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6章 八十六個鼎

2022-06-16 作者:甜心菜

 宋鼎鼎記得剛剛來送饅頭的那人說, 宋家家主來此做客,也就是說,現在宋家夫婦可能就在海島上。

 但他們在, 又能怎麼樣?

 在她離開海島後的這幾年裡,他們沒有對少年伸出援手, 卻依舊在繼續助紂為虐。

 因為他們宋家需要攀附天族, 而無臧道君是被天族放棄的血脈, 他註定要成為天族太子淵的犧牲品。

 他們不能為了一個魔域血脈,去放棄已經成為醫修大族的宋家。

 她阻止不了悲劇的發生,也無法改變他們的想法,更拯救不了少年時的無臧道君。

 宋鼎鼎深吸了一口氣, 斂住視線,心中默唸口訣, 催使長劍緩緩向上飛去。

 此時已是深夜, 地窖裡有陣法封印限制著少年體內的煞炁,外頭看守著地窖的兩個僕人, 東倒西歪的倚在樹根上, 睡得呼嚕聲直響。

 她上次來過海島, 雖然不太記得路,但卻記得龍族公主的院子長甚麼模樣。

 此時御劍飛在宅院之上,她能看清楚各個宅院的大概模樣, 首先排除掉龍族公主的院子, 便繼續看院子裡有沒有點燈。

 若是院子裡點了燈的, 那必定是院中住著人, 那基本也可以排除掉了。

 她只想找一面長鏡,儘快離開這裡,若是能不驚動原主父母, 那是最好。

 雖然她用的是原主的身體,宋家夫婦看在原主的份上,也不敢怎麼樣她。

 但沒有必要,非要牽扯上他們,她也不想跟他們碰面。

 沉思之際,她略微有些分神,長劍左右晃了晃,劍刃像是被擊落的飛機,倏忽直線向下墜去。

 此處竟是有結界!

 宋鼎鼎試圖穩住劍身,但撞上結界後,御劍的口訣已是無用。

 她落地時,雙臂護住了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咕嚕嚕向前滾動,差地撞上了牆角。

 好在沒摔到腦袋,只是腿上已經凝血的傷口,又摔得裂開了。

 她緩了一會兒,坐直了身子,重新包紮了一下腿上的傷口。

 雖然疼得厲害,但她也不敢發出聲響,生怕引來龍族公主的人。

 宋鼎鼎扶著牆壁緩緩站了起來,正要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視線範圍內,卻突然多了一雙黑色布鞋。

 她抿緊唇,在抬頭的那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無數應對的策略。

 若是來人是龍族公主的人,那她就要思考宋家夫婦這次來海島做客,有沒有帶上原主一起來。

 她覺得以他們的性子,不會讓原主過早接觸這些背地裡,腌臢齷齪的勾當。

 若是如此,原主並沒有跟過來。

 那就是像上一次似的,因為吞龍珠的緣故,原主憑空在宋家消失,而後她便藉著原主的軀殼,出現在了海島上。

 她可以故技重施,先亮明自己的身份,再說自己是因為貪玩,才跟著宋家夫婦的船,偷偷來到了此地。

 雖然可信度不高,但傳到他們耳朵裡,他們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抓住,卻無動於衷。

 只要他們知道她在這裡,必定會想辦法解救出她。

 若來人是原主父母的人,那便好辦多了。

 她只要見到他們後,跟他們說明情況,然後找到長鏡儘快離開就是了。

 宋鼎鼎思慮清楚,一抬頭才發現,來人既不是龍族公主的人,也不是宋家夫婦的人。

 面前的男人,是少年原來院子裡的啞奴。

 啞奴是幹粗活的聾啞人,幾年時間過去,還是瘦瘦巴巴的黝黑模樣。

 他會讀唇語,上次她被囚在廂房裡,就是他幫忙給她偷偷拿的鏡子。

 啞奴性格敦厚,跟龍族公主身邊派去照顧少年的年輕丫鬟翠竹一點都不一樣。

 那翠竹身上,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黑漆漆的眼眸似乎寫上了‘並非善類’這幾個字,從第一次見面,她便不太喜歡翠竹。

 見來人是啞奴,宋鼎鼎緊提起的一口氣,微微鬆懈,卻也不敢完全放鬆。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像是劉嬸一般。在這陌生的環境中,她最好還是保持警惕心,不要輕易相信其他人。

 宋鼎鼎跟他做了一個‘你好’的手語,啞奴愣了一下,她慢了半拍反應過來,這裡的手語跟現代肯定不通。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對著他笑了笑,用唇形無聲道:好久不見。

 啞奴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拿出炭筆在上面劃了兩下:上午見過。

 宋鼎鼎愣了一下。

 上午見過?

 那豈不是說明,原主是跟著她父母一起乘船來的海島,而並不是像第一次那樣,憑空出現在海島上?

 她有些疑惑,宋家夫婦一直不願意讓原主摻和這種事情,所以上一次才會寧願給她下藥,也要帶著她遠離少年。

 怎麼短短几年時間,他們現在反倒還主動帶原主來海島上了?

