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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個鼎

2022-06-16 作者:甜心菜

 熟悉中夾雜幾分陌生的名號, 令宋鼎鼎神色恍惚了一瞬。

 無臧道君,是那個跟原主有血海深仇,殘忍殺害她爹孃族人的滅族仇人?

 據說此人亦正亦邪, 曾創下一人屠十城魔修,殺魔域女帝的神蹟, 乃是遺世九洲外的神仙府府主。

 她記得原文中, 黎畫與神仙府淵源頗深。

 後文黎畫為裴名傾盡所有,但裴名就是因為黎畫跟神仙府有關係, 才會當著玉微道君的面與黎畫絕義。

 可全文三十多萬字, 無臧道君只在文中出現過一兩次,還是作為原主回憶中的滅族仇人出現。

 所以屋子裡的黎畫, 到底在跟誰說話?

 為甚麼會提起無臧道君?

 獻祭,阿鼎,這又是甚麼意思?

 一連串的疑問,促使宋鼎鼎懸在空中的手,直接朝著房門推了下去。

 兩扇黑酸枝木門被猝不及防的推開,宋鼎鼎與黎畫兩人四目相對, 他的眸色微微愕然。

 轉瞬之間, 黎畫下意識朝著身旁看去, 見身側座位上的無臧道君沒了蹤影, 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氣。

 門外走廊鋪滿了地毯, 走路本就無聲無息, 再加上他這兩日精神不佳,一時間疏忽大意, 竟是差點暴露了無臧道君的身份。

 真是好險。

 宋鼎鼎將黎畫細微的表情收入眼底,她睫羽垂下輕顫,視線落在桌上擺著的兩隻茶杯上。

 黎畫食指摸了摸鼻子:“你怎麼來了?”

 她斂住眸中疑光, 朝他走了過去,大方地坐在他身旁:“我需要有人去野獸的莊園給小公主送信,沒人願意去,只好來求助黎公子了。”

 “黎公子有客人嗎?”宋鼎鼎不動聲色的用兩指指背輕觸茶杯,感受到滾燙之意,輕笑一聲:“走到門外,正好聽到黎公子在說話。”

 正準備否決她的黎畫,聽到她的後半句話,將到了嘴邊的謊話嚥了下去。

 黎畫不知道宋鼎鼎到底聽到了多少,抿了抿嘴,笑著道:“我在與我的劍靈枝枝說話。”

 “我修為停在化神期七載,枝枝道我不思進取,我說想要飛昇仙籍,不知要用鼎爐煉多少靈丹妙藥才行……讓你見笑了。”

 黎畫苦著一張臉。

 讓他對著一個會占卜的神運算元撒謊,又是獻祭對仙籍,又是阿鼎對鼎爐,他真的已經盡力了。

 宋鼎鼎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不是她相信了黎畫的鬼話,而是各處的細節都在提醒著她——無臧道君可能早就跟著黎畫,混進了同行的隊伍裡。

 黎畫剛剛說話時,以無臧道君開頭,說明他是在跟無臧道君說話。

 而桌上擺著兩杯茶水,茶杯裡的茶水又是滾燙的,這便說明,她推門之前,無臧道君正坐在此處跟黎畫喝茶。

 又或許,無臧道君還未走遠,此刻就藏在屋裡的某個角落?

 既然黎畫不承認,她又何必惹禍上身。

 宋鼎鼎裝作被黎畫說服的模樣,言歸正傳道:“玉微道君不知蹤影,許是要勞煩黎公子跟我走一趟莊園。”

 黎畫見她終於不再追問,連忙應下:“沒問題,我這就換身乾淨衣裳,跟你同去莊園。”

 他藏竹色雲衫一塵不染,宋鼎鼎看著他整潔的衣著,心下更為確定無臧道君就藏在房間裡。

 她實在害怕這位殺遍三陸九洲,能止小兒夜啼的無臧道君,不敢多做停留,應了一聲便轉頭離開了。

 她前腳一走,黎畫便翻箱倒櫃找起裴名,他看衣櫃裡,床底下都沒有,走至半敞著的窗戶前,探頭往下望了望。

 見四處都沒有他的蹤影,黎畫放棄了尋找,稍作收拾後,朝著宋鼎鼎的房間走去。

 她的屋子裡堆了幾十人,而消失不見的裴名,正坐在宋鼎鼎身旁,神色悠然的品著茶。

 見宋鼎鼎沒有起疑,他微微鬆了口氣。

 黎畫一進屋,各門派的女弟子便禁不住往他身上湊了湊,他早已習慣,自顧自走到兩人面前:“何時啟程?”

