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花班每天放學都要在幼稚園一起做頭花。
一日兩日的不顯, 時間長了,園長也找了林秀婉詢談話。
好在啊,這事兒林秀婉早就有準備了,她是這麼說的:“我們班很多小朋友家長都是雙職工, 他們就算是放學, 也不回家在外面玩兒。我聽說咱們廠區家屬院兒都有不少大孩子小孩子去塑膠花廠撿鐵絲兒, 我們小葵花班小孩兒太小了, 我怕他們不懂事兒也跑過去,這受傷了怎麼辦, 說不過去的。遇見那脾氣不好的家長保不齊還要來咱們幼稚園鬧, 倒是不如讓他們在教室裡玩兒。我看著他們, 也不喧譁吵鬧,也不嚯嚯東西, 放學我打掃一下教室就行。”
林秀婉說的真是有理有據,園長聽了只沉思一下就點頭了, 說:“你說的倒是也對。”
塑膠花廠撿鐵絲兒這個事兒,短短時間就如同野火燎原一樣傳開了,好多孩子過去掙零花錢呢,雖說,他們幼稚園孩子小一點, 但是也真是難保不過去。
前幾天他碰到對口機械廠小學的田校長,兩人還一起罵了一通, 田校長比他感觸還深, 現在那頭兒撿鐵絲的主力崽就是小學生, 以前放學是瞎玩兒, 現在放學撿鐵絲兒。
雖說掙點小錢兒沒啥不好, 但是他們也是擔心孩子。
畢竟, 那是鐵絲兒,總是擔心他們受傷的。
“這塑膠花廠也不想個辦法,真是煩死了。”園長抱怨。
林秀婉十分不好意思的低頭,有點尷尬,她總歸不能實話實說,說這事兒是他們班小朋友牽的頭兒吧。
但是,他們雖然牽頭兒,但是這事兒真不是他們辦劈叉的。
熊二那個蠢貨,大蠢熊!
現在只能裝聾作啞了。
好在,他們早早結束了。
林秀婉慶幸的同時也是真的尷尬,垂著頭不言語。
園長:“行了,你回去吧,咱們園裡還是得在開會一下,多拘一拘小崽子們可別去湊熱鬧。”
小班還成,中班大班,可得多叮囑了。
林秀婉點頭出去,剛走過走廊,就看到她兒子坐在二樓到一樓的扶手兒上,一溜煙兒的像是飛一樣的竄出去滑下來了,嚇的林秀婉差點心跳都停了。
眼看兒子安全落地,林秀婉立刻一改剛才的慫樣兒,立刻中氣十足:“季小淮,你又給我調皮!!!”
小季淮平穩落地,正要擺一個造型兒給小鍋包肉他們那些男娃兒顯擺,就聽到他媽母老虎一樣的怒吼,他腿一軟,立刻扶住了扶手兒。
林秀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撈起兒子將他夾在腋下就打屁股:“你個小兔崽子,教室關不住你了是吧?操場玩不開你了是吧?這給你嘚瑟的,還敢跑來滑扶手。你知不知道,從上面摔下來會死人的。啊!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個小混蛋!我讓你調皮!”
林秀婉啪啪啪的揍孩子,罵人的聲音更是響徹走廊,樓上樓下的小崽崽們都飛快聚集,小心翼翼的探頭看著這邊暴躁小林老師,一個個縮著肩膀,探頭探腦。
生怕一個不小心被林老師抓到,也胖揍一頓。
林老師是真的好凶啊。
林秀婉氣的哆嗦,更多也是害怕。
雖說上輩子沒這事兒,但是誰又敢說完全是一模一樣的呢。
如果她兒子摔出個好歹,她覺得自己會發瘋的。
林秀婉咣咣打孩子,再次響徹幼兒園,中班的老師嗖嗖嗖的跑來,趕緊把小季淮搶救下來,小孩兒已經哭的鼻涕一大把了。
“好了好了,別打了,孩子還小,做錯了咱們慢慢教育,以德服人。”
林秀婉:“以德服人?他聽嗎?這熊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說:“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做這種調皮事兒,我就不許你大舅帶你去任何地方玩兒!”
