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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個鼎

2022-06-16 作者:甜心菜

 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 身體會比大腦更早一步做出反應,幾乎是在毒蛇躍起的一剎那,宋鼎鼎便像是彈簧一樣彈起了三尺高。

 她人在空中跳, 魂在後面追,身體每一個毛孔都寫著‘離我遠點’四個字。

 不害怕蛇蟲鼠蟻的人, 完全不能體會到這種從心底向四肢蔓延開的毛骨悚然。

 即使她已經跳的足夠高, 也沒有毒蛇反應速度快,電光石火間, 裴名抬手揪住蛇尾, 蛇被拽得一偏,毒牙咬住宋鼎鼎鎖骨下兩寸。

 綠蛇淬毒的尖牙刺入面板的瞬間, 她只想撕聲尖叫,以發洩此刻的恐懼和驚嚇。

 但理智告訴她,她不能發生任何聲音,不然引來城堡內就餐的野獸,就會拖累大家。

 刺痛和麻木接憧而至,宋鼎鼎眼中含淚, 表情略顯猙獰, 直直倒在玫瑰花叢裡。

 裴名攥住毒蛇七寸, 從儲物戒中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 手起刀落, 斬下蛇頭。

 公主見他斬蛇的動作熟稔, 驚奇道:“勇敢的小姐,你用生鏽的短劍殺死了毒蛇,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不遠處走來的黎畫,聽到這話,看向裴名手中沾著蛇血的匕首。

 無臧道君手裡的金銅色匕首, 可不是普通的雙刃短劍。它名為慈悲,呈彎月鐮刀狀,雙刃兩側的鏽跡並非是生鏽,而是殺人時濺上的血,經過時間沉澱浸進了刀紋中。

 原本這種雙刃短劍在三陸九洲並不常見,因為它短小鋒利,只適合貼身防衛,或近戰暗殺,並不適用於日常修煉。

 傳聞無臧道君當年一人屠十城魔修時,用的便是這把慈悲,三陸九洲將他奉為殺神,連帶他手中的慈悲也成了殺人兵器中的爆款。

 旁人都以為無臧道君手裡拿著生鏽的複製品,卻不知這佈滿血鏽的短刀才是慈悲本尊。

 花叢中一聲低不可聞的悶哼,喚回了黎畫的思緒,他的視線落在宋鼎鼎染著鮮血的衣襟前:“怎麼樣,還有知覺嗎?”

 她搖了搖頭:“麻了。”

 起初被蛇牙咬過的地方,還隱隱有些刺痛,不過眨眼之間,傷口已是麻痺到像是打了麻醉針,連疼痛感都被吞沒了。

 沒有疼痛感,這並不是甚麼好事。

 宋鼎鼎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向裴名受傷的手臂。

 果然只要他一受傷,她就心臟疼到爆炸,早知道要承受雙倍痛苦,還不如兩口都咬在她身上。

 宋鼎鼎掙扎著爬起身,掀起裴名的衣袖,露出他手臂上滲血的毒蛇牙印。

 她皺了皺眉。

 公主說,需要把毒蛇血吸出來。

 言情文裡經常出現這樣狗血的橋段,但她就不明白了,為甚麼非得吸出毒血,難道用擠的不行嗎?

 要是男女主有個口腔潰瘍,或者一不小心把沾著毒血的口水嚥了,那等吸完毒血,差不多也就可以白布一蓋,開席上菜了。

 機械音在耳邊突兀響起:“根據古早文第一百三十八條書中法則規定,男女主昏迷時喂藥,一定要以唇哺之,對嘴喂完藥湯。”

 “男女主被毒蛇咬傷,絕對不能擠出毒血,吸出毒血方為正道。請宿主遵守書中法則,並儘快為裴名清理傷口。”

 宋鼎鼎:“……”

 見他傷口大面積泛青,她嘆了一口氣,掌心圈住手臂受傷處,垂頭覆上毒蛇牙印。

 鐵鏽味充斥口腔,汙血染得她唇角殷紅,裴名看著她臉頰上的淚痕,微微失神。

 害怕成這樣,還想著給他清理傷口嗎?

