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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時光倒流,暗香隱袖

2022-06-19 作者:紅拂

 第三節

 紫鏡把軒戰的骨灰灑在黃浦江裡,她說軒戰的遺願是,讓自己的骨灰塵歸這一江水。清潭抱著凌蕊的屍體,幾天幾夜不吃不喝,我把清潭的手鬆開。“凌蕊已經死了,你明不明白。”“為甚麼,為甚麼,你不讓我跟凌蕊在一起。”“因為我不希望她跟著你走入黑道,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清潭在我的臉上甩了一個耳光,“都是你,要不是你。凌蕊也不會死,你根本就不是她的親生姐姐。”看著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的心很痛。“我也不希望這樣的,清潭你聽我說,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願自己死掉。”“滾!現在說這些話還有甚麼意義,凌蕊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清潭從門外跑出去好遠,我蹲下身來,靠著牆潸然淚下,希偉把我扶起來。“你說,我是不是那個害人的魔女。”“不是的,不是的,在我心裡你是一個堅強的精靈。”“不,我是飛蛾,撲入大火中的飛蛾,沒有熄滅火卻滅亡了自我。為甚麼你總是騙我,即使是善意的謊言。”希偉緊緊地抱著我,可是我的毒癮又開始發作,我一把推開了希偉。

 “你走吧,不要碰我,現在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在我的體內久久不能隱去,我的身體在地上來回地滾動,希偉用力抓著我的手。“凌霄,我愛你,我愛你。”“如果真的愛我,就殺了我。”他用力地搖著我的肩膀:“凌霄,求求你,不要這樣折磨我。”

 龍飛虎來看我們,正好看到我毒癮發作,他在旁邊告訴希偉:“先讓她服下麻醉藥。”希偉驚慌失措地在房間的每個抽屜裡找:“虎爺,找不到。”希偉把自己的肩膀塞到我嘴裡,被我咬得滲出了血,龍飛虎慌亂中把我打暈了。

 我聽到希偉的哭泣聲,才從夢裡醒來。凌蕊已經被他們安葬,骨灰放在我的枕邊。我用過手輕輕地撫摸著希偉的臉:“都是夢對嗎?”“我們回去吧,去學校參加畢業典禮。”我點了點頭,“是該回去的時候了。”龍飛虎在門外咳嗽了幾聲。“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我用雙手支著床,“沒有,沒有,您有甚麼事兒嗎?”他吸了幾口煙,神情很平和,像一個長者一樣慈愛,我看到他額頭上緊皺的眉頭在慢慢鬆開。“有些事,我應該告訴你了。”我的心很沉重,不知道接下來還有甚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您說。”“我調查了很久,你的確是我的親生女兒。”“不,這不可能,我有自己的父母,你在騙我。我知道您想逗我開心,但是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一點都不好笑。”我滿不在乎地看著希偉,可是看他卻很認真地看著我,“是真的,你想想看,虎爺混了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把幫會交給一個毫不相干的丫頭,有誰回去冒死救你呢?”“不,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

 “清潭才是你的親生兒子。”他搖了搖頭,“清潭是我二十年前在路邊撿的,看著他可憐,就把他帶回來了。”我不敢去看黑道老大此時此刻慈父的一面,我不相信這樣的事情會在我身上發生,可是他對清潭的愛,觸動了我心裡最柔弱的那根弦。我只想逃避,只想埋葬。

 希偉幫我蓋好了被子,他眼裡的憂傷,一直都沒有變。兩年了能改變的事情太多了,可是人的心卻很難改變,他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我。“你有甚麼打算?”我躲過他的目光,看著手臂上的紋身,是希偉曾經親手給我刺上去的,也是他教會我飛煉的。