小季淮震驚的看著他媽,說:“啊?媽,你你你,你威脅人。”
林秀婉:“對,就威脅你,怎麼樣?”
小季淮:“……”
他捂住了臉,他媽媽好凶啊。
“嗚嗚嗚嗚,媽媽是壞媽媽,媽媽就會打人,媽媽不許我去玩兒,媽媽不喜歡我了……嗷……”小季淮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腿兒哭。
上課鈴聲響起,林秀婉:“你起來。”
“我不!嗚嗚嗚。”
“林、林老師。”
雪寶從教室裡探出小腦袋,小白牙咬著粉嘟嘟的小嘴兒,似乎鼓起好大勇氣,說:“小淮哥哥知錯了,你不要打他了好不好?”
大概是林秀婉看到她露出一點點笑容,小姑娘鼓足勇氣,咚咚咚跑了出來,拉住眼看就要躺在地上打滾兒的調皮崽,說:“你快跟林老師說,說你錯了,再也不敢了。”
小季淮:“???”
他咕噥:“你又知道我錯了?”
雪寶眼睛大大,認真的努著小嘴兒,說:“你肯定錯了,林老師可溫柔了,一定是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啊。你都能炸糞坑,還能有甚麼幹不出來?”
小季淮:“……”幹啥提這個!
林秀婉與中班小方老師:“噗!”
雪寶認真:“小孩子做錯了,大人是會生氣的。”
她又拉一拉小季淮,說:“你快點道歉呀,爸爸媽媽都不會真的生小孩的氣,你道歉,林老師就不會再批評你了。”
小季淮偷偷看媽媽,林秀婉:“哼。”
雪寶戳戳小季淮的背,小季淮假裝不知道,雪寶繼續戳戳戳。
小季淮終於忍無可忍,瞪了小豆丁一眼,隨即回頭:“媽……”
他抱住了林秀婉的腿:“我不在從樓上滑下來了,你不要打我,不要兇我好不好?”
林秀婉一下子就紅了眼,她抱起兒子,說:“你知道就好。”
揉揉孩子的頭,說:“竟是讓我擔心。”
她哪裡不疼兒子呢,其實上輩子,她兒子也是又調皮又活潑,特別能闖禍了。但是她出了事兒,他家小季淮好像是一下子長大了,這個時候會炸糞坑,會從樓梯扶手上向下滑,招貓逗狗的頑皮小孩,一下子長成了大人。
再也沒有比他更貼心的兒子,比人家女孩子都心細。
想到這些,林秀婉紅了眼,她輕輕拍拍兒子的背,說:“你頑皮點沒關係,小孩子活潑點都好的,但是不能做危險的事情,你剛才做的那個,就很危險。”
小季淮趴在媽媽的肩膀上,聽到媽媽的聲音,立刻扳過媽媽的臉,看到媽媽的眼睛紅了,嗯,他都聽到媽媽的哭腔了,小傢伙兒趕緊認真說:“媽媽,我知道錯了。”
他捧著媽媽的臉:“你別哭。”
林秀婉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淚憋回去,說:“媽媽才沒哭,上課鈴聲都響了,你趕緊跟老師回去上課,好好上課,明天不是還要跟舅舅出門?放學領你去買零食。”
小季淮小心翼翼的看著媽媽,見她好像果真沒有再生氣了,立刻點頭,脆生生的:“好。”
他又保證:“我下次不滑扶手了。”
林秀婉:“乖。”
小季淮被他老師牽著手,咚咚咚上樓,走到拐角,回頭看他媽媽,就見他媽媽對他擺手。他立刻開心了,雄赳赳氣昂昂的回去上課。
小季淮走了,雪寶也鬆了一口氣,小姑娘像是個小大人兒一樣,安慰林老師:“林老師別哭哭,小淮哥哥不是故意調皮的,我奶奶說,七歲八歲討狗嫌,他是年紀到了才這麼調皮的,我表哥也調皮。等再大一點點,他就會不調皮啦。高年級的大孩子才不調皮。”
林秀婉被她逗笑了,牽著小豆丁回教室,她還真沒想到,雪寶會跑出來。
“雪寶不討厭小淮哥哥嗎?小淮哥哥很調皮的。”
雪寶一下子就瞪圓了眼,說:“我當然不討厭小淮哥哥,小淮哥哥是個很好的哥哥。他還要帶我出去玩。”
小淮哥哥雖然會調皮,但是會在危險的時候接住她,還會領她出去玩兒呢。
雪寶得意的翹腳腳,說:“我明天跟小淮哥哥一起出去玩兒的。”
明天就是周天啦。
林秀婉一愣,萬萬沒想到,小淮這次找了雪寶。
她竟然,不知道。
“你們一起去?”