 她裝得這般深情。

 差一點,又將他騙過了。

 世人皆以為,他手中慈悲是上古神器,其實不然。

 慈悲是宋鼎鼎給他的。

 他生在世外桃源,從未見過外人,據說他父親是天族皇子,母親是尊貴的龍族公主。

 父親很少與他見面,他由母親撫養長大,母親待他很好,教他明辨是非、識文斷字,教他禮樂射御書數,將他教養得正氣凜然。

 十三歲時,他遇見了宋鼎鼎,她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

 她不愛喝茶,不喜歡吃甜糕,也不喜歡琴棋書畫,她說她叫宋鼎鼎,鼎鼎有名的鼎鼎。

 宋鼎鼎邀他傍晚見面去遊湖,她讓他一定要來,但她自己卻爽約了,他從傍晚等到天亮,也沒等到她的身影。

 他天明之前,回了府邸,而後從母親房前經過時,無意間聽到了父親和母親的談話。

 父親說,要儘快剜掉小雜種的心臟,裴淵快不行了。

 母親說,小雜種才十三歲,他孃親是魔域公主,他血脈裡也帶著魔性,還得再養三五年,不然會與淵兒的身體相斥。

 這是他第一次從優雅高貴的母親嘴裡,聽到如此骯髒不堪的詞彙,而且是用來形容他的。

 原來他是小雜種,他是父親無奈之下,與魔域公主達成協議,誕生下來用來救裴名的心臟容器。

 沒錯,他是一個容器。

 他憤怒的撞開了門,想要與父親爭吵,想要質問母親為甚麼這樣對他。

 但當他們發現他聽到真相後,只是冷靜的打斷了他的手骨和腿骨,而後給他頸間和手腳戴上鐐銬,像狗一樣拴在不見光的地窖裡。

 想活著,他就得趴在地上搖尾乞求,換取一點可憐的食物,再沒有一絲尊嚴。

 在他被囚地窖的第三年,失蹤的宋鼎鼎,重新闖進了他的生活。

 她經常趁夜溜進地窖,將隔三差五就要被打斷長歪的腿骨接正,還給他煎藥熬湯,對他無微不至。

 她送給他一把雙刃短劍,她給這把短劍起名叫慈悲,因為她說相信長大後的他,肯定會成為萬人敬仰的救世主。

 她手繪出世外桃源的地圖,說宋家宴請他父母參加中秋宴,待他們明日去赴宴,她就會救他走,讓他恢復自由身。

 她還說,裴名,以後我會保護好你。

 他相信了她的話,等啊等。

 等到日沉西山,等到中秋月圓,可她沒有來。

 她像是那日邀他遊湖一般,給他滿心期待,再親手將他推入深淵。

 後來,他被送去醫修宋家剜心的前一夜,他掙開鐵鏈匍匐到她腳下,他拿著她送的慈悲,質問她為甚麼不守約定,帶著最後的期望祈求她帶他離開。

 但她沒有,她冷眼看著他,然後喊來了她的族人。

 他們拿走了他的慈悲,用慈悲剖開了他的胸腔。他這才知道,原來彎月鐮刀狀的慈悲,是宋家剜心臟的手術刀。

 “裴小姐……”宋鼎鼎臉色蒼白,擦了擦唇上的鮮血:“現在有知覺了嗎?”

 裴名低垂著眼,像是沒有聽到。

 她的手抖如糠篩,被毒蛇咬傷的周圍已經完全沒了知覺,麻痺感從胸口朝著四肢蔓延,像是個巨大的黑洞,逐漸將她吞噬。

 黎畫察覺到她的異樣,皺了皺眉:“這裡交給我,你先去莊園裡的酒窖處理傷口。”

 野獸還在城堡內用晚餐,他們還有片刻的時間,只要她儘快處理好自己的傷口,剩下的交給他們搞定就可以了。

 宋鼎鼎再次確定過裴名的傷口處,擠出來的血液是鮮紅色,這才跌跌撞撞朝著酒窖的方向跑去。

 酒窖就在玫瑰花園的地下,她輕輕推開窖門,看著茶灰色實木螺旋梯,眼前止不住一陣眩暈,腳步虛晃著往下走去。

 走出去沒兩步,她一腳踏空,整個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宋鼎鼎想要護住腦袋,麻木的手臂卻不聽使喚,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摔成腦震盪的時候,一隻沒有溫度的手掌,緊緊攥住了她的臂彎。

 她模糊的視線裡,隱約出現了熟悉的面容。

 “裴小姐……”她低喃著。

 裴名沒說話,他將她打橫抱起,帶進了酒窖裡。

 酒窖內貼著大理石磚,紅葡萄酒整齊擺放在精緻的實木酒架上,琳琅滿目的珠寶瑪瑙堆放在地面上,顯得浮華奢貴。

 宋鼎鼎被放了下來,她倚坐在牆角,被堆滿一地的珠寶包圍。

 衣衫被褪到肩頭,露出大片青紫可怖的肌膚,蛇毒已經蔓延開,迫使她心跳加速,呼吸困難。

 她知道自己為了給裴名清理傷口,耽擱了最佳排毒的時間,差不多再過片刻,她就會休克,呼吸麻痺,直至心跳停止。

 果然古早狗血害死人,沒事用嘴吸甚麼蛇毒,早用手擠出來鮮血不就好了?

