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突然我的手機又響了：“怎麼樣，天鷹，等待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你到底要怎麼樣，我願意奉陪到底！”“好！你有種，我們慢慢玩兒。”我冷冷地笑了幾聲：“誰笑到最後才是最美的，不要得意的太早。”這一次是我摔掉了電話。
沉思了很久之後，我做了一個決定，把藏在我床底下的那幾個箱子搬出來了。“清潭，這是兄弟們跟著我干時賺來的，我一分也沒動，雖說是不義之財，可是也用得著，給兄弟們發下去，讓他們幹一些正當的事，記著，以後誰也不要再踏入黑道。”
清潭開啟箱子，裡面滿滿的，都是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鈔。“霄姐，那你以後怎麼辦。”“我自有安排，你們拿了錢就走人，以後多做些善事，就當是贖罪吧！”滿屋子的人都互相打量著，沒有一個人拿錢。“霄姐，我們願意跟著你。”看著兄弟們的樣子，心裡很難受，他們大多數比我大，按理說我應該叫他們叔叔，可是他們卻都稱我霄姐。
“不，我不能讓你們跟著我受苦，我的氣數已盡，我自己明白，你們拿著錢就走人。”我把錢一一分到他們手裡，最後走得只剩下清潭一個人。我問他：“你不走嗎？”“不，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我要把凌蕊救出來。”“那好吧！隨你便。”
也許這就是生死之交，朋友是可以同生共死的，在你選擇死亡的時候，始終與你站在同一戰線上。這是一個悲壯的選擇，而且必須付出生命的代價，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早晚都是死，而且無論在哪兒死都是一樣。生命就像紙張一樣，很輕易地就被人撕掉了。
可是清潭還很年輕，在政界也小有名氣。龍飛虎對我恩重如山，這是他唯一的兒子，我不能對不起他。清潭說：“霄姐，我餓了，你給我做幾個菜吧，我從來都沒有吃過你炒的菜。”我有點不好意思的皺了皺眉頭，“我……炒菜……”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令我難為情的事。我炒的菜是人吃的嗎？
為了凌蕊硬著頭皮也得上，在清潭的酒杯裡，我放了很多迷藥。他一個勁兒地誇我的菜好吃。天吶！他是甚麼品位，真的有那麼好吃嗎？我嚐了那幾盤菜，鹹的鹹，苦的苦。可是他卻一個勁兒地說好，或許是為了安慰我吧。清潭給我倒了一杯酒，喝完以後我的頭暈暈的，非常的困，清潭的手在我眼前亂晃著。
“霄姐，你睡吧。”“那你慢慢吃，我回房了。”一覺醒來，清潭已經不見人影了，房間的門都被他反鎖了。我找遍了每一個房間就是沒有清潭的影子，菸灰缸裡的灰跡是昨天晚上留下來的，下面夾著一個字條：霄姐，我去救凌蕊，如果有甚麼事，請你告訴我爸，我不能在孝順他了。清潭。
昨天晚上那一幕又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清潭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把酒杯換掉了。所有危險的可能在我的腦海裡翻騰著，我使盡全身力氣把門撞開了。清潭你怎麼可以這麼傻呢！
我趕緊跑到那個曾經殺過人的地方，果然有很多人。清潭帶著那些兄弟，對面還有一幫人。他的雙節棍已經蠢蠢欲動，蓄勢待發，“清潭，不要”我用手牢牢地抓著雙節棍的另一端。“如果我的錯要你們承擔，那麼我活著還有甚麼意義。”
對面那隻老狐狸上下打量著我：“原來你就是天鷹三使，果然是盛氣凌人，義薄雲天。不愧是龍飛虎的私生女。”
“哈哈哈！老狐狸，這麼荒唐的笑話你都講得出來。你想怎麼樣，少跟我廢話，我妹妹呢！有種來對付我，不要像只縮頭烏龜似地幹一些下流的勾當，讓道上的人恥笑。”
“好！說的比唱的好！”他很有節奏地拍著巴掌。“美女就是非同凡響，說句話都是那麼富有哲理，老子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靠！少跟老子在這兒噁心，在道兒上還輪不到你來對我指點。”
清潭的雙節棍在我手中脫落。“霄姐，別跟他廢話，我們先把他的老窩剿了再說。”“不可以輕舉妄動，你沒看到他那邊那麼多人嗎？凌蕊我們還沒有見到，要沉著應對。”清潭抱怨地說：“這隻該死的老狐狸，真狡猾。”我指了指清潭的腦袋：“在道兒上靠的是這個，用你的腦子好好兒想想。”
我向清潭身後的兩個人使了個眼神，讓他們帶清潭離開，在我跟對方交手的時候，他們趁亂去打探情況，先確定凌蕊的安危。那隻老狐狸迫不及待地喊道：“怎麼，這麼快就害怕了。”我把飛煉向他那邊射去，“怕你，我活不到現在。”沒想到他的應急能力這麼好，閃電般的速度躲過去了。看來這次交手是難免的了，我故意拖延著時間，估計差不多的時候，趕快收手，撤回去。有幾個兄弟被砍傷了，他們那邊也有好幾個受傷的。等我們摸清了他們底細的時候，清潭也被順利地送走了。