 “先回學校,一切等畢業典禮完了以後再說。”希偉嘴角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可是他眼裡的憂傷我還是追逐不到。我是長大了,最起碼我現在可以斷定,自己以後可以很冷靜地去分析問題,對於這些變化,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紫鏡走的時候來向我道別,她說要去臺北,那裡有一個海外的表叔開了一家公司。要她去幫忙,我也不好意思挽留她。對於紫鏡來說,軒戰是她唯一的牽掛,如今軒戰已經死了,她也可以孑然一身地去漂泊。

 一切在《風逝》中凋零:

 人去樓也會空,心還在不住地飛

 我願你會明白,我孤獨的承受

 結局不在回來,我的夢裡有一個風魔

 風在伴著淚水,洗去一江傷和

 斷,殘劍,淚,無言,身影覓無蹤

 江上風,一浮萍,吹散我心裡的傷

 雨在下,淚在流,嘗不盡人間苦

 風逝中,我不懂,誰還在守候

 你的手,我沒牽夠,留下一個故事在小樓

 紫鏡就讓這首歌陪著你,或許我的人生舞臺上不再有你,可是我永遠不會忘記,在風逝的青春裡有一個如鏡般清純的紫色風鈴,曾經守護著我。她像一陣清風,來得那麼溫柔,去得那樣安靜,沒有帶走塵世的喧囂。凌霄送給你的只有一個祝福,珍重。我不知道紫鏡看到這首歌,會不會掉眼淚,這個柔弱的外表下,一顆剛強的心,已經被刺的粉碎,她把軒戰的軟刀也帶走了,人沒了,總該有件東西來紀念,這樣以後才不會忘記。

 南下的列車經過,帶走了紫鏡輕盈的軀體。我跟希偉還有宇雷向紫鏡告別,隔著窗戶我看到了紫鏡的眼淚,原來她的眼淚沒有直面我們並不代表她沒有,只是有些東西需要在朦朧中去感受。希偉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又回到了風平浪靜的日子。”宇雷也學著希偉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趕緊甩開他的手,宇雷落空。

 “我可是很害怕你那隻鳳凰的,再說了男女之間束授不清,注重儀表。”宇雷在我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夏天快到了,公寓裡鬱悶的很。龍飛虎回老家去了,我跟希偉還有宇雷也回到了母校。飄絮跟晉雅來找我,她們說,梅姨讓我去酒店聚一聚,晉雅還是很歡快地叫我霄姐,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甚麼。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太多,可是我還得繼續隱瞞下去。跟凌如他們周旋到底,只要晉雅快樂,不會有危險,我寧願永遠守護這個秘密。

 晉雅長大了,連活潑的樣子都讓人覺得斯文了許多。我們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吳林,飄絮說:“吳林表哥本來是要跟我們一起來的,但是凌如卻把他拉著去公園了。”我跟晉雅很尷尬地笑著,在這裡面藏著一個很心痛的秘密,人總是這樣,害怕傷疤被揭穿,所以就一笑而過。

 希偉跟宇雷也來了,後面跟著一個人,是吳林。他很幽怨的看著我,我並沒有迴避他的眼神,因為我明白這是為甚麼,所以我很淒涼地向他笑笑。這一次輪到希偉來保護我,不管場面有多麼尷尬,希偉總是儘量迴避那些傷心的事,撿開心的來說,我在心裡感激他,所以很努力地在微笑。晉雅目不轉睛地盯著希偉,她在我耳邊輕輕地說:“希偉很不錯,工作也很努力,畢業後我們就訂婚。”

 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心痛,摸著晉雅細長的手指說:“我祝福你們。”晉雅一臉幸福的樣子,可我卻像丟了甚麼東西一樣。凌如來找吳林,看到我很得意地說:“凌霄,甚麼風把您老人家給吹回來了。”“當然是畢業典禮大風,以您老人家那麼高的智商,也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真是一點也不簡單啊!”