雪寶點頭:“對哇,有我,還有我爸爸。”
她爸爸是不放心她跟著小男生一起出玩兒,但是她爸爸認識雪寶舅舅林山,就決定一起啦。
爸爸說,他們週一還要一起去黑省呢。
雪寶都知道。
她是萬事通。
聽說容家棟也去,林秀婉放心了幾分,不過還是再三叮囑:“你跟小淮哥哥出去,千萬注意安全。”
看著小姑娘額頭一撮兒頭髮翹了起來,她想了想,微笑說:“今天晚上老師去你家做客吧。”
雪寶:“吶?”
林秀婉:當面叮囑一下大人。
她含笑問:“怎麼?不歡迎老師啊?”
雪寶趕緊說:“歡迎的!”
她格外認真:“特別歡迎。”
林秀婉笑了出來。
自家孩子自家知道,他家小季淮是個甚麼樣的小孩兒,當媽的可是一清二楚,正是因此,她是一定要多叮囑一下容家棟的。別是她兒子再領著小雪寶闖禍。
闖禍,闖禍倒是小事兒。
就怕小女娃受傷。
她兒子,是很典型的熊孩子了。
這一耽誤,回家天都已經大黑了,她推開家門,她男人季鐵林已經做好了飯,擺好了桌,因為她沒回來,看電視等著呢,倒是她兒子正在飯桌兒偷吃。
“回來啦,洗手吃飯。”季鐵林立刻拿開網罩兒,這是蓋著飯菜防蒼蠅的。
防得住蒼蠅,防不住兒子,肉菜都被他叨了個坑。
林秀婉去衛生間洗手,說:“我去了一趟陶麗華他們家。”
季鐵林:“怎麼?”
林秀婉哭笑不得,說:“還不是你兒子,你兒子現在是厲害了,找人家小女娃兒一起出去玩兒,都不告訴我。我倒不是不讓他們一起玩兒,但是你曉得你兒子多淘氣,闖禍都是小事兒,我怕他們因為闖禍受傷。我大哥那個人你曉得,雖然不是心粗的人,但是照顧小孩兒是真的不行,我這不是想著趕緊過去多叮囑一下容家?”
小季淮豎著耳朵聽爸爸媽媽說話,聽到媽媽沒有把他今天調皮的事兒說出來,鬆了好大一口氣,大聲說:“我會照顧雪寶妹妹的。”
林秀婉:“呵。”
季鐵林笑著點點兒子,說:“你行啊,這麼小都會邀請小女生一起了,你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撒尿和泥玩兒呢。”
林秀婉大聲:“季鐵林,你給我閉嘴,你說這些也不怕你兒子跟你學。”
小季淮:“……”
心虛的小眼神兒,閃了閃。
他幹過啦!
季鐵林哈哈大笑,說:“他要是敢胡鬧,我就揍他。”
小季淮:“……”
他就覺得大人吧,真是兩面派,明明自己小時候都這麼幹,偏偏還不讓小孩兒這麼幹。
一家三口坐下了吃晚飯,季鐵林看著媳婦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最近下班一直留在幼兒園幹啥?”