 宋鼎鼎道:“現在就走。”

 見他剛來便要走,女弟子們戀戀不捨道:“黎公子要去哪裡?”

 黎畫笑道:“野獸的玫瑰莊園。”

 她們看著他如沐春風的笑容,彷彿忘記了危險,爭先恐後的舉手道:“黎公子去,那我也要去!”

 黎畫沒說話,只是看向宋鼎鼎,眼神像是在詢問她還需不需要多帶幾個人。

 宋鼎鼎想了想:“再帶上兩人也可以。”

 剛剛裴名來她房間找她,聽眾人說了莊園的事後,一見到她回來,便說他也要去玫瑰莊園。

 她覺得莊園危險,不想讓他同行,然後這時候系統就跳出來釋出了任務。

 ——【英雄救美夜,濃情蜜意時。請宿主在野獸的玫瑰莊園,製造契機英雄救美,任務成功將解鎖更多技能。】

 宋鼎鼎不確定野獸的莊園裡有沒有侍衛,帶多了人容易被發現,帶少了又怕屆時出點甚麼意外。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穩妥些。

 黎畫依言從自告奮勇的女弟子中,點了兩名修為較高的女修。

 宋鼎鼎認出被選中的其中一人,竟是噴子宗那個愛慕陸輕塵的綠茶席夢思,不由咂舌。

 她還以為席夢思有多喜歡陸輕塵,陸輕塵不過離開幾日,席夢思一見有機會接近黎畫,便立刻將陸輕塵甩在了腦後,真是夠現實的。

 宋鼎鼎對席夢思沒好感,但黎畫已經選好了,她總不好再說甚麼。

 一行五人剛要走出房門,宋芝芝便追了上來,她叉著腰氣喘吁吁道:“去玫瑰莊園嗎?帶我一個。”

 宋鼎鼎愣住:“你去做甚麼?”

 經過這些天的接觸,她發現宋芝芝沒甚麼壞心眼,就是好吃懶做,嗜錢如命,有危險時跑得比兔子還快。

 今日是撞了哪門子的邪,竟主動要求去危機四伏的莊園。難不成,宋芝芝也被黎畫的盛世美顏給俘獲了?

 宋芝芝擦了一把汗,理所當然道:“我聽人說,莊園酒窖裡有藏寶箱。”

 宋鼎鼎:“……”

 她哽了一下,拒絕道:“不行,去的人太多容易被發現。”

 宋芝芝軟磨硬泡了兩句,見死活磨不動她,腦袋一甩:“不去就不去。”

 這一段插曲過後,被分配到任務的弟子,陸續離開了城堡。

 宋鼎鼎走在動物王國裡,並沒有急著趕去玫瑰莊園,她記得原文中裴名趕去玫瑰莊園時,順手幫助了一個身形佝僂的可憐阿婆,從阿婆手裡得到了獲取吞龍珠的關鍵寶物。

 ——這是男頻修仙文裡的經典套路,遇見路邊可憐的白髮老爺爺,主角順手幫忙後,一定會獲得各種珍寶秘籍,然後發現老爺爺其實是下凡考驗人心的神仙。

 作者懶得動腦子,直接沿用這個老掉牙的套路,改個性別就搬了上來。

 宋鼎鼎對著幾人叮囑遇見老人千萬要幫忙,又特意對著裴名重複了一遍:“若是你在路上看到需要幫忙的阿婆,一定要出手相助。”

 話音落下,裴名身側便出現了一個白髮蒼蒼的阿婆。

 阿婆一手扶著佝僂的腰,一手挎著菜籃子,指著滾落一地的紅蘋果:“年輕人,可以幫我一下嗎?”

 宋鼎鼎用鼓勵的眼神看著裴名。

 裴名笑容和煦,上前一步:“當然可以。”

 說著,他伸手把阿婆的腰按了下去。

 只聽見‘嘎嘣’一聲,阿婆當場顯出原形,抬著八隻毛茸茸的蜘蛛腳,倉皇逃去。

 宋鼎鼎:“……”

 又過了片刻,宋鼎鼎在街角發現一個哭啼不止的孩童,阿婆手拿撥浪鼓怎麼哄都哄不好。

 阿婆看到他們,像是看到救星似的:“年輕人,可以幫我哄哄孩子嗎?”