 她搞不明白,似乎也沒必要去搞明白。

 因為只要她此時此刻已經下定決心離開,那這裡的一切,就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搞明白了又能怎麼樣?

 總之,她沒有能力去改變這一切。

 宋鼎鼎抿唇:“我迷路了,你能帶我回我自己的房間嗎?”

 既然原主本來就在海島上,那她出現在這裡,也必定是經過宋家夫婦和龍族公主的允許。

 她挺直了腰板,再不用擔驚受怕,一副偷偷摸摸做賊心虛的模樣。

 啞奴點點頭,收起小本子,示意她跟在他身後。

 宋鼎鼎行事謹慎,記得長劍是從地窖外的密室拿來的,被人看到怕是會多惹事端,她趁著夜色,將長劍撿起,收進了儲物戒中。

 她跟上啞奴,沒走幾步,卻感覺有些奇怪。

 方才她御劍時,分明在前面撞上了結界,那道結界像是透明的玻璃罩似的,讓人難以前行半步。

 然而此時從地面上,走到那處結界時,卻絲毫沒有受阻,順利無比的走了過去,彷彿根本沒有結界一般。

 宋鼎鼎隨著啞奴,直走了約莫十幾米,他便停住了腳步,推開院門,示意她進去。

 她站在院外,看著略微有些熟悉的院子,神色微微恍惚一瞬。

 這裡是她初次來海島上時,少年所居住的院子,她曾跟少年在院子裡堆砌雪人,在雪地裡互相追逐嬉戲。

 而不過短短數日,她再來到這裡時,卻已是物是人非,昔日風光霽月的鮮衣少年,如今淪為階下囚,滿身傷痕,狼狽不堪。

 宋鼎鼎垂下頭:“我住在這裡?”

 啞奴點頭,率先走進了院子裡。

 原先少年的院子裡,種著一棵梧桐,冬日時樹枝上覆著一層白雪。陽光一照,在綠色琉璃瓦下,閃爍著溫暖耀眼的光芒。

 不知是龍族公主,還是天君所為,他們將那顆承載寓意著鳳棲梧桐的樹攔腰砍斷,如今只有光禿禿枯了的樹幹矗立在琉璃瓦下。

 她只看了一眼,便立即收回了視線。

 有些事情,不可以深想,想得越深,便會陷得越深。

 宋鼎鼎徑直走向少年原來的寢室,原是想在他屋子裡找一找長鏡,誰料一推開門,便看見了坐在圓杌椅上正在等原主回來的宋家夫人。

 宋家夫人跟上次見面時的樣子差不多,基本沒甚麼變化,只是神色略顯憔悴,看起來似乎有些精神不濟。

 見她回來,宋家夫人連忙起身,迎上前來:“鼎鼎,你去哪裡了?”

 儘管宋家夫人已經努力將嗓音放得平和,宋鼎鼎還是從中聽出了些倉皇之意,她挑了挑眉,將原本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宋家夫人在慌甚麼?

 是擔心天君和龍族公主怎麼樣原主,還是擔心原主發現地窖裡被囚禁起來的少年?

 她遲疑了一下,朝著屋子裡走去,坐在宋家夫人剛才坐的圓杌椅上:“出去走走。”

 她想知道,原主是否已經跟少年見過面。

 但原主畢竟是宋家夫人的女兒,每日在一起朝夕相處,定然是對原主的言行舉止瞭如指掌。

 既然想要在臨走前套一套話,那便裝得像一點,屋子裡燈光昏暗,更容易偽裝一些。

 “鼎鼎,你聽娘說……”宋家夫人跟了上去,攥住了她的手臂,嗓音微微沙啞:“你不要摻和進來,更不要聽信天君的承諾。”

 “你腳踏實地一點點修煉,待你長大之後,學有所成,宋家家主之位,必定傳你。”

 “外面都是些謠傳,爹和娘有你便夠了,怎會再刻意去給你生個弟弟。”

 宋鼎鼎沒說話。

 她從宋家夫人的話裡,得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資訊。

 第一是原主跟到海島上來,恐怕不是第一次了,因為宋家夫人說不希望她摻和進來,那麼就證明原主之前就摻和了進來。

 第二是原主摻和進來,是因為聽信了天君的某一些承諾,而這些承諾在宋家夫人看來並不可信。

 再結合宋家夫人後面的話,宋鼎鼎大概還原出了事情的始末。

 宋家的繼承製,應該是男女都可以繼承,也就是所謂的能者居之。

 但原主修為不高,再加上有人傳出了謠言,道是宋家家主準備再生一個兒子,往後繼承宋家,原主就有些撐不住了。

 天君偶爾會去宋家,原主可能是偷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得知了無臧道君的事情。

 然後她不知用甚麼手段,讓天君承諾事情結束之後,將宋家交給她打理。

 宋家是攀附天族為生,但宋家夫人明白天君的腌臢齷齪,她希望原主可以憑靠自己的努力,用正當的方式得到宋家家主之位。

 如果是這樣,那原主豈不是已經見過少年時的無臧道君了?

