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的腰被抵在桌子前, 整個過程快到等他反應過來,便只能看到宋纓那雙審視1的雙眼。
她身上的氣息將長樂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宋纓撐著手, 低頭看著身下的人, 長樂微微喘著氣,臉頰也跟著紅起來了,他的雙手被宋纓按在桌子上, 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感覺宋纓的眼睛離自己越來越近, 甚至即將要近到跟他觸碰的程度,只要他稍微一動, 便能直接迎上宋纓的唇。
宋纓微微眯起鳳眼,看著眼睛裡滿是驚慌失措, 不知該如何的長樂,他的嘴巴紅得像是擦了胭脂一般, 叫人想要用手去試試是天然還是真的抹了東西。
宋纓像是被驅使著, 果真伸出了手去觸碰長樂的唇, 他的唇冰冰涼涼的, 很薄,很好看,也不知是何種滋味。
宋纓就算是喝了酒, 卻也沒有喪失理智,她並沒有做那些不該做的, 而是伸手去摸長樂的臉, 手指一直在他面上遊走,彷彿在勾勒甚麼輪廓。
長樂被這種酥麻的感覺觸動了神經,雖然宋纓甚麼都沒做,但是他的身體卻忍不住發燙, 似乎是在期待宋纓做些甚麼,哪怕是在桌子上...
只是他也害怕宋纓看見他這副殘破的身子會心生不喜,他是個太監,並不像正常的男人,也不能行人道,就算他有了反應,也沒有資格給心愛的女人。
長樂不知道自己躺在桌子上多久了,宋纓就這樣定定的看著他,彷彿在尋找他臉上的瑕疵,也像是在欣賞他的容顏。
長樂知道以往很多人誇讚他的相貌,只是宋纓貴為皇太女,甚麼樣的男人沒見過,他若是論進去,怕是最醜的一個。
想到這裡,長樂又免不了自卑了,他撇開頭,將自己的脖子露出來對著宋纓,不叫她看自己的臉。
宋纓像是覺察到他的意圖,從唇間溢位一聲輕笑,終於直起腰,沒有再用自己的身體禁錮住長樂。
宋纓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甚麼,長樂覺著自己被壓得腰都有些痠痛了,腳剛落到地上便彷彿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都朝著宋纓倒過去。
宋纓穩穩的接住了長樂,沒有讓他的頭撞到後面的書架上,若真的碰到了,肯定會將額頭撞得通紅,到時候甚至會痛得哭出聲,她看著長樂那張精緻的面孔,忽然也想看看他哭的樣子。
是不是也會跟兔子一樣眼睛會紅,然後流淚,照著他的性子也不知道會不會忍著不哭,那般便是沒有趣味了。
宋纓只在心裡想著,長樂卻不知道她想要自己哭,他整個人都靠在了宋纓的身上,可偏偏腿卻不爭氣,一直沒有力氣,也可能是一直懸空著血液不通,只剩下了麻麻的感覺。
宋纓將他放到了自己的平常坐的椅子上,隨後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整個過程也是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長樂只能看到她離開的背影,不免有些失落的低下頭。
他錘著自己的小腿,忽然覺得剛才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場夢,可身上的感覺卻是真實的,他眼前仍舊浮現出宋纓的唇和她的手指。
忽然門又被推開了,是宋纓。
她的手上拿著一盒東西,像是藥膏,她遞給了長樂,長樂有些受寵若驚,拿在手裡不知該如何。
“上次的傷還沒有好,這是玉露膏,要繼續塗,別讓孤再看見吧脖子上有疤痕,若不然你就趁早收拾包袱離開吧。”
宋纓的聲音有那麼一絲彆扭。
長樂想說上次她給的還沒有用完,但是這是宋纓的好意,他要是拒絕就是不識好歹了,所以他便將藥膏小心的收了起來,聽話的點點頭。
宋纓從紫宸殿出來便去喝了一點酒,雖然不多,卻十分醉人,眼下她酒醒了,便覺得頭有些痛,而且身上方才也出了汗,此刻身上黏糊糊的。
“奴才服飾殿下沐浴吧。”長樂恢復了力氣,站起來道。
他因為緊張,衣物上也沾了汗,見宋纓輕輕皺了眉頭,他知曉酒醉人,也會讓人頭痛,便覺著她應該是想沐浴。
“你服飾孤?”宋纓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她踱步到長樂面前,慢慢把他逼到牆角,最後假裝要去扯他的衣服,卻見長樂立刻緊張得閉上了眼睛,以為宋纓要做甚麼。
他等了好久也沒等到,隨後耳邊響起宋纓帶著笑意的聲音。
“你說你喜歡孤,難道不怕孤沐浴的時候對你做些甚麼嗎?”