 宋鼎鼎長了記性,沒敢再讓裴名上手,她蹲在孩童身旁,使出了渾身解數。

 做鬼臉逗他,搖撥浪鼓,唱童謠兒歌……但孩童越見人哄他,便哭得越厲害,甚至還往她腳底下吐口水。

 她攥著撥浪鼓的手指微緊,努力勸說自己不要生氣,不過只是個熊孩子而已,總比過年時她七大姑八大姨家的熊孩子要好些。

 宋鼎鼎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繼續哄他,便見裴名漾著淺笑,接過撥浪鼓:“我試試。”

 說著,他蹲下身子,在孩童身旁覆耳低語。

 只見孩童神色呆滯,化出白絨絨的紅眼兔子原形,連撥浪鼓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見孩童變成的兔子跑遠了,宋鼎鼎遲疑道:“你對他說了甚麼?”

 裴名:“兔肉鮮美細嫩,適合蒸煮。”

 宋鼎鼎:“……”

 他說話時沒甚麼情緒起伏,她恍惚之間,隱約想起那日她假死脫身時,裴名張口便來的‘火葬’二字。

 原文中裴名經受栽贓陷害、鞭撻毀容以及各種常人難以忍受的苦難後,回歸天門宗戳破原主謊言那日,便已經是黑化後的鈕鈷祿氏裴名。

 但這些日子,鈕鈷祿氏裴名從未做過甚麼過火的事情,以至於她都忘記了他黑化的事情。

 他竟能一眼看穿孩童的兔子原身,看來她最近有空,還得用美顏塑形微調一下自己的臉。

 宋鼎鼎這邊不順利,黎畫那邊也不順利,他們逛遍了整個王國,一個時辰內幫了二十三個阿婆和老爺爺,但別說甚麼珍寶秘籍了,連根毛都沒得到。

 見黎畫他們空手而歸,宋鼎鼎大概明白了,不是所有人樂於助人都能拿到珍寶秘籍,這個世界是看臉挑人的,身上沒有男女主光環,想要珍寶秘籍門都沒有。

 宋鼎鼎沒有氣餒,她聽見一個正在賣種子的白髮阿婆在吆喝,連忙帶著眾人走了上去。

 阿婆眼睛瞎了一隻,空洞洞的眼眶令席夢思和另一個被黎畫挑中的劍修女弟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見阿婆哭訴自己的悲慘遭遇,祈求宋鼎鼎花重金買下她手裡的葫蘆種子,女弟子不禁冷笑起來:“如今房價那麼貴,五十金都能在蓬萊島買一套三進四合院了,傻子都不會買你的葫蘆種子。”

 席夢思柔柔笑道:“妹妹此言差矣,我們奔波一下午便是為了幫助阿婆們,阿鼎兄弟心地善良,怎麼會對阿婆見死不救?”

 同樣都是在埋怨宋鼎鼎白浪費她們一下午時間,兩人卻是一個青銅一個王者。

 女弟子直接譏諷宋鼎鼎不會出五十金買葫蘆種子,但席夢思卻先提起大家因為她奔波,讓她生出愧疚感後,再給她扣個高帽子誇她心地善良。

 這樣即便宋鼎鼎不情願出五十金,為了對得起這句心地善良的誇讚,她也得掏空家底去買這些一文不值的葫蘆種子。

 可惜席夢思打錯了算盤,對於宋鼎鼎來說,別說五十金,就算是拿出五百金買葫蘆種子,她也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不就是金子嗎?

 地上一抓一大把。

 宋鼎鼎從儲物戒中取出上次沒用完的金子,想起阿婆說她女兒得了重病,她將剩下的金子都遞給了阿婆:“阿婆,這裡約莫是一百八十金,你先拿去應急。”

 女弟子:“……”

 席夢思:“……”

 整整一百八十金,這都能在寸金寸土的九洲買下一座山頭了,宋鼎鼎竟然就這樣交給了一個瞎眼瘸腿,賣葫蘆種子騙人的老太婆?

