塊石頭,吹著口哨兒自己配音“biu~”,小石頭扔到水裡,撿起一點點水花兒。
雪寶:“哇哦,好像很好玩。”
小季淮:“那是當然啊,嘿嘿。”
兩個小壞蛋,立刻就近撿小石頭,一個個往小水坑丟,漸起一點點水花兒。
雪寶:“呦吼。”
兩個小孩兒正丟的起勁兒,就聽一串“嘎嘎”,雪寶立刻站起來,張望:“小鴨子,小鴨子……”
小季淮立刻就皺緊了眉頭,他警惕起來:“不,這不是嘎嘎……”
果然,話音剛落,就看到一串大白鵝由遠及近,小季淮:“完蛋!大白鵝來了!”
雪寶:“咦?”
她踮起腳尖,往遠處一看,可不是嗎?一串大白鵝,他們咕嘎咕嘎的叫著晃盪過來,走的很筆直,似乎直奔他們。
雪寶呢喃:“它們好像很喜歡我們……”
小季淮驚恐:“喜歡個屁,快跑!大白鵝又來找我尋仇啦!”
小季淮一把拉住小雪寶,撒腿就跑,雪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穩住,一看大白鵝果然氣勢洶洶的奔著他們來的,好像真的很“不懷好意”,雪寶小臉兒瞬間刷白:“啊!”
她飛快的抓緊了小哥哥的手,咚咚咚的跑:“救命啊!”
兩個小孩兒嗷嗷的逃竄,大白鵝過來追過來了,為首的大白鵝有點禿,十分兇猛,雪寶邊跑邊回頭看,簡直要嚇哭。
大白鵝,比苟大爺養的大狗狗還兇猛。
雪寶:“救命救命!”
這時容家棟也聽到他家小閨女的叫聲了,飛快的奔了過來,同樣奔過來的還有林山和海子,幾個人都跑的飛快。
小淮:“有本事衝我來。不要欺負小女孩兒。”
大白鵝、大白鵝,不懂人話。
小淮拉著小雪寶跑了一會兒,眼看就要被追上,說:“雪寶快跑,我來跟他們決一死戰。”
兩個小孩兒,簡直火上房啦。
小淮撿起石頭就砸向大白鵝,推著雪寶:“你先跑,我殿後。”
雪寶本來就氣喘吁吁,小丫頭一個沒穩住,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嚇的趕緊抱住小腦袋:“不要咬我!”
小淮倒是個勇敢的小男孩兒,直接張開胳膊,擋在了雪寶面前,“妹妹快跑,我擋住他們。”
雪寶哇哇叫,伸手不知道抓到甚麼,用力向前一丟,叫:“打死你們!”
“啊啊啊啊!”
突然間,小淮的尖叫聲比剛才還大。
雪寶不敢睜開眼睛,閉著眼睛往後挪,也跟著尖叫:“啊啊啊啊!”
“雪寶!”
當爸的飛快的跑過來,一把抱起孩子,說:“不怕不怕,沒事了。”
雪寶嚇的靠在爸爸的懷裡,睜開眼:“小淮哥哥!”
在睜開眼一看,小淮哥哥也被林山叔叔抱起來咯,大白鵝都逃跑了。
雪寶反應了一下下,眨巴大眼睛說:“大白鵝被爸爸打跑了嗎?”
容家棟眨眨眼,看著閨女,緩緩說:“不是爸爸打跑的,是雪寶打跑的。”
雪寶:“吶?”
小姑娘驚呆的看著爸爸。
容家棟也驚呆的看著閨女,小季淮一副怕怕的樣子趴在他大舅的肩膀,小小聲:“你抓了一條蛇,丟了出來。”
雪寶:“啊!!!”
小姑娘震驚的眼睛都瞪圓了。
小季淮:“大白鵝被蛇嚇跑了。”
雪寶:“啊啊!!!”
小季淮又往不遠處看了一眼,說:“蛇摔昏過去了……”
雪寶:“啊啊啊!!!”
容家棟揪著自己閨女,說:“揪揪毛嚇不著。”
雪寶攤著小腦袋,有點小怕怕,說:“我,我扔的?”
她閉著眼睛不知道抓了甚麼,她就聽見小淮哥哥慘叫了,小雪寶好擔心的問:“小淮哥哥,我是把蛇扔到你身上了嗎?”
小淮靠在他舅舅的肩膀上平復心情,說:“沒!”
沒,是沒!
但是,嚇個夠嗆!
那麼兇殘的大白鵝都嚇跑了,他咋能不害怕?
這時海子也過去了,嗬了一聲,後怕的趕緊說:“這也太兇險了。”
他二話不說,給自己老頭衫一脫,光著膀子就把蛇纏上了,隨即說:“我過去找一塊漁網在好好弄上。”
他麻溜兒的動作,容家棟挑挑眉,問:“怎麼?這蛇有不妥?”
海子:“有毒的。”
容家棟臉色一變,飛快的檢查閨女全身,好在,真是一點事兒也沒有,雪寶到底是這麼隨便一抓就抓到毒蛇扔出去,簡直是世紀謎團了。
海子:“劇毒,不然你當那些大白鵝跑那麼快?動物在這方面最靈了。”
小季淮哭喪著小臉兒點頭,重重點頭:“我就上次不小心燒了它的毛,它每次看見我都要報復我。”
林山拍拍小孩兒的背,說:“不要怕。”
接著說:“這毒蛇還真是不能放了,不然別人遇到……”
海子:“我給纏好了,既然這條蛇是雪寶抓到的,這條蛇就給家棟。”
容家棟立刻反應過來:“能賣?”
海子點頭:“你拿到藥廠,這蛇就是昏了,沒死,比活的還能賣上價兒。我估摸能賣上千塊,你拿過去,賣了錢給孩子買點吃的壓壓驚。”
兩大兩小,目瞪口呆。
容家棟:“這玩意兒這麼值錢?”
海子:“毒蛇呢,還是活的,當然值錢。那邊收到活的都是養著一點點抽取毒素做研究,很金貴的。說句不好聽的,這毒蛇去了藥廠,生活待遇都能比我好。”
容家棟:“……”
他看向了雪寶,說:“我寶啊,你這手,是抓錢的手啊!”
雪寶眨巴眨巴眼,笑了。
她又看看被包的緊緊的,不露這麼面目的蛇,歪歪頭。
雖然聽說是毒蛇,但是沒看到,不怕!
“蛇不嚇人,大鵝嚇人。”
容家棟一看就知道閨女是真的害怕了,他立刻說:“咱們雪寶超大膽,是個勇敢的小女孩兒,爸爸獎勵你一起吃大鵝好不好。”
雪寶:“咦?”小姑娘小帽子都不知道甚麼時候跑掉了,劉海兒貼在臉蛋兒上,看著爸爸吞口水:“是吃……剛才的禿鵝嗎?”
容家棟點頭:“就吃它!”
他說:“我們賣了蛇,去吃鐵鍋燉大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