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軍的準備的確到了最後的時刻,江萊來臨的時候恰好是這場大決戰的前夕。
江萊:真好啊,隊友給力,咱就可以少奮鬥二十年了!
在總基地之時,江萊也毫不意外地見到了銀色長髮的男人——琴酒的性格,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人控制和干涉自己的思想。
對方依然是習慣性的黑色外衣,脖子和赤井秀一不同,是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環形物的樣子。
此時的琴酒正靠在基地進門不遠處的地方,在赤井秀一和江萊踏入之時、一瞬抬起墨綠色的狼眸,流露出幾分自帶的凌冽。
赤井秀一從衣兜中摸出個煙盒丟給他,琴酒精準接過,瞥了眼圖案後冷哼道:“這個牌子糟透了。”
“那你就自己去買。”赤井秀一也毫不客氣回覆,視線掃過對方,“不過要是被抓住可就很狼狽了。”
“就憑那些蠢貨?”琴酒冷笑一聲,又嘲諷道,“我可不會像你一樣,脖子上拴個東西。”
“至少眼下的情況,戴著這種去除監控等功能公民環的我,比你要行動自由。”
兩個曾經的宿敵此時竟然能這樣共處與合作——雖然依舊夾槍帶棒、互相挑釁,但這種相對和諧已經很難得了。
江萊在旁邊老幹部捧茶杯姿勢,悠哉遊哉圍觀,接著注意到琴酒的視線移動到了自己身上。
“這就是那個託夢的傢伙?”琴酒話語落下,他按開打火機,點燃唇邊的香菸,又皺眉道,“哼,這種煙果然不行。”
“不是我託夢。”江萊糾正概念,“是那個、甚麼世界意志?真是不可思議的概念。”
“因為這裡是愚蠢的美麗新世界。”琴酒毫不客氣地表達著自己對新世界的厭惡態度,“希望你能發揮點用處。”
“面對外援的態度還是要客氣些的,琴酒。”赤井秀一開口道。
眼前的銀髮男人看起來並不怎麼在乎這些,他掐滅手中的香菸徑直離去,只冷冷丟下一句:“後天行動,別出甚麼意外。”
赤井秀一視線又落回江萊身上,聳聳肩解釋道:“他並不是針對你,只是因為和這裡的【江萊】關係惡劣,因此或多或少對你也有幾分……”
江萊其實並不太在意這些,他捕捉到對方話語裡的關鍵資訊:“你們知曉這個世界的我的具體情況?”
赤井秀一頓了一秒,回答道:“美麗新世界此時的秩序,幾乎都是他一手推動出來的。”
“……一個人可以做到嗎?”
這聽起來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當時的情況非常複雜。但無論如何,最終的確是這樣的結果。”赤井秀一回憶了片刻,“而且、在黑澤昭助力下,對方順利接盤那位先生手下的組織。聯合薩穆斯特等人的他,不僅僅掌控著組織內部的高科技,還滲透進高層。這些都為後面的變局奠定基礎。”
果然小昭還在【自己】身邊。江萊想。小昭是一種無論【自己】做甚麼、都會伴隨在身邊的性格。
而變態們,這裡的【江萊】沒有消消樂,看起來是廢物利用了。
“接下來我會和你交流後天的決戰部分計劃,身為他的同位體,你們身體的基本資料應該是一樣的,總控室那邊的檢測可以透過。”赤井秀一說,“雖然對方也很有可能收到了託夢訊息,但這麼短的時間,應該還來不及準備太多。”
江萊歪頭道:“我不需要見你們反叛軍的首領嗎?”
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就知道八成對方並不會讓自己與首領見面,畢竟這牽扯到安全問題。只是依然問了出來。
也不知道這裡的首領到底是誰。江萊心裡想。他本身覺得很有可能是琴酒,不過目前來看並不是。
那麼背後的那人會是熟人嗎?
赤井秀一微頷首道:“我來和你交接即可。”他停頓幾秒,“謝謝你的援助,那麼你需要我們做甚麼嗎?”
江萊腦海中描繪著目前的已知資訊,這個世界的自己果然還是最符合[條件]的人。他笑道:“我可以用駭客技術幫你們一把,連帶著利用幾乎相同的資料做這裡的【江萊】做的事情——但是最後,我需要見到這裡的【江萊】。”
決戰的過程一定是非常危險的,江萊並不想在另個世界拼命。他覺得等決戰結束、這裡的反叛軍活捉【自己】後,他再出場喂糖也不是不行?