長樂身體裡的那顆心跳得飛快,他睜開眼睛,發現宋纓的手正在他的脖子上,之後他便感覺到冰涼的觸感,是宋纓在摩梭他脖子上的疤痕。
這還是他第一次入鳳霞宮的地牢受刑留下的,長樂也沒有注意身體上會留疤痕,而且他是太監,最多就是給主子看一張臉,哪裡再能看其他的地方,宋纓先前給的那瓶玉露膏只塗了幾次便被他珍藏了起來,宮裡人都說這是上好的藥,所以他並不想浪費在自己身上。
“殿下是不是覺得這疤很醜。”長樂現在想鑽到地縫裡。
早知道宋纓那麼在乎,他就一直用玉露膏了。
“不,只是孤一看到你身上的疤痕,就會想到皇后做的事情。”
宋纓鬆開了手,“皇后慣會和孤作對,只要是孤喜歡的,她便一定會想方設法毀掉,若是孤不喜歡,甚至是厭惡的,她便會送到孤身邊,樂此不疲的做這些。”
“既然如此,殿下為何要跟越公子成婚?殿下是喜歡他的嗎?”長樂忍不住問。
明日便是她和陳越大婚的日子了,他也要去,因為他是下人,要去幫手,而只能看著宋纓跟別人喜結連理,甚至新婚之夜,也是他守夜。
長樂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情願,可是他卻無法,畢竟身份擺在這兒,他只能是見不得光的,偷偷的喜歡著宋纓。
“你覺得孤喜歡陳越?”長樂這句話問到了宋纓,與陳越成婚自然是因為只有立他為皇夫,才能讓陳家和陳皇后鬆懈,藉此收回陳家的兵權,之後將陳家一網打盡,說到底只是利用陳越罷了。
她喜歡陳越嗎?宋纓的心可以明確告訴自己並不,陳越雖然天真爛漫,同樣沒有被俗世沾染,但是宋纓卻並不喜歡他。
她會和陳越成婚,與他相敬如賓,會在收拾完陳家後留他一命,也會讓他繼續穩坐皇夫之位,但是其他的宋纓就不能保證了。
但若是有一日陳越不再痴傻,宋纓就會做另外的考慮,畢竟只有痴傻的陳越才是最安全,最容易掌控的。
長樂也不知道宋纓的心裡到底有沒有陳越,或者說他看不透宋纓的心,如果讓他來回答,他定然是不希望宋纓喜歡陳越。
哪怕是個傻子他都嫉妒,他都不想看見其他人站在宋纓的身邊,不想讓宋纓和別的人有甚麼牽扯。
“奴才不知道。”長樂垂眸道。
“怎麼,明日是孤大婚的日子,你不開心嗎?”宋纓故意道,她盯著長樂的臉,注意著他的神情。
長樂咬唇道:“不,奴才為殿下開心,奴才打心底裡祝賀殿下跟越公子大婚,往後一定會和和美美的,白頭到老的。”
長樂說的話當然不是真話,他也摸不清宋纓是不是喜歡陳越,若她真的喜歡陳越,自己也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不敢說半個不字。
“白頭到老,宋家人皆涼薄,孤恐怕也是這般人。”宋纓自嘲道。
“不是要服侍孤沐浴嗎?難不成後悔了?”宋纓換了一個話題。
長樂聽到,立馬反應過來,走到宋纓面前,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伸出顫抖的手去解宋纓的腰帶,宋纓忽然按住了他的手,有些無奈道:“罷了,在這裡怕不是要冷死孤,孤還是自己去浴房吧。”
宋纓說得也是玩笑話,這時候也不會真的讓長樂伺候她沐浴,若來真的,怕是第二日就會傳出不好的言論,她倒是無所謂,但是長樂會成為眾矢之的。
長樂以為自己做錯了事,趕緊伸回了手,用無辜的眼神看著宋纓。
此夜漫漫,明日便是皇太女大婚的好日子,陳家的傻公子也即將入主東宮,成為皇太女的正夫,宮中有人悲喜有人愁。
比如說陳越就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雖然知道宮人將一切都準備好了,他還是有些擔心,總覺得見不到宋纓這顆心就踏實不下來。
他即將成為宋纓的正夫,聽旁人說,將來宋纓登基為帝后,後宮肯定不止他一個,還會有好多好多人,他要學會接納那些人,還要學會如何做一個合格的正夫。
這可是難倒了陳越,他自小就霸道,自己認定了的東西就絕對不能和別人分享,無論是玩具,吃食還是其他。
但是若是他不大度的話,經常吃醋的話又有可能會惹宋纓生氣,所以這一點他非常糾結。
無論如何,他的名字終於要和宋纓連在一起了,陳越撐手看著月亮,終於堅持不住,心滿意足的睡了過去。
天才矇矇亮的時候陳越就又被叫了起來,宮人為他好一通梳洗打扮,若他不開口,終於也有幾分翩翩佳公子,俊秀新郎官的感覺了。
新郎雖不用蓋蓋頭,但是陳越卻十分緊張,害怕宋纓不喜歡自己這副模樣,所以這顆心一直七上八下的,直到吉時的時候,他終於被吉官領著出了鳳霞宮。
周成帝坐在高位之上,宋纓站在百層臺階中間,她妝容精緻,一身紅色嫁衣,背影窈窕,風華豔豔,她回頭看到陳越,便主動朝他伸出了手,二人一同前去拜見周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