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絲蘊只知要見客戶商, 卻不知道程深之口中的人有位女士。
且是位姿色出眾,高挑年輕的女士。
又與程深之關係不錯。
加上沈適也就是個四人局。虧得他言之鑿鑿騙自己,說要介紹人給她認識。
進門就知道被騙了。
沈絲蘊挑了挑眉, 走到和程深之隔了兩個位置的地方坐下。
她剛坐定,對方便走過來跟她寒暄,纖細手腕往椅子上一搭, 笑吟吟說:“以前經常聽深之提起你, 今天還是第一次見,果然是久聞不如一見。”
來的路上沈絲蘊也沒有向程深之瞭解過情況, 被對方這麼一說,有些好奇這女士的身份,拿視線去瞧程深之。
程深之才介紹起來,“這位是吳婷, 大學同窗。”
沈絲蘊抽回來視線,默了默, 站起來跟吳婷握手。
這個時候沈適才停了車找到他們, 緊挨著沈絲蘊坐下, 而吳婷呢,藉著談事情的機會坐到程深之跟前。
“小行長太有想法,當然了,我們這個專案他一直負責出謀劃策,太有想法了也不是好事。”
“我拉小行長入夥的,”程深之視線從沈絲蘊身上挪開, 輕輕按動桌上刀叉, “最近一直忙公司的事,他倒是沒有找我說起來這事。”
“他是沒臉說吧……”
沈絲蘊聽出來頭緒,原來是幾個專案發起人內部出現了矛盾, 至於矛盾是甚麼就不得而知了。
沈絲蘊沒有參加過內部會議,自然是插不上話,只負責一心一意吃菜,這個時候沈適忽然蹭了蹭她的胳膊,“這女的長的不錯。”
沈絲蘊聽罷抬起頭,好勝心一瞬間被激起來,“我漂亮還是她漂亮?”
沈適嘆了口氣,沈絲蘊正想說甚麼,這個時候忽然聽程深之點她名字,沈絲蘊抬起頭,程深之已經下了決定,“既然如此,小行長想退出就退出吧,以後他的工作交給絲蘊負責,也都是自己人,放心。”
沈絲蘊怔了一下,與此同時對面的吳婷也怔了一下,抬起水汪汪的眼眸,看著程深之抿了抿嘴,“專案一旦做起來,人員排程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要負責人員排程,負責與財務那邊對接,還要負責資金週轉……”
吳婷顯然有些不滿,考慮到沈絲蘊的身份,把話說的很委婉。
又帶著一絲楚楚可憐。
這一幕恰好落在沈絲蘊眼中,這麼好的機會沒拒絕的道理,且人家程深之都這麼偏袒她了,不接著有些不識抬舉。
也只是謙虛了一下,“我怕自己勝任不了。”
程深之抿唇一笑,“我教你。”
沈絲蘊瞧了瞧吳婷,故意說:“讓我做也行,出了錯只能說我不能罵我,你要明白人犯錯是常有的,只有機器才不會犯錯,否則我就撂挑子不幹。”
程深之聽罷笑了,吳婷的臉色卻更僵硬,低下頭默默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中,用力咀嚼,彷彿在拿青菜出氣。
這頓飯沈絲蘊收穫頗豐,飯局間臉上一直噙著笑,對程深之的態度也比平常多了一些殷勤。
吃過飯,三個人從酒店出來,沈絲蘊就拉下臉,越想越生氣,站住腳,回頭掃了程深之一眼。
沈適和沈絲蘊回家,程深之回他家,三個人不順路,提前打電話給小蘇,這會兒小蘇人已經到了,開著另一輛車子過來。
程深之接收到這個眼神,怔了怔,笑問沈絲蘊:“怎麼了?給你升職還不開心?”
沈絲蘊又不是傻子,當然看出來這個吳婷對程深之有別樣心思,這倆人明裡曖昧也好,暗通款曲也罷,還拉上她看戲就讓沈絲蘊很介意了。
白他一眼,“吳婷跟你甚麼關係?”
程深之趕緊撇清,“現在只是合作關係。”
現在只是合作關係?
沈絲蘊聽出來那麼點意思,抱起來手臂,要笑不笑的圍著程深之轉了幾圈,一邊打量一邊問:“那以前還有甚麼關係?”
程深之也並不想隱瞞,畢竟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再加上沈絲蘊現在對自己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也想試探一下是不是真像表面上那麼滿不在乎。
於是說:“你前任。”
我前任?
這個答案資訊量太大,沈絲蘊一時間只有錯愕。
她錯愕了會兒,憤怒從心底瞬間爆發,放下來手臂,臉一沉,就差指著程深之的鼻子罵:“你前任你讓我一起過來吃飯,你甚麼意思?我們就算分居了,好歹還沒領證,最起碼的尊重你是不是得給我?你羞辱我?”
她炸了毛。
程深之被罵不僅不生氣,反而很開心,低聲笑了起來,握住指著自己的手,視線聚焦在她臉上,“你這是生氣了?”