林秀婉:“看孩子。”
她把跟園長那套拿出來說,季鐵林感慨:“你也是好心,他們家長都不操心,你操心甚麼。”
林秀婉沒言語,後來等小季淮去玩兒了,夫妻兩個一起在廚房洗碗,她低聲說:“賣鐵絲的事兒,是我們班的小孩兒最先乾的。”
季鐵林一驚,手裡的盤子差點落了地,他驚訝的看著林秀婉,結巴:“你你你、你攛掇的?”
不過很快的就說:“肯定不是你,你不是那種性格。”
林秀婉輕聲:“是我,不是我想出來的,但是這事兒是我同意的,我跟班裡的小孩兒商量好了,他們賣鐵絲的錢都放在我這裡呢,做班費。”
季鐵林真是驚著了,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林秀婉,說:“你膽子也太大了,這要是出事兒怎麼辦?”說起這個,他真的嚴肅了幾分,說:“這樣的事兒以後不能幹了,不說安不安全,你拿錢這個事兒就不妥當,你沒想過他們家長知道了怎麼辦?太胡來了。再說,小孩子不懂,你不能不懂,鐵絲不安全,就算塑膠花廠那種骨架兒都打磨過,也總是有危險的。你以後做事情可不能隨隨便便馬虎大意,甚麼都成。你由著他們是好心,但是你得知道,有時候好心也辦壞事兒,這是很容易出事兒的。”
季鐵林當然不清楚,林秀婉之所以放心是因為除了雪寶,沒有小孩兒。
他們小心了,當然不會受傷。
但是季鐵林擔心的也對。
林秀婉知道她男人是關心她,輕聲:“我曉得的,小朋友們早就不去了。”
按理說,這個事兒她可以不露一點給季鐵林的,但是她每天都回來晚,總歸不能隨口一句就糊弄過去。他們是感情深厚的夫妻,她糊弄多了傷感情,但是這樣說三分留七分是可以的。
“現在那邊孩子多了,他們太小不好去的,我就把他們拘在教室裡了。”
“能拘的住?”
林秀婉:“他們在教室做手工玩兒,也還好的。”
季鐵林嗯了一聲,握住了她的手:“我曉得你喜歡孩子,但是也別太操勞。”
林秀婉:“我知道啊。”
她輕聲:“這些事兒我心裡有數兒的,但是你出去也別說哈。”
季鐵林看她,說:“你當我傻?我當然曉得這話不好出去說,被人知道了倒不是說有甚麼後果,但是總歸是不好聽的。”停頓一下,他又說:“那這麼看,那邊小孩兒多了也挺好的,這樣你們班這些小崽崽就不明顯了。”
林秀婉:“那倒是,不過我們本來做的也很好,見好就收。”
季鐵林:“哎,還別說,你們班小傢伙們虛歲才四歲吧,也太大膽了,現在小孩兒都這麼大膽嗎?”
林秀婉:“你看你兒子不就曉得了?”
她一扭身,端著洗好的葡萄去茶几:“小淮,吃水果。”
“好!”
季鐵林回頭看著媳婦兒和兒子,也湊過來,他說:“哎對了,我哥姐他們家孩子,今年夏天不來玩兒了。”
往年都要來住個半個月二十天的,今年竟然不來了?
林秀婉詫異的抬頭,她記得上輩子來了啊。
“怎麼不來了?”
雖然很喜歡小孩兒,但是也不代表林秀婉喜歡家裡總是一群人,而且,她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孩子,其實挺累的。他們廠區的幼兒園,是沒有寒暑假的。
因為他們這邊最早就是針對職工開辦的一個託兒所,很多家庭雙職工,都要把孩子送到這裡,上班的人可沒有甚麼寒暑假,孩子寒暑假一樣是沒有人帶的。廠裡為了照顧職工,一直都授意這邊的託兒所不放假。
即便發展起來變得正規了,成了很正式的幼兒園,他們學校依舊是維持原樣兒,沒有長假期,基本假期都會跟著家長走,像是五一勞動節,十一國慶節,這樣的日子假期才會長一點。其他的日子,大長的假期真的不多。
所以每年夏天季鐵林老家來人,林秀婉都很累。
不過跟上輩子不一樣了,林秀婉總是要認真的問一問的:“甚麼事兒啊?”