我給龍飛虎打電話：“虎爺，近來可好，我打算讓清潭回到您身邊照顧你。”龍飛虎以為清潭犯錯了，“怎麼，他惹你生氣了。”我的語氣變得很緩和：“沒有，就是道上出了點兒事兒，讓兄弟們先避一避。”“甚麼，出了點兒事兒，要是實在不好辦，你跟我說一聲，我好聯絡關係，給你多找幾個人。”“虎爺，您老人家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芝麻大的事兒，哪兒用得著麻煩您。”“那甚麼時候有空再聊。”“再見，虎爺。”
我坐在沙發上，心急如焚等著那兩個兄弟，遲遲不見他們歸來。天黑的時候，他們才回來，“霄姐，潭哥說他要跟凌蕊在一起，這樣才能保證凌蕊的安全。”我緊緊地握著拳頭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這個清潭，真是糊塗到極點，不僅讓我跟虎爺沒法兒交代，連計劃都被他打亂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呢？霄姐。”“你們既然摸清了底細，那我們就分頭行動，還是由我在正面跟他們交手，現在只等那個老狐狸打電話來，一接到他的電話，我們就立刻行動，切記千萬不可蠻幹，實在抵擋不住，能逃幾個逃幾個，以後好好做人，好好生活，不要再像這次這麼傻，我凌霄在這裡謝謝兄弟們。”
“不，霄姐，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果你們還認我凌霄，那就按我說的做。”幾百號人的目光同時聚集在我身上，所有人的眼睛裡都泛著淚花，他們讓我淚流滿面。人性是善良的，他們雖然都曾殺人不眨眼，從血路上踏過去，可是心都是一樣的柔弱。人自有情，能隱忍心的苦痛。在這條無間道上講究的就是一個義字。
其實世界很簡單，只是由於我們想的太多，才把這個世界複雜化了。好人與壞人，正義與邪惡，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楚，只要我們心裡明白就夠了。
人世間的愛與恨是我們心裡永遠都過不去的兩道檻兒，撫不平也消不去，邁不過也超越不得。人活著真難，所以天使送來了眼淚，洗去心裡的塵埃與痛苦。紛紛亂亂，有情有義，也有一個無間道。幾百個鐵錚錚的漢子，讓我看到了他們的俠骨柔腸，黑道亦也道。
手機終於響了，我沒有接，藉著月光，我們找到了他們的所在地，極為偏僻的一個廢棄的倉庫。凌蕊跟清潭被他們用繩子綁著。我看到他們眼睛裡的善良，也看到天上射下悲憫的月光，這個童話般的噩夢已經進行到最後一幕。清潭跟凌蕊在掙扎著。
我閉著眼睛，七翹飛煉從我的胳膊上滑落，飛出手心，耳邊是殺戮的聲音。月長吟，斷殘劍，流著淚的一張臉。我的宿命不需要誰來羈絆，心在告訴我，做一隻飛翔的鷹。飛煉折斷劍，月亮在傾聽我的悲鳴。紅色思雨染紅了大地，我耗盡全部的體力在進行著最後的殺戮。
身體在一點一點倒下去，一個熟悉的聲音又出現在我耳邊：“凌霄，飛煉給我。”是希偉的聲音，為甚麼此時我卻看不到他的臉，淚水模糊了雙眼。接著軒戰跟宇雷的軟刀也出世了，我聽到他們廝殺的聲音。清潭喊著：“爸，你怎麼也來了。”龍飛虎對那隻老狐狸說：“我們的恩怨，我們自己解決，跟他們沒關係。”“笑話，我就是要你看看甚麼叫失去親人的滋味。我要殺死你的女兒凌霄，讓你痛苦一輩子。”
他用一把刀刺向清潭，宇雷用軟刀制止住了。“不好，軒戰小心身後。”宇雷的話音剛落，軒戰來不及躲閃，就被人偷襲了，一把匕首插在他的心臟。“不，哥，你不能有事，紫鏡還在等著你呢！”他的臉上出現了難得的笑容。“我就說過，出來混的都是要還的，這句話真的應驗了，你告訴紫鏡，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我在天國守護著她。”軒戰的體溫慢慢散去，他很安靜地閉上眼睛。宇雷也受了重傷，只有龍飛虎跟希偉在和他們交手。
希偉也沒撐多久，被打倒在地上了。我跟希偉四目相對，互相凝視著，“紅色絲雨，只有兩個人的力量加起來才可以發揮到極致。”他走到我面前，我們十指緊扣，那一種感覺永遠都不會變，我還在乎著他，飛煉在空中劃過一道弧，我們使出了最後一招必殺技雙色絲雨，那隻老狐狸終於倒下去。
我們幫清潭跟凌蕊鬆開綁，希偉灰心地笑著，突然身後有一把刀向他刺去，凌蕊奮不顧身擋住了那把刀。我緊緊地握著凌蕊的手，清潭抱著凌蕊，他的眼淚滴落到凌蕊臉頰上。“為甚麼要這麼傻？”“因為姐姐很在乎希偉，我不能讓姐姐傷心。”
龍飛虎用奪命十四鏢裡的第九鏢射死了那隻老狐狸。凌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姐，我最後有一個請求。”“你說，我聽著。”“放手吧，回到你的天堂，這裡不屬於你，這條路不屬於你，我的骨灰要跟老媽的放在一起，你不要哭，我只是去天國找老媽了。我好像已經看到老媽了，我……”
凌蕊把我的手跟希偉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看著她垂下的胳膊，與那滴被月光照亮的眼淚，七翹飛煉變成無數碎片掉在這一片血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