赤井秀一沉默半晌:“我們的目標只是摧毀市中建築的總控制器——活捉他的話,很難。”他冷靜回覆,“這裡的基地或許會有自毀程式,他自己可能也有甚麼準備。”
“我們這邊可以給你提供武器、帶你潛入基地。”
……黑江會與基地共存亡嗎,是不是還能有其他操作?江萊心裡流淌著思緒。難道所謂的公民環是否也含有遠端控制因素,可以操作些甚麼、甚至是同時拉無數人陪葬。
不至於吧,這裡的自己。江萊此時也開始懷疑起來。
但無論如何,聽赤井秀一說完後,他也知曉活捉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因此鬆口道:“好吧,那麻煩給我準備些武器……我會見見他的。”
果然對峙見面還是不可避免的啊。江萊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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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看了部分計劃書,但江萊已經能感受出這些年來反叛軍的蟄伏、運營和準備,最後的決戰計劃並不是突如其來的,而是經過周密的層層策劃、順應時事產生。
這背後是數不清的血與淚。
江萊再一次慶幸自己來到這裡時,已經是反叛軍準備完全的時候。不然,他這條回家之路可會麻煩許多。
江萊:剛掰倒一個組織,就讓我歇歇吧!完全不想要再動手動腦了(鹹魚癱)除非票房分我一半(?)
他注意到部分計劃中透露出的隱藏訊息,其中有些任務是需要再美麗新世界任職的人才可操作的工作。江萊心中如同明鏡一般,知曉那些美麗新世界中的人,也並不都是認同這個秩序的。
赤井秀一最後交給他的任務,濃縮到最簡。只是麻煩他嘗試入侵和打亂一下能夠操作的系統程式,而後潛入只有【江萊】能夠進入的總控室,銷燬機器。
武器是一把操作便捷的槍,射出的鐳射幾乎可以穿透一切物品。附帶的還有一個類似吸盤的小物件(實際上是壓縮高強度的炸\藥),到時候江萊只需要將其貼在總控機器上即可。
江萊還多要了一個遠端麻醉射\擊\器(但是麻醉程度並不高,僅是卸掉人的攻擊性),方便自己到時候喂糖。
一切準備就緒,這場異世界的總決戰終於拉開了它的帷幕。
反叛軍首攻的地點是淨化所和糾察所,表現出為了還沒被洗腦的隊友而劫\獄的姿態,行事毫不隱瞞、吸引了大批美麗新世界警備的注意力。而另一批人則透過更隱蔽的隧道、悄悄潛入市中建築。
江萊自然在後者之中。並且在潛入後和分工不同的眾人分開。
……這裡面還真是大啊。他視線警惕地掃過周圍,步伐無聲地走過。
此時他的內心並不算平靜,繃緊的弦波瀾著光影。就在剛剛自己入侵完這裡的系統後,下一秒、便收到了一條沒有署名的訊息:
【歡迎光臨,參觀可以——但也僅限參觀。】
蹦出的訊息撞入江萊的內心,即便沒有命名、他當然也知道這是黑江的回覆!
……這傢伙,果然早有準備!
一切果然不會如此順利。
當時的江萊躊躇片刻,還是沉下眼眸、進了市中建築。
畢竟退縮只會毫無進展。這次總決戰是個好機會,分散在各處的反叛軍將會引走美麗新世界的警衛,便於自己直接與這個世界的黑江交涉、而不用耗費心神繞過那些護衛者。
對方早就知道自己的到來,卻一直沒有主動聯絡自己。那就只能自己上門拜訪了。江萊心裡湧動著思緒,他把手揣進衣兜,確保麻醉射\擊器和鐳射槍都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
同時也關注著手機系統的情況,可以及時和黑江爭奪控制權。
然而,想象中的各種危險並沒有發生,一路走來,江萊見到的只是走廊的顯示屏中的美麗新世界宣言、成效等畫面,那些高科技的畫面清晰而又明亮,吸引著人的注意力,一點點呈現與描繪出曾經的混亂、以及此時人們和諧共處的情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個世界的人們團結友愛,互幫互助,大家的生活幸福美滿,沒有煩惱。有貢獻的人會得到獎勵,偷懶的人會收到懲罰,一切都公開而又明確。痛苦的回憶會被抹去,快樂的記憶將永遠珍藏。
大家手牽手圍在一起,唱著美麗新世界改編的歡樂頌,陌生人也其樂融融如同一個大家庭。
[這是一個美麗的新世界。]
[我們大家都愛世界,世界深愛我們,我們也愛著彼此。]
江萊一幀幀看過走廊的這些畫面,恍惚間也覺得彷彿來到了世外桃源,周圍的歌聲美妙動聽、如小溪般汩汩流入心間。
——直到他走到總控室的大門前。
思緒猛地被拔出,江萊一下記起自己的任務和工作!
