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何入紅塵, 誤我冰雪身。」——出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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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脾氣急,隨著年齡增長,長相也隨氣質逐漸發生改變。
平日裡, 雖稱不上不苟言笑,但也能說是有點嚴肅板正。
聽到對方這話, 她卻是笑了一聲。
“說笑了,哪來的對家這麼客氣, 先花錢給我們全網刪黑料的?這是想黑人呢, 還是做慈善啊。”
談螢從兩年前起, 基本就算是圈內公認資源咖。
眾所周知, 資源咖難虐粉。
而流量藝人就是要靠虐粉、才能虐出死忠來。
所以,團隊在把控輿論方向,經常會有意無意做引導, 讓粉絲覺得自家姐姐足夠努力、但依舊舉步維艱。
目前在圈裡只有一個人, 勉強和談螢稱得上是對家。
那個人就是洛菱。
兩人並不是同型別藝人,長相和戲路都天差地別。
除了年齡還算相近之外,沒有甚麼共同點。
但因為地位相近,粉絲之間很容易互相拉踩。
吵來吵去,自是吵成了對家。
之前,談螢看到那條營銷號爆料,艾米就沒有花錢去刪, 而是做了大面積網路公關,把“金主發力”之類的說法, 改成和洛菱團隊競爭, 然後磨了很久、千方百計才拿到資源。
重點突出一個艱辛努力。
自然是成功賺取一波粉絲憐愛。
現在,那個什勞子神秘大佬,把那些詳扒談螢是資源咖細節的內容全網刪了, 一絲一毫遺蹟都沒給留下。
雖然現在容易引起一波逆反,可能網上會罵得不太好聽。但說到底,談螢並沒有甚麼實質性的人品汙點,大多都是捕風捉影。
加之、她本人又在組裡拍戲,要銷聲匿跡好幾個月。
這種討論估計也沒甚麼特別大影響。
只能說,莫名其妙給談螢增加了一筆“熱衷捂嘴刪帖”的黑料。
好似一場無妄之災。
思及此,艾米忍不住調侃道:“……費這麼大手筆,我看啊,別說對家了,估計是哪個腦子不好使的狂熱追求者。”
話音剛剛落下。
她自己先愣了愣。
難道……不會吧。
……
休息室裡,對戲告一段落。
談螢指腹輕輕抵著下巴,沉吟數秒,從旁拿了支鉛筆,在劇本上畫了幾筆做記號。
這才仰起頭,朝何柏俊璀然一笑。
“辛苦了,何老師。”
何伯俊擺擺手,說話語氣和態度倒是誠摯不少,“哪裡哪裡,也是為了拍攝效果嘛,大家都辛苦。一會兒我請大家喝奶茶吧。”
事實上,從《走花》確定女主角之後,何柏俊團隊就有點看不太上談螢。
何柏俊雖然知名度、流量都和談螢不能比,但他是正兒八經科班出身,又是根正苗紅那一派,演技也受過不少讚譽,自覺自己當得上“演員”這個稱號。
對於談螢這種流量女明星,他們總覺得,充其量也就是個“藝人”而已。
要演技沒演技,要作品沒作品。
整天就是比美豔壓發通稿,熱搜一個一個上,粉絲多得不得了、誇得天上地下難得一見,結果一到劇裡就露怯。
偏偏、還就是比他們這種兢兢業業演戲的人,商業價值高、圈內地位也高,掙錢那就更是不必說。
所以,要他跟談螢搭戲,心裡總有那麼點不對味。
總歸是說不上來。
昨天晚上,何柏俊抱著這種心態旁觀了一場戲。
沒想到,談螢表現得完全出乎他意料。
她就像是白旖花這個角色,從劇本里走了出來。
掙扎、痛苦、迷茫。
每一樣都在感同身受。
在何伯俊看來,很明顯,談螢應該沒有在大導手下磨練過,在技巧上還有很大欠缺,完全就是靠靈氣和天賦在表演。
今天再這麼一對戲。
這種感覺愈發明顯。
何伯俊這種人,雖然內心裡自視破高,但也不惜對有實力之人的認可。
自然,態度比一開始要好上不少。
談螢素來敏感,捕捉到這點之後,心裡倒是覺得自信了些。
至少,她這演技應該也沒有外界說得那麼差。
……
何伯俊和他助理一起離開後。
休息室頃刻間變得安靜。
艾米從外面走進來,揮了揮手,示意小唐他們先出去。
再闔上門。
房間裡只剩下她和談螢兩個人。
談螢將劇本放到一邊,拿吸管抿了口水。
這才仰起頭,問道:“怎麼了艾米姐?有甚麼事要說嗎?”
