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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八十七個鼎

2022-06-16 作者:甜心菜

 宋鼎鼎眸中顯露出一絲迷茫。

 宋家夫人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看著她問道:“姑娘,你認為是過去成就了未來,還是未來成就過去?”

 這問題實在太過簡單,幾乎不需要思考,她答道:“自然是過去成就未來,若是未來成就過去,豈不成了悖論……”

 話音未落,宋鼎鼎便愣住了。

 既然是過去發生的事情,成就了未來的結局,那她為甚麼會覺得未來已成定局,過去無法更改?

 她如今便身處過去,怎麼就不能改變過去?

 哪怕改變了一點點呢?

 宋鼎鼎第一次穿越,雖然沒能救出少年,但卻用未來宋家覆滅,原主身亡的事情,給宋家夫婦敲了警鐘。

 這促使他們在接下來的這三年裡,及時察覺到了原主的不對勁,以及宋家正在漸漸走向覆滅的事實。

 如今宋家夫人的幡然悔悟,試圖懸崖勒馬,便是改變了過去的最好證明。

 第二次穿越到黎枝的村莊附近,她沒能阻止黎枝最後的悲慘結局,但老天爺卻又給了她第二次扭轉局面的機會。

 也就是現在。

 她本想從李檀家直接離開,誰料沒走成,竟是直接穿越回了更早的時候。

 現在黎枝還沒有死,少年也沒有被剜心,如今又有宋家夫人願意從中協助,誰說過去就不能被改變的?

 只要少年沒有被剜心,屆時天族太子淵一死,天君也難成大器。

 無人繼位天帝一職,天帝仍會繼續任職,這樣既能保住宋家,少年也不會黑化成無臧道君,黎枝更不會因為混沌鎖的事情被牽扯進來。

 宋鼎鼎重新拾回了信心,黯淡的眸光重新被點亮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長鏡,將懸在半空的手臂收了回來,屈身扶起跪在身前的宋家夫人:“夫人可會接骨之術?”

 宋家夫人愣了一下,神色略有些不自在道:“姑娘去過地窖了?”

 宋鼎鼎點頭:“天君邀你們來此做客,可有甚麼目的?”

 她說的婉轉,言外之意便是他們來海島,是給少年檢查身體,還是準備要剜心了。

 若是前者,便還有時間細細籌備。若是後者,那就有些棘手了,他們必須在剜心之前,思考出一個萬全的計劃應對。

 “天族太子淵已是強弩之末,但他身子骨虧損嚴重,夫君已經跟天君稟告過,要將換心之術,延後一個月。”

 宋家夫人蹙著眉頭:“只是天君夫人聽聞太子淵的事情,這兩年有些失控,總拿那可憐的孩子撒氣。”

 她用‘失控’一詞,已是足夠婉轉。

 天君最近一直留在天族穩定君心,雖然太子淵是目前天族最合理的繼承人,但他身受重傷,已是昏迷了半個月之久。

 不光是臣子們人心惶惶,天帝也已經開始重新考慮斟酌繼任的人選。

 這讓天君慌了陣腳,有氣就忍不住撒在龍族公主頭上,而龍族公主聽聞太子淵病情家重,再加上天君拱火,她就把氣都撒在了裴名身上。

 地窖內設有陣法,可以淨除他體內的煞炁,也能壓制靈力,防止他偷偷修煉逃跑。

 頸間和腳踝上的鐐銬都是千年玄鐵煉製而成,刀槍不入,堅硬至極,他根本無法逃脫,幾乎就是任人宰割的地步。

 龍族公主卻還不放過他,非要以防止他逃跑為名,每隔一個多月,就會命人打斷一次他的腿骨。

 這都不算完,鞭撻他,□□他,已是家常便飯,龍族公主常常能想出一些折磨人的新招式。

 宋家夫人記憶最深刻的兩次,一次是龍族公主用刀子割他的肉,往血淋淋的肉上撒鹽水清洗傷口。

 還有一次是往他身上淋蜂蜜水,引得地窖裡的蟻蟲爬滿了他全身,啃咬的渾身都是血。

 他的血肉因為疼痛襲來,蜷縮蠕動的樣子,現在想起了還讓人心驚肉跳。

 她生來便是醫修,以救死扶傷為己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變成這種變態瘋女人的幫兇。

 宋家夫人雖然沒有將這些事情說出來,宋鼎鼎剛剛才在地窖裡見過少年,大概也聽懂了她話語中隱含的意思。

 “你們能在島上住多久?”