“老家那邊兒不是有個棋盤山?最近來了一人傻錢多的外商,要在那兒建一個棋盤山影視城,在十里八鄉僱了不少人幹活兒,給錢很豐厚,我大哥二哥還有嫂子他們都去了。大人都去掙錢,這孩子自然要在家裡幫忙了。”
林秀婉聽了這個,驚訝了一下,隨即想到,上輩子也有這麼一茬兒事兒。
不過她也知道,這個事兒沒幾天就結束了。
因為,那夥外商是騙子。
這攤子才鋪開不到一個月,就被抓了。
當地的老百姓是十分淳樸的,沒想到這夥人是騙子,但是架不住警察叔叔火眼金睛,開始察覺不對到調查,連十天都沒有就查個清清楚楚。
季鐵林他老家的人白乾了將近一個月,一分錢也沒掙到。
幾個孩子還是一樣過來散心了。
林秀婉蹙眉:“我看著事兒怎麼就不太行。”她沒直接說,這是騙子。
季鐵林側眸看林秀婉,小季淮雖然沒看媽媽,但是也豎起了小耳朵。
林秀婉試著分析著說:“棋盤山風景是不錯,但是建影視城的話,那裡也不合適啊。如果建一個風景區還挺正常的,但是影視城我就覺得是胡來。如果是拍現代戲,在城裡隨便找個房子就行。如果是拍古代戲,那肯定要建設古代的房屋吧,咱們也不是沒看過,房子啊街道啊酒樓啊都要有的,那裡的地方哪裡施展得開?他們既然那麼大投資,能一點也不考察就幹?你是銷售科的,也是經常走南闖北的,肯定比我見識多,你說有沒有這麼傻的人。我看啊,越是有錢的人才越精明呢。這歪果仁想也不想就幹,我就覺得不像好人。別是瞎糊弄的。”
季鐵林沉默了一會兒,琢磨了一下,點頭:“你說的有點道理。”
林秀婉看她男人聽進去了,心裡就不擔心了,他聽進去了就會勸家裡人不去白乾活兒。
蓋房子一個月也很累,但是一分錢也沒見到,何必遭這個罪。
還不如干別的,像是……
林秀婉猛地想到一茬兒,說:“哦對了,前幾天我去藥店,看到那邊收購益母草。”
季鐵林:“???”
林秀婉:“你老家山上啊,山上不是長了很多?這個季節正是多的時候,如果想掙錢去採了回家晾乾了拿到藥店賣啊!他們如果不會賣,拿來我幫他們賣都行,我上次看到兩塊錢一斤呢。他們曬乾個五十斤,就有一百塊錢收入了,也是我半個月工資了。那麼大一座山,就算那玩意兒有水分,曬乾了五十斤也不算很費事兒吧?”
她說這些,不是她想的,雖然她在農村待過一段時間,但是隻有幾年,並不很懂。但是她記得,上輩子有這麼回事兒,已經是明年的事兒了,村裡有人發現了這個賺錢的“生意”,季家沒賺到大錢,只跟著喝了點湯,一點點渣渣。
季鐵林一聽,來了勁:“真的?”
林秀婉:“你自己去問啊,我糊弄你幹甚麼。我難道不希望婆家好?”