艾米:“你最近別登微博,要刷就換小號。”
“為甚麼?”
“星飯糰有登入提示,不太好。”
言下之意很明顯
談螢翹起唇角。Pao pao
她慢條斯理地問道:“又出甚麼事了?有甚麼關於我的新瓜了?莫非是,早上……”
艾米連忙擺擺手。
“不是的,沒那麼恐怖。就是剛剛有人在網上幫你刪帖,各種甚麼造謠瓜、黑料樓黑圖樓之類的,都給你刪完了。現在幾個論壇都在抗議,我怕他們去你微博底下搗亂生事。”
況且,若是這時候發現她登入微博、卻沒有說話,網友又該腦補一萬部大戲了。
指不定給她編排成甚麼樣呢。
談螢倒是沒想到這一出,愣了愣,“誰幹的?這麼無聊。”
“不知道,聽說是甚麼不知名大佬……我剛剛在想,不會是你老公幹的吧?”
這種事,一聽就是外行乾的。
再加上這背景、這效率、這手段,足夠殺伐決斷,不講道理。
確實很符合談螢描述。
“……”
聞言,談螢微微怔愣。
眉頭不自覺攏起。
驀地,她想起來、今天早上段澤聞那句話。
“有我在,沒人敢曝你的任何訊息。”
“只要你需要,一切都會有人給你處理好。”
不會吧。
段澤聞是瘋了嗎?
不對,應該說,他最近一直很反常。
談螢簡直無語凝噎,與艾米對視一眼,將水杯放到旁邊,再從化妝臺上摸過手機。
解鎖螢幕。
調出熟悉手機號。
撥通。
聽筒裡,“嘟嘟”兩聲,那頭就有人接了起來。
“談螢?”
段澤聞語氣聽起來有點意外。
談螢垂下眼,開門見山問道:“是你做的?”
他沒有馬上回答,明顯是模糊地與旁邊說了一句“稍等”。
繼而,那頭又傳來急促腳步聲。
很明顯,段澤聞是換到了一個更空曠位置,連帶地、聲音也顯得飄渺了許多。
他平靜回答道:“你說刪微博的事?是我。”
“……”
“談螢,我仔細想了想,既然你是我的妻子,那麼保護好你就是我的責任。之前是我做得不夠好,以後我會改正。至於那些汙言碎語,我會讓他們都付出代價。你別不高興。”
“……”
“還有甚麼需要我的,或是覺得我作為丈夫做得不夠合格的地方,你全都告訴我。”
談螢一句話沒說。
乾脆利落結束通話電話。
身側,艾米在處理訊息,只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怎麼說?”
談螢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趴到化妝桌上,頗有些無可奈何,“他瘋了。”
她甚至可以想象,離婚這出鬧劇、到底給了段澤聞多大刺激。
要不然,就段澤聞這種少爺脾氣,能說這種話來?