 宋家夫人緩緩道:“最多半個月,我們是為他調理身體為由留在島上,待他身體好一些,我們就得回宋家準備剜心之術。”

 她遲疑著說:“這孩子很奇怪,他似乎有自愈再生的能力,每每受傷,最多不過半月,便能自己癒合。”

 這件事,宋家夫人沒敢告訴龍族公主,她怕自己要是說出來,龍族公主會變本加厲的折磨他。

 為了掩蓋此事,她只能每隔一段時間,便主動向龍族公主彙報,他們治好了裴名的身體。

 甚至連裴名自己都不知道此事,他還以為是他們治好了他,然後故意稟告給龍族公主,好讓龍族公主繼續折磨他。

 宋家夫人沒辦法向裴名解釋這件事,因為她女兒威脅天君的事情,天君已經不再完全信任他們,每次診治時,都會讓人跟在一旁盯著。

 宋鼎鼎知道他有癒合傷口的能力,但那是基於有靈力之上,現在他還沒有開始修煉,怎麼會有自愈再生血肉的能力?

 她在心中短短疑惑了一瞬,想起更為重要的事情,便將此事拋在了腦後:“說來也巧,我跟你女兒同名同姓,接下來的日子我們便以母女相稱,免得暴露身份。”

 “這半個月內,我希望夫人能幫我穩住那個瘋女人,便以即將要進行換心術,需要好生調理他身體為由,不要讓她再靠近他。”

 “還有,我最近會給他做些補身體的藥膳,勞煩夫人幫忙送去,再往裡加些能讓他昏睡的藥物。”

 宋鼎鼎有條不紊的安排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她如今對島上的構造並不相熟。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幫少年調養身體,她還需要仔細觀察島上的地形構造,好好計劃一下逃跑的事情。

 宋家夫人一一應下,只是聽到最後時,不由得怔愣:“昏睡……姑,鼎鼎你為何要他昏睡不醒?”

 宋鼎鼎垂眸:“上次走得匆忙,讓他白等了一場。”

 不光是如此,宋家夫人說她走了三年,而少年也被關了三年,這說明她剛走不久,他便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雖然不知道是如何發現的此事,但她總覺得這事跟她脫不了干係。

 她想多照顧些他,以彌補三年前留下的遺憾,可她不想看到他痛恨絕望的眼神,便只能出此下策。

 只要在藥膳裡,放上些不傷害他身體,卻能讓他陷入昏迷的藥物,她便可以趁著他昏睡之際,多去看看他。

 宋家夫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雖然他的腿骨能在半月內癒合,但我還是可以教你些基礎的東西,幫助他恢復會更快一些。”

 宋鼎鼎將門窗關好,連夜學習了關於腿骨的醫理知識。

 翌日清晨,宋家家主找了來,見宋鼎鼎精神奕奕,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他和夫人都是屬於有修仙天賦的人,三歲築基,七歲金丹,十幾歲時就已經結出元嬰。

 但奇怪的是,他們兩人結合誕下的子嗣,卻是毫無修仙的天賦。

 哪怕砸進去珍稀的丹藥,也都是無濟於事,就像是個無底深淵似的。

 說白了,她根本不適合修仙。

 但到底是自家女兒,不能修仙只要她想修仙,他們做父母的也會無條件支援。

 只可惜她心術不正,走了彎路,為了博得一個家主之位,更是將整個宋家都拉下了水。

 除非他們親手處置了她,否則天族太子淵繼位後,天君必定會對宋家下手。

 如今唯一之計,便只能拼得魚死網破,全力以赴保住裴名,待太子淵死後,宋家尚有一絲苟且存世的希望。

 宋家家主忍不住輕嘆一口氣,將視線移開,目光落在了宋家夫人身上:“夫人,該去地窖了。”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海島上小住半月,每天基本上要去地窖兩次,早一次,晚一次,檢查他的身體狀況。

 昨日他們剛到海島,龍族公主讓他們歇息一日再去,今早起來便該去地窖看他了。

 宋家夫人沒有急著走,她拉著宋鼎鼎的手,對著宋家家主道:“鼎鼎要做藥膳,等一會再去。”

 宋家家主愣了一下。

 既是藥膳,那自然是生病的人吃,他們倆都沒有病,難不成那藥膳是做成裴名吃的?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唇瓣微微蠕動:“藥,藥膳?”