沈絲蘊“啪”一聲拍開他的手背,“拿了你的爪子,別碰我。”
說完扭頭就走,徑直朝來的時候來的那輛車走,沈適結賬還沒出來,方才吃飯的時候沈適鑰匙沒地方放,就給了沈絲蘊。
她上車,直接啟動車子,程深之緊隨其後,厚著臉皮上了車。
沈絲蘊瞧他一眼,冷冷的說:“下去。”
程深之不下車,這個時候沈絲蘊就更生氣了,側過來頭,想找最難聽的話罵他,奈何就不是個口吐芬芳的人,也只是罵:“厚顏無恥。”
程深之心滿意足欣賞著沈絲蘊的氣憤,噙著笑主動拉了她的手,緊握住,沈絲蘊垂下眸,瞧向他緊握著自己的手。
程深之這個時候才解釋:“不是前任,剛才故意那麼說的,就看看你甚麼表情。”
沈絲蘊擰眉,視線抬起來。
聽男人繼續說:“我像是腦子缺根筋的人,安排自己妻子和前任吃飯?我和這個吳婷僅是大學同窗,要不是這次專案的事,平常也沒甚麼來往,你不信可以去查。”
沈絲蘊側頭去看外面,同時把手抽回來,自己被耍了,讓她顏面盡失。
她哼笑一聲,“那程總你開心完了嗎?開心完了從車上下去。”
程深之瞧著她溫聲細語,“怎麼,還在生氣?不生氣了好不好?今天在飯局上的安排,你不滿意?就不好好說聲謝?”
沈絲蘊心裡想,你前任不前任跟我甚麼關係,我只是生氣如果真是前任屬於不尊重我的行為,況且吳婷就算不是你前任,對你有心思你瞧不出來?在這裝甚麼純情?
她便說:“我為甚麼要說謝?你圖甚麼你心裡有數,說明我值得,魅力所在,這是我自己的本事。”
程深之臉一沉,“天下女人多的是,你也不要太自信。”
“是多的是,可我沈絲蘊就一個,你現在還就對我這個女人上頭。有句話說得好,奇貨可居。”她語氣有些輕浮。
程深之被懟了一番,有些生氣,瞧著她沉默不語,沈絲蘊慢悠悠轉過來頭,“我說的有毛病嗎程總?”
程深之看她良久,“……沒毛病。”
話剛出口,沈絲蘊就攆人:“沒毛病就下車。”
程深之抿緊嘴唇,靜靜的瞧著她,對她冷淡的態度,還有現實的話語有些生氣。
“真希望我下車?你就不怕我下了車去找吳婷?”
“趕緊去。”
沈絲蘊耷拉下眼皮子去看方向盤,壓根不瞧他,程深之又默了默,顯然也生氣了,這車是他的,準確說是夫妻共同財產,一直他開,旁邊放著打火機和香菸,來的路上他放的。
快速拿上打火機和香菸,迅速的推門下來。
沈絲蘊隨即旋轉方向盤從車位推出來,一腳油門出了停車場。
剛匯入主幹道,程深之的語音就打了過來,沈絲蘊有些心煩,至於心煩甚麼,一時還說不清,就想一個人靜一靜。
第一個直接結束通話了,誰知程深之也較了勁,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不停歇的,沈絲蘊一概不接。
開著車在馬路上疾馳。
過了僅僅一分鐘,他又開始打電話,沈絲蘊這會兒看也懶得看,直到打了五通電話,手機才安靜。
剛安靜了不到兩分鐘,就聽後面一聲鳴笛,她透過後視鏡看去,熟悉的車牌,程深之在追趕她。
沈絲蘊正在氣頭上,自然不願意打理他,繼續踩油門。
這條路段來往車輛不多,不過是貨車還是挺多的,他好幾次想超過沈絲蘊都沒有機會,在後面跟了百十米,找準機會超過了沈絲蘊的車子,畢竟安全第一,程深之很擔心她的技術,自然不敢逼停她,超越以後打了轉向燈,減慢速度靠邊,示意她也停車。
誰知沈絲蘊壓根不理睬,他還沒來得及停下車子,沈絲蘊的車子便直接一打方向盤呼嘯而過。
程深之望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
他深嘆一口氣,也不再追逐沈絲蘊,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香菸。
為了追沈絲蘊,小蘇和沈適被丟在酒店,這會兒不知道打到車沒有。
抽完兩根菸,程深之才冷靜下來。
沈絲蘊往回家的方向走,見程深之沒再追,距離到家還有一個紅綠燈才放慢速度,把車窗玻璃落下,托腮欣賞路兩邊深處的景緻。
氣來得快走得也快,這會兒煙消雲淡了。
沈適幾分鐘前發了語音訊息。
她這才點開,沈適說:【好好的吃頓飯,瞧你倆一個個矯情的,又鬧甚麼彆扭了?我看倒很像夫妻,一大把年紀了在馬路上上演追逐大戲,都不要命了?】
沈絲蘊沒回,又點開沈適發來的第二個語音訊息:【到家給我回個訊息。】
沈絲蘊把手機放一邊,誰知道剛才矯情甚麼呢?
她停下車,拉下來鏡子看自己。
“矯情?”她有些不服氣,“矯情的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