 宋鼎鼎視線模糊,傷口處也沒了知覺,她不知道裴名俯身在做甚麼,想說話又說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半昏半醒之間,她終於重新感覺到了傷處傳來的灼痛,以及瑩潤涼澤的觸感。

 她睜開昏昏沉沉的眼睛,扯著乾澀的唇瓣:“我沒有死……”

 “有我在。”裴名拇指拭去唇畔的一抹殷紅,笑容輕淺:“你怎麼會死。”

 輕顫的睫毛,在臉側投下淡淡的陰影,遮住眸底徹骨的寒意。

 他將慈悲放到她垂下的掌心裡,帶著她的手,攥緊了慈悲的劍柄:“這把短劍送給你。”

 不知是酒窖太悶,還是毒素未清淨,她有些呼吸不暢,小聲問道:“為甚麼?”

 這把短劍,她見他總是隨身攜帶,想必是極為心愛珍貴的,為甚麼要送給她?

 傍晚夕陽穿過玫瑰莊園灑進酒窖,溫柔的夕光流淌在她鬢髮間,琥珀褐色的眼眸裝滿碎光,明媚的耀眼。

 帶著微微薄繭的指蹊覆上她的雙眸,透著一抹血色的薄唇壓下,代替他作出了答覆。

 答案也許是一支被拔掉刺的紅玫瑰,是在她跌下酒窖時伸出的手。

 又或者,是夕陽剛好,微風拂過的這一刻。

 酒窖西北角傳來一聲突兀的輕響,驚得宋鼎鼎昏沉的大腦在瞬間清醒過來,她怔愣一瞬,神色慌張的推開了裴名。

 彎著腰手裡抱著寶箱的宋芝芝,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伸出一隻手擺了兩下:“那個,不用在意我,你們繼續。”

 宋鼎鼎:“……”

 她手腳並用的遠離了裴名,瞪著眼睛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宋芝芝將掖滿珠寶瑪瑙的寶箱放進儲物戒中,不以為意道:“來找寶藏啊。”

 “你不是說不去就不去嗎?”

 “我說的是,不跟你們去就不跟你們去。”宋芝芝墊著腳,拿起兩瓶紅葡萄酒:“所以我這不是自己來了嗎。”

 宋鼎鼎被噎了一下,有些心虛的問道:“你甚麼時候進來的?”

 宋芝芝立刻做出瞭解的眼神,拍著胸脯道:“放心吧,我甚麼都沒看見。”

 宋鼎鼎:“……”

 裴名垂著眼,不經意的伸出玉白修長的手指,撣了撣衣角的灰塵,輕描淡寫的問道:“要滅口嗎?”

 宋芝芝:“……”

 酒窖外突然響起的尖叫聲,令宋鼎鼎微微一愣,而後掙扎著站起身,扶著樓梯把手匆匆向上趕去。

 那聲尖叫是席夢思發出來的。

 她自作聰明,將宋鼎鼎的叮囑拋在腦後,故意在黎畫跟公主交談時,用石頭敲擊城堡三樓的窗戶,製造出聲響,引出城堡裡的野獸。

 席夢思認為,不過是小小野獸,以她元嬰期初境的修為,制服一頭野獸完全是小意思。

 他們根本不用按照宋鼎鼎的計劃,弄得那麼麻煩複雜,明明直接快速解決掉野獸,救出公主就好了。

 若是她能當著黎畫的面,解決掉這頭野獸,想必黎畫定然會對她另眼相看。

 然而當席夢思引出野獸後,不出三五招,她就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制感襲來,就像是秘境內有甚麼陣法在剋制她,令她體內的靈力像沙漏裡的沙子一樣流逝飛快。

 轉瞬之間,體內靈力枯竭殆盡,席夢思一下便成了野獸刀俎上的魚肉。

 她看著步步逼近的野獸,再也顧不上形象和顏面,哭喊著叫起了救命。

 當宋鼎鼎從酒窖爬上來時,便看到一頭棕褐色巨型捲毛獠牙的野獸,它耷拉著粉色長舌,碩大的耳朵垂在兩側,細長的四肢落在地上,露出鋒利的爪子。

 這頭野獸……怎麼長得那麼像巨型貴賓犬?