 劍修女弟子抱緊手裡的劍,忍不住流下了貧窮的淚水,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金子,原來天門宗的外門弟子都這麼有錢的。

 “方才是我嘴欠,你不要放在心上。”女弟子當即識時務的道了歉。

 這世界上唯有兩樣東西,可以讓人無條件倒戈,一是美貌,二是金錢。

 宋鼎鼎道了一句沒關係,接過阿婆遞過來的七顆葫蘆種子,放進了儲物戒的田地裡耕地鬆土,將種子種上澆水。

 席夢思氣得直咬牙,面上還要強裝笑意:“我便說罷,阿鼎兄弟是個善良的人。”

 女弟子點頭附和:“不光善良,還大度無私。”

 一聽這話,席夢思更氣了。

 無私你個錘子,見錢眼開的窮劍修!

 宋鼎鼎種好葫蘆,見天色不早,便率著眾人前往玫瑰莊園。

 國王在她走之前,給了她一張玫瑰莊園的內部構造圖。

 玫瑰莊園原是威爾頓公爵的城堡,但一個雨夜過後,威爾頓公爵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長相醜陋可怖的野獸。

 國王不敢命人強攻莊園,生怕野獸發起怒來,便將他的小女兒撕成碎片。

 宋鼎鼎研究了一下玫瑰莊園的內部構造,除卻一座爬滿青藤的城堡,莊園內外種滿了玫瑰,還有一處存冰塊的酒窖。

 聽國王說,公主被關在了城堡的三樓上,每到傍晚時,公主都能在莊園的玫瑰花海里得到片刻的放風時間。

 這是他們能接觸到公主的唯一機會,所以他們必須在傍晚前潛入玫瑰莊園裡,待公主下來放風時,再將獲得自由的方式告訴公主。

 宋鼎鼎將自己的計劃簡單說了一下,而後叮囑道:“我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若找不到公主便立即撤退。”

 野獸用完晚餐,就會下來將公主帶回房間,如果沒能抓住這中間的空暇,便只能等明日再來,絕對不能跟野獸起正面衝突。

 聽聞那野獸狂躁易怒,國王派去的幾撥勇士都被野獸撕碎碾爛,當做花肥埋在了玫瑰花海中。

 宋鼎鼎認為,國王口中的勇士,應該也是和他們一樣,都是從外邊修仙界進來,意圖獲取吞龍珠的人。

 她能感覺到,他們所謂的秘境內靈力稀薄,其實是秘境的造物主在刻意壓制他們的修為,便是讓他們逐漸失去靈力和自保能力,最終在尋找吞龍珠的途中命喪黃泉。

 若是誰都能湊齊七顆吞龍珠,輕鬆召喚出神龍或惡龍,那天門秘境便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在女尊國裡已有少數弟子送命,往後的路還會有更多人葬命於此,宋鼎鼎只能用自己所知,儘量避免同行弟子的傷亡。

 宋鼎鼎將利害關係告知他們後,見幾人相繼點頭,她立在玫瑰莊園的鐵柵欄外,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的往上爬去。

 她並不擅長攀爬,幾次都險些掉下去,而鐵柵欄的頂部細長尖銳,還綁著圓形扎手的鐵絲,對於肢體不協調的人簡直太不友好。

 黎畫實在看不下去她那爬山虎一般辣眼睛的姿勢,上牆頭時,順帶手將她也帶了下去。

 席夢思看見這一幕,微微攥緊拳頭。

 她不明白,顧朝雨長得普通,又沒有家世背景,怎麼就能成為噴子宗首席弟子,還勾搭上陸輕塵這般容貌家世都頂尖的優質男人?

 她更不明白,宋鼎鼎又黑又矮,還是個死斷袖,長成扔到人海里去找不出來的大眾臉,怎麼就能得到劍仙黎畫的青睞?

 而她容貌姣好,不僅修為高,還家世好,可不管她如何努力,都尋不到一個閤眼緣的修行道侶。

 席夢思壓下心底的憤慨,縱身飛過牆頭。

 見她動用靈力,宋鼎鼎勸道:“往後還有五重秘境,沒有危險時,最好將靈力省著些用。”

 這話不光是說給席夢思聽,也是告誡在場的其他幾人。

 原本也想直接飛過牆頭的女劍修,聽聞此話,停住動作,學著宋鼎鼎方才的樣子往上爬去。

 席夢思面上肌肉抽搐兩下,從儲物戒裡掏出了幾瓶靈氣丸,佯裝大方道:“怎敢勞阿鼎兄弟費心,我帶了不少靈氣丸,可以分給你們吃的。”