季鐵林點頭,他沉吟一下,說:“按照你說的這個價格,我看比外出幹活兒掙錢。而且正好村裡人都去掙那個錢,也不至於發現。”這益母草是山上野生的,人人都能採,如果旁人看見他們採的多,肯定能猜到一二的。到時候知道的人多了,大家爭搶起來。這可就賺不了多少錢了。
山上的東西多,但是也架不住人人都去。
他們得先下手為強。
季鐵林笑了:“媳婦兒你真好。”
他攬過林秀婉,膩膩歪歪,小季淮做了一個噁心要吐的動作,惹得當爸的一腳踢過來。小季淮嗖的一下子竄開了,扒著下眼皮吐舌頭:“啦啦啦,打不著,氣死猴。”
季鐵林:“……”
林秀婉:“……”
季鐵林不理兒子了,哼了一聲,也不顧膩歪不膩歪的,跟媳婦兒說:“我修了八輩子的福氣遇到你。”
林秀婉笑:“我也是。”
季鐵林和林秀婉是農村窮小子和城裡嬌小姐的組合。
不過窮小子是真的窮小子,嬌小姐日子也落難過。
林秀婉家裡以前就是城裡人,算是條件相當不錯,後來他們家就被下放了。她還是個小女娃兒,就跟著父母去農村,也就是季鐵林的老家。
當時林秀婉的哥哥剛去當兵,因為保護國家財產受傷立了功,這才沒有受到牽連。
林秀婉那時候還小,家裡一下子落魄她過的很苦,她父母那個時候身子骨都垮了。村裡人都看不起他們,欺負他們。是季鐵林幫助了她。
他經常偷偷給她送吃的,其實那個時候他家五六個孩子,也過的不好,很窮,但是他會把自己的糧食省給她。就連她婆婆都會偶爾給她一點點東西,那個時候她還是個小黃毛丫頭,又是那個情況。
人家根本不圖她甚麼,不是看兒媳婦兒的心態,就是看她可憐。
所以現在他們即便是每年都要來來往往的住,林秀婉也不惱。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
夫妻倆溫情脈脈的靠在沙發上,突然間剛才竄走的皮猴子又竄回來了,小季淮嗷嗷嗷:“媽!你說好要領我去買零食的啊!”
這明明都是說好了的。
林秀婉:“哎呀,這個忘記了。“
小季淮:“現在去現在去。”
他不能不買小零食。
季鐵林:“很晚了,明早再買吧。”
“不行的,明早我們還要早早的出發,我要去……媽,去吧去吧。”
林秀婉:“好好好,去。”
季鐵林:“得了,你也忙了一天,你歇歇吧,我領他去。”
爺倆兒出門,小季淮:“買摔炮,爸,咱們買摔炮吧。”
季鐵林黑臉:“摔個屁,我給你摔了,就只准買吃的。“
小孩兒啊了一聲,耷拉下腦袋,他這邊的聲音正好被聽見,走在不遠處的小女兒停下了腳步,試探著奶聲奶氣的問:“小淮哥哥嗎?”
小季淮一看,呦,是小雪寶。
雪寶的爸爸媽媽牽著她,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雪寶爸爸也提著袋子,裡面裝了親親果凍,他眼尖的看見啦。
“雪寶!”
他跑過去,說:“你也來買零食啊。”
雪寶點頭,指指爸爸的袋子,說:“都是好吃噠。”
小季淮立刻說:“我能看看你都買甚麼了嗎?你買的我就不買了,我們吃不一樣的。”
雪寶:“好哇。”
容家棟倒是樂呵呵的,說:“也別買烤魚片魷魚絲哈,我先頭兒去我大姐家,買了一些回來的。”
小季淮:“好!飲料有嗎?沒有我來買。”
容家棟看著這小男娃兒虎頭虎腦的,說:“這沒有,我家有娃哈哈AD鈣奶,你喝這個嗎?喝的話我給你們帶點,不喝你就買點別的。”
“男人,哪能喝奶,我喝橘子汽水!”
容家棟看著小豆丁,笑著逗他:“嗯,真男人,就要喝橘子汽水。”
季鐵林走近了就看兒子翻人家的購物袋,不僅鬧翻購物袋兒,還自來熟兒的嘮嗑上了。他這腦子一抽一抽的,他家這小子,這是欠打了。
他腦子嗷嗷躥火,他兒子倒是樂呵:“叔叔,明天別給雪寶穿裙子哈,出去玩穿裙子不方便。”
容家棟挑眉:“呦吼,這你都知道?”
