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可能是因為擔心她二舅舅繆謹的緣故,導致殷霆每次帶繆謹出戰時,她都要提心吊膽一番。
只不過她不說出來,自也無人知道。
後來殷霆又與祁歧交戰了兩次,傍晚時分,鳴金收兵。
空氣裡隱隱瀰漫著一股血腥味,久久揮散不去。
可想而知,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有多麼可怖。
兩國開戰便是這樣,功勳大業是用無數的鮮血和人命堆砌而成的。
在這裡只有誰勝誰敗、誰死誰活,沒有誰對誰錯。
衛琬在營地裡,眯著眼看見殷霆收兵回來。
祁歧的障毒一旦有了破解之法,照殷霆的作風,打起祁歧來定是勢如破竹。
有了衛琬和軍醫們的共同努力,祁歧再想用障毒,已經造不成多大損害了。
衛琬隨後要去殷霆的營帳裡和他商量一下克毒直法,只有確定了克毒之法,我軍才能安心地深入敵軍疆土,將戰場擴到祁歧去。
只是她一進去,恰好就看見殷霆站在木架子旁,正隨手不疾不徐地解了護腕,而那手上不知不覺竟又是蜿蜒的血痕淌了出來。
殷霆自己面色尋常地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打算在水盆裡把血跡洗乾淨。
然而還沒來得及伸入水中,衛琬來不及多想,當即快步過來一把就按住了他的手。
她離他這般近,終於看見了他手臂衣上的隱隱濡溼,以往身上那幽幽冷檀香,已經被一股淡淡的血腥所替代。
不覺得突兀,也不覺得刺鼻,好似他理應是這樣的冷煞而嗜殺的。
可是衛琬垂眼看著他手上的血跡時,卻皺緊了眉,聲音有些低啞,道:“傷口繃開了?”
殷霆同是低聲應她道:“許是吧,無大礙。”
聽起來就像是兩人之間親密的低語呢喃。
衛琬道:“知道自己有傷,就應該儘量少用這手臂。”
她讓殷霆先不著急洗,先給她看一看。
他的傷一直是別的軍醫負責的,不過眼下她碰巧在,順便看看應該也無妨。
隨後衛琬讓親兵去她營帳中把藥箱拿來。
她坐在殷霆的對面,默不作聲,手裡拿著他的手,將他整條手臂放平,以免血再順勢往下淌。
殷霆鬆了護腕,袖角便在腕上散開,衛琬動作極輕,將袖角輕輕往上撩,露出他手臂上的傷痕處。
這傷不是她處理的,她不知道傷口如何,但是看見那白色繃帶都被血沁出來染紅時,衛琬下意識地繃著額角。
她看也不看殷霆一眼,聲色微冷道:“都這樣了為甚麼不叫軍醫?殷都督覺得自己血量無限,可以任憑它流不嫌浪費嗎?你還要垂著手臂助長它流得更快些?”
衛琬說著,一手託著他的手臂,一手去解上面染紅的繃帶。
殷霆靜靜地看著她的神情,等她不滿地問完了,帳中一時陷入了沉默時,他才低聲道:“忙起來一時沒注意。”
衛琬神色一直沒緩和,照道理說,殷霆這傷已經過去好多天了,傷口雖然不至於痊癒,但也總歸是在慢慢結痂癒合,不應該還有這樣的出血量。
他是得用多大的力才能崩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