除非是被甚麼妖怪附體了。
談螢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臉對著桌面。
琢磨幾秒。
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氣。
看來,離婚……還真是要從長計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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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帖這回事,鬧了幾天。
因為段澤聞砸錢時手段直接,加之權勢滔天、平臺不敢惹他,效率極高。
自然,也沒再有下文。
談螢聽取艾米意見,幹解除安裝,專心致志投入拍攝之中。
拍攝進度不快。
《走花》這個劇本,劇情線並不是太複雜,場景和人物也有限。
說到底,看點就在白旖花的情緒演繹。
每一個鏡頭都要一點點磨出來。
在謝愷德嚴厲調.教下,談螢雖然進步很大,卻也不能輕易一條過。甚至,連一個餘光角度,都要反反覆覆調整。
這是她轉型成功的重要機會。
確實也得精益求精才行。
……
海城是臨海城市,四季分明。
但因著溼冷,由秋入冬,好像只在眨眼間。
轉眼。
時間進入十二月。
海城氣溫驟降。
昨天下了一整天雨,外頭天寒地凍。
清早。
談螢踏出酒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輕輕倒抽一口氣:“嘶——”
真冷啊。
但今天要的戲份是白旖花和男友分手。
為了體現悲情效果,服裝十分單薄。
估計還要整點人工降雨。
這會兒,談螢只在戲服外頭套了一件風衣,好像還不足以抵禦這刺骨涼意。
她當即加快腳步,小跑著踏上房車。
身後,小唐跟著上車。
手中拿了杯熱紅茶,趕緊遞給她。
談螢朝她笑了笑,慢聲道過謝。
片刻後。
小唐皺起眉,小聲提議:“談老師,今天又降溫了,您要不要先貼上暖寶寶啊?一會兒是室外的戲,這風要是吹幾個小時,很容易感冒的。”
“不行,雨一淋,衣服裡有東西很明顯的。”
談螢擺擺手,“我身體挺好的,沒那麼嬌氣。”
“可是……”
說話功夫。
房車抵達目的地。
現場,灑水機已經到位。
談螢將外套脫掉。
縮起脖子,跳下車。
和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化妝師又給她重新補過妝。
拍攝便正式開始。
“嘩啦——”
冰冷水珠落到她頭上。
頃刻之間。
談螢眼淚就直愣愣地下來了。
真冷啊。
這種寒冷又無助的感覺,她安逸了兩年之後,彷彿快要忘記了。
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一樣。
……
一場分手戲加內心獨白戲,從上午拍到黃昏。
暮色四合時分。
遠處,霞光漫天。
謝愷德再次看了一遍效果,終於滿意地拍了拍手,“好,收工!”
話音落下。
談螢第一時間扭過頭。
視線找到助理方向。
小唐十分機靈,早就準備好了浴巾和暖寶寶,三兩步衝上來,將暖寶寶塞到談螢手心。
再將巨大幹爽浴巾蓋到她頭上,替她擦溼發。
談螢聲音已經有些打顫,慢吞吞地說:“……小唐,今天辛苦你了。”
這種淋雨戲,演員拍得折磨。
助理要嚴陣以待,自然也得跟著折磨。
小唐手上動作一頓。
尚未來得及說話。
下一秒。
身後伸出一隻手。
趁她愣神,把巨大浴巾從她手上拿過去,代替她、給談螢擦拭起來。
那人個子極高,好似能擋住日光。
手掌也大,骨骼分明,看著十分有力。但落到談螢髮絲上時,動作卻顯得笨拙而小心翼翼。
三兩下。
他放下浴巾。
轉而張開手臂,一把將談螢攏進自己懷裡,牢牢摟住。
談螢整個人渾身僵硬。
那人卻摟得更緊。
試圖把自己身上體溫傳遞給她。
低淳聲線,有點悶,好似密不透風,自耳邊響起。
他問:“冷不冷?”
談螢仰起頭,眨了眨眼。
聲音抖得更加厲害,“段澤聞,你怎麼來了?”
此時,段澤聞穿了一身黑色毛呢大衣,正用外套密密實實地將她整個人攏住。
裡面則是同色針織毛衣。
與她溼漉漉的單薄衣衫相觸,溫熱又柔軟。
他臉上帶著黑色口罩,只露出深邃眉眼。
……縱然打扮如此低調。
但這大庭廣眾,他到底要做甚麼啊!
談螢恢復幾秒,身上有了熱量、不再僵硬,便忍不住皺著眉,開始用力掙扎起來。
段澤聞卻不肯放手。
他抬起手,將她頭上毛巾拉下來,隨手丟給小唐。
接著,又彎了點腰,乾脆利落地將談螢打橫抱起,大步往外頭走去。
談螢:“……”
真是瘋了!
段澤聞顯然沒能接收到這份崩潰心情。
低下頭,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出聲嚇唬她。
“別動。再動把你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