 宋家夫人先讓宋鼎鼎去院子裡的小廚房熬藥膳,在她走後,她忍不住抓住宋家家主的手:“天才,鼎鼎真是個天才!”

 她的嗓音有些輕顫,眼睛裡閃爍著熠熠生輝的光芒,這是她與宋家家主相識後,第三次露出這樣開懷興奮的神色。

 而第一次是在成親時,第二次是在女兒出生後。

 宋家家主聽得一頭霧水:“甚麼天才?”

 “我昨夜教她如何接骨,本是擔心她記不清楚,還準備多講幾遍。”

 她連拍了他的手臂兩下,看起來略顯激動:“誰料她不光一遍就記住了,還會舉一反三,將其他部位的接骨也學會了。”

 宋家家主聽聞這話,心頭雖然也高興,卻覺得她有些大驚小怪,不至於這般激動。

 接骨不過是最基礎的東西,他六歲時便學會了。

 “我看她學得快,便多教了她一些東西。沒想到僅僅一夜之間,她竟是連《五陽經》和《招元法》都參透了。”

 宋家家主一怔,神色漸漸變了模樣。

 這《五陽經》是宋家入門級別的醫理知識,但《招元法》卻是在他金丹期後,才慢慢摸索學透的醫修秘籍。

 完全參透這本書,他大概用了半年多的時間,而普通人更是需要花費三年,五年,甚至更長時間去參悟。

 沒想到對修煉毫無天賦的宋鼎鼎,竟然在這方面有這種突出的成就!

 他面露喜色,一連問了兩遍:“真的,這是真的?”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宋家夫人放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輕語道:“她不是咱們女兒,是三年前的那個姑娘。”

 宋家家主抿了抿唇,嘆了口氣:“我便說,鼎鼎怎麼會這般才智超群……”

 目光觸到宋家夫人不悅的神色,他的嗓音戛然而止,悻悻然閉上了嘴。

 宋鼎鼎很快就從小廚房裡走了出來,她將藥膳和一碗白粥放進了食盒裡,裝好後送到了宋家夫人手裡。

 宋家夫人有些好奇,掀開食盒看了一眼,上層是白粥,細火慢燉的米粥黏糯,撒上一小撮筍丁,配上雞肉絲,聞起來便覺得饞人。

 下層是藥膳烏雞湯,院子裡的啞奴幫忙宰了一隻雞,宋鼎鼎洗淨烏雞後,加入明參、當歸、黃芪、紅棗等藥材,添水中火轉細火悶一炷香時間。

 待到烏雞完全將藥材裡的精華吸收,倒入湯缽裡,撒上一把枸杞。

 宋家家主讚歎到:“手藝不錯,不像某些人。”

 宋家夫人知道他是在內涵自己不會做飯的事情,白了他一眼:“你手藝好,也沒見你做過飯。鼎鼎別理他,你昨晚沒睡好,先回去休息一會。”

 見兩人感情極好,像是小孩子鬥嘴一般,宋鼎鼎不禁失笑:“不用了,我出去走走。”

 宋家夫人點點頭,正要轉身離去,卻聽見身後倏忽傳來一聲輕喚:“娘,別忘了給藥膳提提鮮。”

 提提鮮,也就是給藥膳裡下藥的意思。

 這一聲‘娘’喊得宋家夫人身子僵了僵,有些微怔。

 心底流淌著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像是在悸動似的,摻雜著說不上來的滋味。

 她唇瓣微抿,稍微調整了一下表情,轉頭衝她笑了笑:“我知道了,鼎鼎。”