 她仔細打量了兩眼,越看越覺得像,只是它身形比巨型貴賓區還要大,再加上身上的捲毛沒有修剪清洗,皮毛打結後便顯得有些駭人。

 眼看著野獸就要將席夢思撕碎,宋鼎鼎將食指中指微攏,壓在舌底吹出響亮的口哨聲。

 哨聲吸引了野獸,它緩緩轉過頭來,呲著獠牙凶神惡煞的看向宋鼎鼎。

 “它應該是一隻貴賓犬,你不要害怕它,它能感受到你的恐懼,你越慌它就越兇。你試著對它伸出手,輕輕放在它的耳邊撫摸,向它傳遞訊號,讓它明白你不會傷害它。”

 席夢思聽到她的聲音,哭著問:“那如果它咬我的手怎麼辦?”

 宋鼎鼎沉吟著:“那就是我判斷失誤了。”

 席夢思:“……”

 她將最後的希望放在黎畫身上,轉過頭一看,卻見黎畫正掛在莊園鐵柵欄的尖尖上。

 見她看過來,黎畫淡定的從齒間吐出四個字:“在下怕狗。”

 席夢思清楚的聽見,心中黎畫九洲第一劍仙的完美濾鏡‘咔吧’一聲碎的四分五裂。

 她再也沒了辦法,只能按照宋鼎鼎說的,顫顫巍巍的伸出了手。

 她精神緊繃著,懸在半空中的手抖如糠篩,總覺得下一瞬手臂就會被野獸一口吞食。

 野獸氣勢洶洶的看著她,似乎在警惕她,但當她將手指輕觸到野獸垂下的耳朵時,它竟然沒有撕咬她,還用黑色鼻頭嗅了嗅她的手。

 席夢思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摸了摸它的捲毛。

 野獸蹭了幾下她的手,嗚咽兩聲後,打了滾趴在了她的腳下,露出了圓滾滾的肚皮。

 “哦,我的上帝啊!真是太糟糕了,它竟然是一隻可愛的狗狗。”公主拎起裙角,翩然走到野獸身邊,露出了疼惜的表情:“快讓我親親你這可憐的小東西。”

 她俯下身子,在野獸頰邊落下輕輕一吻。

 只見野獸周圍散發出瑩白色的光芒,巨大的身體輕盈的飄在了空中,像是璀璨星河般的碎光縈繞著它,將它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公主看著面前英俊年輕的男人,捂著嘴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歎:“天啊,你是威爾頓公爵?”

 威爾頓公爵點頭:“我遭到了女巫的詛咒,變成了醜陋可怖的野獸,多虧了善良尊貴的公主,幫我解除了邪惡的詛咒。”

 兩人交談沒幾句,便互相生出愛慕之意,公主牽住威爾頓公爵的手,一臉幸福道:“尊貴的勇士們,我們決定後天舉辦婚禮,請你們一定要來參加。”

 宋鼎鼎正準備客套兩句,就聽見宋芝芝爬出酒窖,探著腦袋問道:“那甚麼,酒窖裡的珠寶,應該都是真的吧?”

 威爾頓公爵笑道:“當然不是真的,那些財寶都是女巫變出來迷惑人的。”

 宋芝芝臉色一變,埋頭又回了酒窖。

 宋鼎鼎問道:“你去幹甚麼?”

 “我要把那些垃圾倒回去,免得佔用我的儲物戒。”宋芝芝頭也不回,咬牙切齒道。

 在他們離開玫瑰莊園後,公主好奇道:“威爾頓公爵,酒窖裡的珠寶明明是真的,你為甚麼要欺騙他們?”