 不,不對。宋家夫人剛才追問她去了哪裡,又是一副提心吊膽的模樣,想必原主還未見過少年,宋家夫人才會如此緊張。

 宋鼎鼎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以前認為原主黑化,是因為宋家被滅族,父母雙親都不在人世的悲慘身世,後來又經歷了大長老那樣變態的老東西,才會漸漸變得歹毒。

 但如今看來,原主是從小壞到了大。

 僅僅是為了攥緊宋家家主的位置,竟然能在聽說了無臧道君的事情後,與天君勾結,足以證明她的野心和狠毒。

 她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因為少年見過她,就算認為她不辭而別,他心中怨恨。

 那也總比少年在地窖中看到原主,將心腸歹毒的原主誤認作是她來得好。

 或許就是一種逃避式的心理,彷彿只要現在他們不見面,待她離開這裡之後,再發生甚麼都跟她沒有關係,她也不會在意了。

 這眼不見心不煩的想法,是在逃避現實,但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能讓自己去面對這改變不了的過去。

 宋鼎鼎得到答案,便也不願再停留:“我困了。”

 桌上左右搖曳的燭火,將宋家夫人的身影拉的老長,她看了宋鼎鼎一會兒,有些落寞的朝著屋外走去。

 宋鼎鼎見她離去,便將轉過身尋找起屋子裡的鏡子。

 既然這屋子已經不是少年的,而是給了原主住,想必屋子裡定然有梳妝鏡一類的東西。

 這樣想著,她的視線便落在了內室中,床榻一旁的長鏡上。

 這長鏡倚在衣櫃上,像是落地鏡一般。

 不過長鏡正對著窗戶,在昏暗的夜裡看著多少有些滲人。

 宋鼎鼎走近長鏡,正要伸出手去,眼前卻突然多了一隻玉白的手臂,按在了她的腕上。

 “你不是鼎鼎……”去而又返的宋家夫人,攥住她的手,嗓音輕顫道:“對嗎?”

 從剛剛起,宋家夫人便察覺到了自家女兒的不對勁,倒也不是哪裡有破綻。

 只是她的女兒已經快要走火入魔,根本不會聽她說完那些話。

 宋鼎鼎見身份暴露,也沒有再繼續隱瞞,轉過頭去,看著宋家夫人:“沒錯,我不是你女兒。”

 “我並非故意奪舍你女兒,只是身不由己,現在我便將女兒還你。”

 說著,宋鼎鼎便要揮開她的手。

 可宋家夫人卻緊緊抓著她不放手,眼尾泛著紅意:“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距你上次離開,已有三年之久。我本對你的話半信半疑,如今才知你說的沒錯。”

 “鼎鼎靈根極弱,修煉困難,三年間服用大量靈丹也不管用。她聽到外頭的風言風語,常常閉門不出,性子越發內向。”

 “這便也罷了,她偷聽到我與夫君的談話,去找到天君,以此事為要挾,要求換心之後,讓天君扶她上位。”

 宋家夫人說的話,跟宋鼎鼎剛才猜想的差不多,只是沒想到原主這般沒腦子,竟然用這種事情作為要挾。

 宋家再是根深蒂固,終究是攀附著天族,若是被寄以厚望的太子淵出了甚麼問題,宋家第一個要遭殃。

 撇去這一點不提,從天君那一方面考慮,他大可以直接殺了原主滅口。

 只是顧忌到原主跟宋家夫婦的關係,想著若是現在動手,怕是會徒惹麻煩。

 總之,原主就是想要宋家家主的位置,不如先答應下來。

 待到天族太子淵身體恢復之後,便會繼位天帝一職,屆時第一個被剷除掉的,就是宋家夫婦和原主。

 若是太子淵心再狠一些,或許會將整個宋家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鼎鼎是我們唯一的女兒,我和夫君兩人為了宋家助紂為虐,死不足惜。但是,我希望鼎鼎能好好活著……”

 宋家夫人生怕她離開,眼眶中滿是淚水,盈盈落下,雙膝一屈,便直接對著她跪了下去:“如今事已至此,已是無法逆轉。我們唯一能為宋家,能為鼎鼎做的,便是阻止天君,助他離開。”

 宋鼎鼎聽懂了她的意思。

 那句助他離開裡的‘他’指的,便是被囚禁在地窖中的少年。

 要留下嗎?

 繼續做這沒有意義的事情,明知道結局無法改變,還飛蛾撲火似的向前衝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冰小可愛、我只配玩輔助小可愛投餵的20瓶營養液~感謝邊伯賢是1個小甜豆小可愛、嘟嘟嘟嘟是小年糕啊小可愛投餵的5瓶營養液~感謝驚鴻nan小可愛投餵的3瓶營養液~感謝蒙面大板磚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親一大口~感謝小可愛們對甜菜的支援~麼麼噠~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