 宋鼎鼎沒有多想,她得去附近走一走,觀察一下海島上的地形,等到藥膳雞湯裡的藥效起來了,她再找機會去地窖裡探望少年。

 這般想著,待宋家夫婦離去後,她朝著院子外走去。

 啞奴跟在她一旁,他是龍族夫人分派給原主的,在原主短住在海島的這些時日裡,都由啞奴來照顧原主的衣食起居。

 原主不喜歡啞奴,因為啞奴不會說話,她覺得交流不便,而且他長得黝黑,瘦巴巴乾癟得像是個枯屍一般。

 第一次來海島上時,她便跟龍族公主提出了抗議,但龍族公主就是故意噁心她,有身邊的心腹丫鬟翠竹攔著,她連龍族公主的面都見到。

 宋鼎鼎倒是很喜歡啞奴,雖然啞奴不會說話,但他幹活利索,性格敦厚,比起翠竹更好相處。

 她對著啞奴道:“我想沿著海島邊轉一轉。”

 啞奴點點頭,掏出本子,用炭筆寫道:夫人在海邊。

 見他這麼一說,宋鼎鼎反而更想去海邊了。

 上一次,不知是誰在她身後下了毒手,差點將她活活勒死在沙灘上。

 那時候海島上還沒有那麼多奴僕,可能是因為她待在海島上的時間不夠長。

 那幾日她見到過的僕人,就只有少年院子裡的啞奴和翠竹兩人而已。

 再加上龍族公主,便是三人。

 那人是從背後壓倒她,力氣極大,但並不是完全不能掙脫。

 只是因為當時原主才八、九歲的年齡而已,她穿越到原主身上,就算反抗意識再強烈,也抵不過一個成年人這樣鎖喉。

 她還記得,鎖她喉嚨的那人,是借用手肘的力量,她雖然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樣,卻看清楚了那人的手肘。

 那人特意將衣袖挽了上去,似乎性格十分謹慎小心。只是那人卻忘記了,即便不能透過衣袖辨認,她看著手肘也能判斷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譬如,那人的手肘上光滑如玉,白皙修長,連一根汗毛都沒有,必定不會是啞奴的胳膊。

 那麼如果當時海島上沒有其他奴僕,只有龍族公主和翠竹兩人,當初差點勒死她的那個人,顯然便只能是主僕二人之一了。

 宋鼎鼎沉思之間,啞奴已是在前面帶路,走出了府邸,到了海島邊緣。

 如今是八月末,清涼的海風迎面襲來,捲起陣陣海浪拍打在礁石上。

 龍族公主身著絳色綾羅薄紗裙,雙臂上拖著素白的赤金披帛,隨常雲髻間插著玉釵,依舊是記憶中端莊高貴的模樣。

 宋鼎鼎想不通,看著這般高貴矜持的婦人,怎會在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盡是搞些腌臢齷齪的勾當。

 若剜心是為了救太子淵逼不得已,那現如今凌虐少年,又是怎麼一回事?

 龍族公主身旁的翠竹,拿著素雪色披風,披在了她的身後:“公主,海邊冷,回去罷。”

 她的嗓音輕盈,帶著說不出的柔和,像是一汪清水似的,瑩瑩流動。

 宋鼎鼎聽見她的嗓音,猶如雷劈,臉色疏忽一白,頓住了腳步。

 這個聲音,是玉簡那頭殺死劉嬸的女子,更是花重金買通劉嬸,將黎枝肢解成四分五裂的兇手。

 難怪她覺得玉簡那邊女子的嗓音耳熟,她前不久穿越時,剛在海島上聽見過,自然是耳熟得很。

 她腦子有些混亂。

 翠竹是龍族公主的人,那便應該向著龍族公主才是,為何要故意殘害黎枝,以此激怒無臧道君?

 這樣只會讓無臧道君查到兇手後,更加憎恨天族,透過混沌鎖建立起修仙界與天族的通道。

 屆時,若是天族太子淵體內心臟,是無臧道君的事情暴露出去之後,對太子淵和天君毫無益處。

 翠竹為甚麼要這樣做?