小男娃兒:“知道啊,我媽每次去奶家,都說穿裙子不方便。”
季鐵林終於忍無可忍:“小淮!”
這兩個字兒哦,叫的咬牙切齒。
小淮:“我也沒說啥。”
容家棟笑:“季哥,你這也太兇了。”
季鐵林深吸一口氣,忍著不去按太陽穴,不看兒子,跟容家棟寒暄:“你明個兒跟林山一起?”
容家棟:“昂,是啊,把閨女交給別人照看我可不放心,我家就這麼一個心肝寶的。”
雪寶聽到這個話,小嘴兒翹了起來,嘴角都被抿出一個小梨渦兒。
季鐵林看了也真的眼饞的讚歎:“真可愛,這小丫頭真可愛,我家就是個臭小子。”
他們男人啊,幾乎沒有不愛兒子的,林秀婉懷孕的時候,季鐵林也是想要一個兒子的啊。但是這養了兒子之後,他現在反倒感慨當初生的怎麼不是個乖巧可愛的小閨女。
他兒子,真的太能作了。
他回老家,都能上房揭瓦。
據他爸媽說,他們活了快七十,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淘的小子。
可見小季淮多能惹事兒了。
“太淘氣了。”看一眼自己兒子,再看一眼人家笑的小臉兒粉嘟嘟,梳著兩個小包包頭的小丫頭,季鐵林更感慨了。
容家棟:“嗨呀,你家小淮也很好啦。這個你不能跟我家比的,我家雪寶,那是最可愛的女娃娃,是我們夫妻都長得好,才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女兒,別人家也有女娃娃,但是你看看哪個比我家可愛?完全沒有的嘛!所以你也別眼饞,沒用的。”
季鐵林:“……”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容家棟還湊上前了,說:“我跟你說,我家這個啊,口頭禪就是我最愛爸爸了,你看看多貼心?這是別人家能養出來的?也就是我容家棟,我這英俊瀟灑嘴巴甜的,才能養出這樣的女娃娃。”
季鐵林覺得自己現在不僅僅是腦子一抽一抽了,感覺嘴角也要抽起來了,真的,扛不住。他自認為自己是做銷售的已經算是很能社交的,但是每次碰見容家棟。
他都要對自己產生深深的懷疑,這人真是……關鍵是,臉皮就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哎對了,老季,我後天要跑黑省,跟你大舅哥兒一起,肯定路過你老家的,你捎啥回去嗎?我幫你捎。”
季鐵林:“……”
嗯,雖然臉皮厚的,但是人真是個熱心腸。
他大舅哥跑這麼多次,可從沒問過他一次。當然,他知道他大舅哥不擅交際,但是能被人記住總是高興的。
“那行,多謝你了,你後天早上甚麼時候走,我收拾東西送過去。”
容家棟:“謝啥啊,你不用給我送過去,我明天負責送小季淮回家,到時候膩直接給我,我帶回去不就好了?你還不用多跑一趟。”
停頓了一下,又擠眉弄眼的小聲說:“你要是怕林老師知道,那就後天早上,我都行。”
季鐵林哭笑不得:“你說的這是甚麼話,我往家捎東西,當然不會揹著我媳婦兒。那就明天吧,麻煩你了。”
容家棟:“麻煩啥,一點也不麻煩咧。”
雙方又寒暄了兩句,容家棟擺手:“再見啦,大帥哥小帥哥。”
雪寶學著她爸爸的話,也跟著搖晃小胖手:“再見啦,大帥哥小帥哥。”
雖然天黑了,但是大夏天的,不少人在樓下乘涼的,正常說話不一定聽得清,這高喊一聲自然是很明顯,好幾個人的視線都齊刷刷的看了過來,視線落在季家父子身上。
季鐵林:“草(植物,是植物)”
小季淮倒是驕傲的挺胸:“容叔叔真有眼光。”
季鐵林拽著兒子:“趕緊走!”