 凌如氣得直跺腳,拽著吳林的袖子,“吳林,我們走!”我衝著他們的背影喊:“凌如,你鞋跟兒太高,小心門檻兒,摔倒了我可不負責。”希偉他們都笑了,果然還沒有五分鐘,吳林就跑回來了,他氣喘吁吁地說:“凌如出車禍了。”

 我們一干人等陪著吳林在醫院的急診室外面等候,醫生為凌如做了一個全身檢查,我陪著吳林去看報告,誰也無法相信的一個事實被揭穿了,凌如是石女。吳林一直以為是我害死了他跟凌如的孩子,可是上天卻又讓真相大白,我們都無言以對。

 愛得那麼認真,愛得那麼執著,最終卻讓一個騙局割破。我悄無聲息地走出了醫院,去那個清淨的地方,再一次用酒精來麻醉自己,看著鄉間那些小夥伴們,我的童年卻已那麼遙遠。在小河邊的一塊石頭上我看到了吳林的字跡:凌霄,不要走,我會原諒你的。“可是我已經走了”,誰也聽不見誰也看不到,我潸然淚下的雙眸和衝破喉嚨的哭聲,“吳林,你這個呆子,平時哄女孩子的話很多,關鍵時刻卻沒詞兒,如果時間曾安排一場意外,我會永遠留下來陪著你,現在一切都晚到每一個人心裡的溫度降到冰點。”

 我覺得好無力,毒癮又開始發作,手不停地抓著喉嚨,好冷,好冷。酒瓶被我摔得粉碎,吳林在我的視線裡模模糊糊地走來,我嘲笑著自己,他怎麼可能會來找我呢。人在絕望的時候,一個幻想中的陰影都會變成希望。

 “關鍵時刻不放棄,夢想就會實現。”是吳林的聲音,我已經感覺到了他的體溫。頭頂是燦爛的燈光,這裡是酒店,我的手好像被抓著,是吳林,他正一絲不掛地躺在我的床上,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慘不忍睹,他抓著我的手不讓我走,另一隻手撫摸著我前額的頭髮。“就是因為喜歡,所以才不會做錯,即使是趁人之危,也情有可原。”

 我咬著他的手臂直到齒印永遠也抹不掉為止,希偉在門前看著我們在床上的一幕,吞吞吐吐地說:“凌如醒了。”說完很快消失在我們的視野裡。我對吳林說:“你想要的已經得到了,難道還不放手。”吳林在我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才放開了我的手,“為甚麼要掉眼淚呢?”他看著我的眼睛問我,我沉默不語。

 一週以後,凌如出院了。由於腦部受損,凌如失去了記憶,可她一點也沒忘掉吳林。吳林每天為了凌如忙進忙出,我感覺到自己被徹底地遺棄了。

 學校的畢業典禮上,我見到了清潭,他還是那麼英姿颯爽,我問他:“今天又不是你的畢業典禮,你來這裡做甚麼?”他甜甜地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或許在他心裡的那道傷,已經被時間縫上了。“姐姐,還是喜歡問我問題。”我點點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畢竟有一種負罪感在心裡無法消散。

 宇雷跟飄絮走過來和清潭打招呼。飄絮把我拉到一邊說:“我表哥吳林在學校的圖書館門前等你……”沒等她再說下去,我就飛快地跑掉了。美麗的星蕊仙夢仍閉著眼睛,天上的星星在點著燈。

 在圖書館門前不遠處,我看到一個身影,是凌如在找吳林,她很天真地看著我:“你好,請問你知道吳林在哪裡嗎?”我用手指著前面的圖書館,“他就在前面等你,快去吧!”“謝謝。”我笑了笑,在後面跟蹤著她,躲在一棵樹下看到吳林焦急等候的身影。凌如的出現無疑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吳林結結巴巴地說:“凌如,怎麼是你?”凌如笑吟吟地說:“怎麼不是我,我找你好久了,同學都在前面狂歡,你卻一個人偷偷地溜走了,幸虧那個叫凌霄的告訴我,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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