 她不明白,更沒辦法想通這件事。

 宋鼎鼎遠遠地看了一眼翠竹的背影,改變了主意,對著啞奴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轉身往後走去。

 立在龍族公主身旁的翠竹,像是感應甚麼似的,微微抬眸,轉過頭去。

 她看到宋鼎鼎離去的背影,緩緩眯起了雙眸。

 宋鼎鼎一個折返的功夫,宋家夫婦已是從地窖回來了。

 宋家夫人看到她,嘆了口氣:“他不讓我們碰他的腿,一靠近他便會發瘋。”

 不怪他有這種反應,每次他的腿骨癒合不久,在經過他們的手檢查過後,龍族公主便又會命人打斷他的雙腿。

 久而久之,裴名寧願腿骨一直斷著,也不讓他們靠近他。只是他不知,他的腿骨完全是自愈,跟他們的包紮塗藥沒太大關係。

 而稟告龍族公主他的腿傷痊癒,也只是為了遮掩他有自愈再生能力的這件事。

 就龍族公主身邊的那個翠竹,城府極深,但凡他們露出一點馬腳,都會讓他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若是翠竹知道他有自愈能力,怕是會讓人砍斷他的肢體,以此試探他的血肉能否再生。

 宋家夫婦認為,斷腿骨總比砍掉四肢要來得舒坦一些,所以只能將這個惡人的角色,繼續扮演下去。

 宋鼎鼎皺起眉:“那藥膳雞湯和白粥呢?”

 宋家夫人連忙道:“他似乎餓了很久,一看見藥膳雞湯便捧著喝完了。就是那白粥,他沒有碰,許是想留著餓的時候再吃。”

 她按照宋鼎鼎的意思,將致人昏睡得藥物,下在了藥膳雞湯裡,所以不喝白粥也沒問題。

 宋鼎鼎點點頭:“勞煩夫人再去一趟,支開看守地窖的僕人。”

 如今龍族公主和翠竹都在海邊,此時是去探望他的最佳時機,正好他的腿骨還沒有包紮,她過去看看他,順便幫他接上腿骨。

 這次啞奴在外面,她便沒有喊娘,宋家夫人聽見這聲夫人,不知為何,心底微微有些失落感。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有這種想法,就算宋鼎鼎很優秀,就算她的女兒再不堪,那終究是她的女兒,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血脈。

 她不能因為別人家的姑娘優秀,就產生這種莫須有不該產生的情緒。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點頭應了一聲:“好,我這就去。”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生怕被宋鼎鼎和自家夫君看出異樣來。

 宋鼎鼎跟在宋家夫人身後不遠處,見宋家夫人跟那兩個看守地窖的人搭上了話。

 她連忙疾步上前,從儲物戒裡掏出長劍,默唸御劍口訣,乘著劍朝著那黑漆漆的洞裡飛去。

 宋家夫人很體貼,昨夜通宵熬夜,怕她身體撐不下來,給她拿了一瓶補養精氣的丹藥。

 那丹藥比裴名給她的靈氣丸還管用,服用下去,不光體內疲倦一掃而空,還能感覺到身體輕盈,猶如水中游龍般悠然自在。

 她感覺體內靈力充盈,御劍也是越發得心應手,很快便停在了洞底下。

 這是密道外,宋家夫人昨日跟她說過了如何從密道外進入地窖。

 她將長劍收進儲物戒,彎下腰在密道外盛放數十把長劍的木簍子裡,尋找一把青銅色刻有蟠龍圖案的長劍。

 掌心按在青銅長劍的劍柄上,輕輕一扭,牆壁便移動開來。

 宋鼎鼎望著黑漆漆的地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向內走去。

 此時此刻,翠竹的事情已經被她忘在了腦後,淺褐色的眼眸裡,只清晰映出地窖裡被囚禁起來的少年。

 少年蜷縮著身體,躺在水泊之中,像是一隻剛剛出生便被拋棄的流浪狗,頸間玄色鐐銬泛著淡淡的光澤,透出一絲徹骨的寒意。

 晌午正是盛陽時,燦爛的陽光透過壓在地窖上厚重的木板,只隱約折射出一兩道金色光芒,打在溼漉漉的銀髮上。

 像是為他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芒,熠熠生輝,讓宋鼎鼎微微有些失神。

 她看著他額間柔軟的碎髮垂下,不禁蹲下身子,想要為他撩起那一縷銀色的髮絲。

 指尖剛剛觸碰到他的銀髮,闔眼熟睡的少年驀地睜開漆黑的眼,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臂。

 “宋……鼎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wufdtd小可愛投餵的14瓶營養液~感謝魚丸丸丸~小可愛投餵的5瓶營養液~感謝青鳥慼慼小可愛投餵的3瓶營養液~感謝千璽lp今天也很棒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親一大口~感謝小可愛們對甜菜的支援~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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