不管有沒有眼光,被這麼一說,他覺得自己臉都發紅。
要了老命了。
不過很快的,買完了東西回去的路上,季鐵林突然又笑了出來,他都抗不了容家棟,那麼他大舅哥……他桀桀桀桀不懷好意的笑了出來……
沒惡意啦,就是覺得好笑。
小季淮:“……你被誇帥,明明很高興的。”都偷著樂了,還假裝不愛聽,呵,大人,虛偽!
“你閉嘴!”
小季淮:“……”
哼。
明明很高興!
季家父子走了,容家棟一家三口也往家走,陶麗華跟季鐵林不認識,所以沒怎麼講話,回去路上說:“他們夫妻人都蠻好。”
容家棟:“那倒是,老季不好也娶不到林秀婉啊。”
他看看他家的小兔子,長長耳朵豎起來偷聽的那種。
捂住了女兒的耳朵,小雪寶不可置信:“爸爸怎麼可以這樣。”
容家棟嘿嘿笑:“那樣?”
小雪寶:“就是你怎麼可以捂住我的耳朵,我也想聽。”
容家棟輕飄飄:“小孩子不能聽的哦,是大人的秘密。”
雪寶不高興了,氣哄哄說:“我都告訴你我的小秘密了,你竟然瞞著我,壞!”
容家棟嘿嘿的笑,說:“你生氣啦?”
他戳戳她的小辮子,雪寶哼了一聲,腦袋瓜兒轉到了一邊兒,容家棟轉個身又戳。
雪寶大聲:“我生氣啦。”
眼神兒飄呀飄,她要假裝生氣。
容家棟憋著笑,說:“寶寶,爸爸錯了,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雪寶:“那你以後有事情不可以瞞著我。”
雪寶立刻順勢提出自己的要求。
容家棟假裝一本正經,說:“好,聽雪寶的。”
雪寶立刻就笑成小太陽花。
陶麗華:“……就你會哄孩子。”她小聲兒嘀咕。
容家棟立刻嚴肅:“怎麼是哄,我們父女是感情好,你說對不對,雪寶?”
雪寶笑眯眯點頭:“嗯,是。”
她張開小胳膊,像是小翅膀兒一樣,撒嬌:“爸爸抱。”
容家棟:“啊……你自己不是能走?”
陶麗華笑了出來,調侃:“哎呦,感情這麼好的父女,當爸爸的都不肯抱抱小雪寶哦。看來剛才的話是騙人哦。”
容家棟:“這話讓你說的,來,雪寶,爸爸抱。”
他嘿嘿嘿:“別說抱雪寶,再背上一個你,都綽綽有餘。”
陶麗華臉紅:“你可給我閉嘴吧。”
她左右看看,說:“在外面給我正經點。”
容家棟委屈了,說:“我這話也沒啥不妥當的啊!媳婦兒,你要求太高了。”
陶麗華:“不許說話。”
容家棟:“唔。”
走了一會兒,他開始唱歌:“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陶麗華嬌嗔:“容家棟!”
容家棟做了一個拉鎖的動作,說:“不唱了不唱了。”
雪寶咯咯咯的笑,爸爸是個怕老婆噠。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雪寶想了想,終於想起來啦!
妻管嚴!
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自己點著小腦袋確定,就是醬紫——妻管嚴。
一家子晃盪回家,就看容爺爺容奶奶正在看戲說乾隆,容家棟:“呦,這皇帝換第二個女人啦!我就說他跟程幫主不能長久。”
容奶奶講了起來:“這個叫沈芳,跟程幫主長得一樣,她跟皇帝有血海深仇……”
容家棟擺手:“不能在一起,肯定還是不能在一起。”
容奶奶黑臉了,她瞪眼:“你個就會掃興的,給我滾回屋。”
容家棟:“……這咋還惱羞成怒了。”
他牽住媳婦兒的說,說:“走,咱們回屋,我還想跟我媳婦兒獨處呢。”
陶麗華拎住了小崽崽,說:“可是我要哄雪寶睡覺覺呀。”
她輕聲笑了一下,抱著閨女就去小臥室啦。
容家棟:“等等我!”
追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