 威爾頓公爵摟住她的腰,笑道:“親愛的,或許你應該聽說過財不外露。”

 ……

 宋鼎鼎回到城堡後,國王聽聞他們不光救出公主,還給公主撮合了一門好姻緣時,當即喜笑顏開,為他們擺了慶功宴。

 她一聽見吃飯就頭皮發麻,讓黎畫轉告大家不要碰餐桌上的葷食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關好門窗,檢查過屋子裡沒人,才敢小心翼翼的解開纏在身前的細布。

 清晰的鏡面中,映出她鎖骨下兩寸的一處毒蛇牙印,那片肌膚微微紅腫,隱約透著啜咬後的紅痕。

 宋鼎鼎腦海中,不斷回放酒窖裡那段模糊的記憶,她不由得慶幸,幸好咬的位置在鎖骨下邊一點,要是再偏幾寸……她捂住了臉,不敢再繼續深想下去。

 幸好她穿的是綠江的書,這要是在某po,車軲轆怕是要碾在臉上。

 門外急促暴力的敲門聲,令她回過神來。

 宋鼎鼎愣了一下,朝門外喊道:“誰呀?”

 “開門!”

 是玉微道君的聲音。

 雖然宋鼎鼎對他沒甚麼好感,但他性子一向淡然沉穩,今日怕是有甚麼急事,才會這般失態。

 這樣一想,她來不及纏上細布,匆匆攏上衣襟,疾步走過去開啟了反鎖的房門。

 房門一開,宋鼎鼎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玉微道君掐住了脖子。

 她對上他猩紅的雙眼,懵了一下:“咳……你瘋了嗎?”

 玉微道君‘嘭’的一聲關上房門,掐著她的脖子,將她帶到了床榻邊:“你對裴名做了甚麼?”

 宋鼎鼎艱難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你胸口中了蛇毒。”玉微道君扭住她的脖子,像是走火入魔一般,將她的腦袋按在榻上:“讓裴名幫你吸出毒血?!”

 宋鼎鼎用力拍打著他的手,他的手掌卻像是鐵鉗一般,緊緊夾住她的脖子,勒的她面色青紫,頸間青筋鼓起。

 她被掐的說不出話來,而玉微道君已經失去理智,他扯著她灰撲撲的粗布衣,似乎是想驗證此事的真假。

 在衣衫墜落的一剎那,玉微道君表情一僵,猶如雷劈。

 “你是個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這篇文明天有一個很重要的榜單要上,所以明天的更新會比較晚,可能在晚上十一點左右~

 本章評論留言的前三十個小可愛,有紅包掉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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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顧休休為侯府嫡女,北魏第一美人,盛寵不衰的宸妃是她長姐,威風凜凜的定北將軍是她兄長。

 她受爹孃重視,兄姐寵愛,上門求娶的簪纓世胄踏破侯府門檻。

 直到顧休休在中秋夜宴上,對初次見面的四皇子一見傾心,向皇帝請旨賜婚時,突然被雷擊暈。

 她恢復記憶,想起自己是穿成了《侯門庶女》小說裡的替身女配。

 而女主是與她容貌有三分相像的庶妹,幼時曾救下過落水的四皇子男主。

 赴中秋宴時,四皇子將她認錯,誤以為她是救命恩人,對她百般柔情,萬般寵愛。

 她為嫁四皇子,不惜自毀名聲,與家人鬧翻,請旨求皇帝賜婚。

 然而四皇子發現自己認錯人後,勾結敵軍殺她兄長,偽造謀逆證據滅她族人,甚至將她當作玩物轉送給其他男人。

 後來兵臨城下,她和白月光一起被綁架,亂軍將劍抵在她脖子上,問四皇子救她還是救白月光

 四皇子毫不猶豫救下白月光,而她被亂軍一劍穿心,扔下懸崖,死無全屍。

 醒來後,皇帝笑呵呵問她:“你方才說,要向朕請旨賜婚,嫁給四皇子?”

 顧休休:……

 去你媽的狗屁替身,莫挨老子!

 在眾人矚目之下,顧休休慌得一批,將視線移到了傳聞中命不久矣的病弱太子身上:“小女是說……小女想嫁給四皇子的哥哥,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

 顧休休如願嫁給了活不過三個月的病弱太子,看著太子迎風咳血的消瘦身影,她決定在他人生最後的日子裡給他送點溫暖。

 於是

 太子作畫,她紅袖添香。

 太子習武,她端茶擦汗。

 太子病重,她煎藥打水。

 三個月期限將至,太子嘔血不止,顧休休攥住他的手,語重心長:“你還有甚麼遺願沒完成嗎?”

 太子眼神微暗,手指修長勾住她腰間衿帶,附耳輕笑:“孤想要個孩子。”

 翌日晌午,顧休休看著精神抖擻的太子殿下,差點沒氣暈過去。

 媽的,說好的活不過三個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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