 雖然席夢思這樣說,但女劍修不好意思拿她的靈氣丸,還是攀爬了過去。

 倒是裴名十分不客氣,動用靈力飛過去之後,將席夢思手裡的幾瓶靈氣丸都拿走了:“我身體弱,得多吃幾瓶。”

 席夢思微微傻眼,沒想到眼前的女子臉皮會這樣厚。

 可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更何況黎畫還在一旁看著,就算她的心在滴血,也不好意思表露出分毫。

 黎畫憋著笑走遠,按照宋鼎鼎說的路線蟄伏進西南角的玫瑰花海里。

 玫瑰花的綠莖上分佈著不規律的長刺,宋鼎鼎跟在裴名身後,朝著不遠處的東南角走去。

 她將手臂攏在衣袖裡,弓著腰埋著頭往前走,光看著腳下的路了,連裴名轉過身都沒注意到。

 她直直撞上他的小腹,見裴名的臉色微白,宋鼎鼎顧不上撞疼的腦袋,連忙道:“裴小姐,你沒事吧?”

 話音未落,面前伸來一隻手。

 白皙修長的手指,骨節明晰。他拇指和食指間捻著一支被拔掉尖刺的玫瑰,紅的嬌豔欲滴。

 她一生只收過一種花,便是住院時收到的康乃馨。

 收到玫瑰花,這是兩輩子加起來的第一次。

 落俗不可避免,浪漫至死不渝。

 在一瞬間,宋鼎鼎清晰聽到了心臟怦然跳動的聲音,她垂在身側的手顫了顫,接過玫瑰:“謝謝你,裴小姐。”

 城堡的大門突然敞開,莊園裡傳來公主美妙的歌聲。

 “你像只魚兒,在我的荷塘,只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公主掀起裙角,翩然起舞在玫瑰莊園裡。

 宋鼎鼎看到了城堡里正在吃晚餐的野獸,她連忙拽著裴名躲進花海里,俯下身子等待公主關門。

 但公主好像忘記了隨手關門,自顧自的唱著歌,臂彎處還挎著一隻裝著小狗的花籃,動作優雅的彎下腰摘花。

 眼看著公主就要從他們身邊走過,但城堡大門依舊敞著,宋鼎鼎不禁嚥了咽口水。

 正當她以為今天要錯過機會時,莊園裡突然起風了。

 大風颳過花海,捲起滿地的玫瑰花瓣,將城堡大門重重帶上。

 宋鼎鼎鬆了一口氣,連忙上前抓住了公主的手:“你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公主想要驚叫的動作頓住,她抱緊花籃裡的小狗親了一口:“怎麼救我出去?”

 宋鼎鼎解釋著:“野獸被詛咒了,你只要親他一口,他就會變回原來的模樣。到那時,你便自由了。”

 公主精緻的五官皺在一起:“哦,我的上帝,你在開甚麼玩笑?他長得那麼醜,你竟然讓我去親他?”

 宋鼎鼎:“……”

 好傢伙,顏狗遍地走,野獸不如籃中狗。

 她正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慰公主,便見裴名身後的玫瑰花枝上,攀著一條含蓄待發的綠色毒蛇。

 機械聲猶如警鈴不斷響起:“快上啊宿主!掐斷毒蛇的脖子!英雄救美,永遠的神!”

 宋鼎鼎真想揪出系統踢一腳,她難道看起來像是能手刃毒蛇的人嗎?

 “裴小姐,你後面有蛇,別動!”

 她正想看看儲物戒裡有沒有甚麼能打蛇的東西,卻見裴名聽到她的警告後,下意識回過了頭。

 毒蛇吐著信子,成直線狀咬上裴名的手臂,宋鼎鼎也顧不得自己怕蛇了,躲過公主手裡的花籃,朝著裴名手上的毒蛇砸去。

 毒蛇被砸的一懵,牙齒沒掛住就掉了下來,公主看著裴名暈開鮮血的手臂,好心提醒道:“這玫瑰莊園裡的蛇都有劇毒,若是儘快用嘴吸出毒血,還有活路。”

 話音落下,那條毒蛇便又從地上竄了起來,直直咬上了宋鼎鼎的胸口。

 作者有話要說:在本章評論留言,掉落三十個紅包~明天的更新時間還是早上九點或者十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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