他抿直唇角平穩心神,將腦海中的歌聲甩出去。再度冷靜思索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往前邁進可以被檢測到的範圍。
[識別中……稽核透過……歡迎您。]毫無起伏的電子機械音響起,隨後、面前緊閉的大門向兩側緩緩開啟。
總控室的畫面一點點呈現在眼前,江萊的心也一點點提起,他緊盯著面前那道縫隙——最前面的是站立的黑髮青年身影。
“!”江萊反應極快地拔出槍\支,幾乎在看到的一瞬間便對準那個出現在門後的人!
而被瞄準的黑髮青年並無過激反應,他身穿金邊花紋的黑色制服,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彎起:“你好呀。或許有些遲了,但還是要親口說一句——歡迎來到美麗新世界,親愛的旅客朋友,還有背後的觀眾朋友們。”
他做足了主人的姿態,話語尾音輕揚,對所有的一切打了招呼。
聽著和自己一樣的嗓音說出這種話語,江萊依然感覺有幾分不適,他並未放鬆警惕,棕色的眼睛緊盯著前方。
“不用那麼緊張——我知道你會主動來找我。”黑江勾唇笑道,“只要我在這裡等著,你就會自己上門來。”
“……”江萊並未被對方動搖,他保持著冷靜,“既然如此,我想我們可以聊一聊。”
“當然,我正打算和你聊一聊。畢竟我們可以是同一個人嘛,一定有很多共同話題。”黑江率先轉過身,將後背坦然留給江萊,三兩步走到地面上升起的桌面、倒了一杯茶,“喝點茶嗎?是家鄉的味道。”
江萊攥緊槍,稍微壓低了槍口。在沒有確保一次成功、且對方沒有主動發難的情況下,他也打算首先觀察與蟄伏。
“喝茶倒是不用了,這樣說話就行。”江萊謹慎地沒有走過去。
“隨你,你是客人,尊重你的選擇。”黑江並不在意,他端起白瓷茶杯、輕抿一口,“不過還是稍微提醒一下,來別人家做客,可還要遵守主人規矩的。”
江萊並未接他的話,視線快速掃過屋內的構造——總控室和想像中的並不太一樣,沒有龐大無比的機器和繁雜的黑色電線,只有一片純白之中、正中央懸浮的一個圓球,牽扯出的纖細銀線連著牆壁,通往看不見的外面。
“這個東西很小、但卻非常重要。”黑江毫不遮掩地說出口,細細解釋道,“它不僅綜合操控著各臺機器,還是是美麗新世界的樞紐,儲存著人們清理前後的記憶。”
“你竟然還會留著?”江萊沒忍住問出聲。他以為那些記憶都是被清洗刪除掉了。
“當然。我還需要大資料分析那些不好的回憶,來更好的規避這些發生的可能、以及在淨化中幫忙洗去類似的記憶,讓人們更加幸福快樂。”黑江琥珀色的眼眸遙遙看向懸浮的小圓球,這樣說道。
“有選擇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人們也是因為失去才更懂得珍惜。”江萊抿直唇角,抬起眼眸,“而且……有些記憶是酸甜互動的,如果只留下美好的那一面,不就只是層表象、而完全沒有真摯又濃厚的情感了嗎?”
“實際上,過於濃厚的情感反而是個麻煩呢。”黑江輕笑道,“你是為這個機器而來的嗎?我猜那些傢伙是讓你來這裡毀滅掉它的。”
江萊沒有回覆,他的手揣進衣兜,摸索到小吸盤式的炸\藥,知曉這個的吸附力很強,而且一旦撕開薄膜、黏在物體上,便會進入倒計時模式,且中途不會被拆除——是個完美的、毀滅機器的工具。
黑江踱步而來,他語氣輕緩道:“其實,我剛才還沒有說完。只是從大局方面說起這個機器,還有個人方面的沒有講。”
江萊隨著黑江的靠近精神逐漸緊繃,他用指甲挑開口袋中的薄膜一角,隨時準備丟到那個小圓球上,而後策劃著後續的喂糖和撤退步驟。
也是在此時,黑江繼續說出後半句:“……這個機器,它還連著松田的治療機器,用以保證他的生命運轉。”琥珀色眼眸的青年輕垂著頭,睫毛顫動。
聽到熟悉的名字,江萊神情一愣!
松田真的還活著!?而這個最重要的總控機器,竟然和對方的生命繫結——
手中的動作一瞬間停滯住,江萊不知到底該不該丟出那個吸盤式炸\彈,僅憑對方這一句話來辨別真假十分困難,席捲起的頭腦風暴讓思緒斷片一瞬。
下一秒、黑江湊到他的身邊,一隻手已經搭上江萊的肩膀,他微笑道:“騙你的,笨蛋。”
“——我說過,真摯濃厚的情感在關鍵時刻會是麻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