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路燈,宋清的視線又開始模糊起來。
臉上全是水,不知道是雨水,還是自己的淚水了。
雨越下越大,已經是深夜,路上幾乎沒有行人了,只有宋清還在路上,任由雨打風吹。
不遠處路燈下,有一個身影也在雨中淋著,沒有打傘,默默的注視著她。
他手裡掐著一根菸,也早已被雨水淋溼了。
“轟隆——”
一聲驚雷劃過天邊,白色的閃電隨之劃過。
暴雨傾盆,宋清穿的很是單薄,還穿著那一身職業裝。
白色的襯衣已經貼在了身上,頭髮也一捋一捋的貼在臉頰上,顯得多少有些狼狽不堪。
一向在乎形象的宋清卻沒有管這些,仍然痴痴的望著路燈。
手裡死死抓著手機,生怕被雨淋到。
手機裡,是她和徐州唯一一張合照。
那是她趁徐州不注意,偷拍的一張照片。
但是,跟著回憶,宋清更多的想起的是徐州失望,受傷的表情。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怪物?”
“這次我幫你,從此之後,我們兩清了!”
再然後,就是……
“我們很熟嗎,我不認識你。”
“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我說過,我們已經兩清了!”
自己一定是狠狠的傷透了他的心吧?
宋清失魂落魄的想,自己口無遮攔的話,傷害了他。
以他的性子,沒有直接殺了自己,已經算是給自己面子了,自己又有甚麼資格痴心妄想的希望他的原諒呢?
剛剛的直播耗費了她大量的體力,宋清感覺自己腿有些發軟,索性蹲了下來。
也不知道現在,他有沒有被放出來?
自己的努力應該是有結果的吧。
他現在又在哪呢?
是跟那個妖豔的女人在一起,春宵一刻嗎?
還是……也會偶爾想起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的。”宋清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不可能再想到自己的,自己已經傷害了他。即使救了他,也是自己欠著他一條命!”
蹲久了,宋清也沒了站起來的力量。
路燈也一閃一閃的閃爍起來,在忽明忽暗的黑暗中,宋清只感覺眼皮沉重的讓她抬不起來。
黑夜溫柔的接納著她。
徐州站在雨裡,身上也淋溼了。
他想抽根菸,卻怎麼也點不燃。煙已經溼透了,再怎麼上好的打火機也不可能讓這支溼透的煙被點著。
除非……這煙被烤乾,被溫暖。
“這傻妞在幹甚麼?白淋著不知道上樓?”
徐州看著不遠處那個哆哆嗦嗦的身影,只感覺一股無名火堵在喉嚨口,憋的他憤怒無比。
這樣的憤怒讓他十分不爽,卻又找不出憤怒的源頭。
是因為她嗎?
“不,不是這樣的。”徐州自己給自己解釋,“我不會喜歡一個胸大無腦,還愛發小脾氣的女人。這個女人只不過是剛剛幫了我一下,我現在來看一下她的情況而已。是正常的關係,沒有別的理由。”
真的是這樣嗎?
徐州煩躁的跺跺腳,她怎麼還不回去?
真的要在外面淋一晚上嗎?
要是以她的那個體格,這麼忙碌了一天,又淋一個晚上。
不生病才是活見鬼了。
本來他真的只是想來看一眼她,看她安全到家就離開。
誰知道,現在她不回家,他也不敢離開。
就在路燈旁邊,有一塊巨大的液晶屏,正在播放今天的新聞回放。
“大家好,我是記者宋清。插播一條緊急訊息。”
……
“這樣一個捨己為人的英雄本來應該被大家所尊重,但是現在卻因為一些見不得光的原因,他居然被人抓了起來,用槍抵著。”
“我作為一名記者,在這裡以權謀私的請求,大家能拿出手機向龍域護衛隊反映這個情況。”
“請大家不要小瞧自己的力量,只有大家都努力想辦法,咱們才有機會把他救出來。”
“……蠢妞。”徐州盯著螢幕,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宋清上鏡的樣子,“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善良正義,對付惡勢力,只能以惡制惡!”
話雖然怎麼說,他卻沒捨得離開。
都說上鏡胖三分,但是對於宋清來說似乎並不存在這樣的現象。
鏡頭下的她,專業,認真,甚至比平時更美好。
這樣的宋清,讓徐州看的有些痴了。
等他回過神來,路燈下那個身影已經不見了。
“已經回去了嗎,回去我就放心了。”徐州嘆口氣,轉身想離開。
但是,他一回頭,卻發現宋清並不是離開了,而是昏過去了。
她倒在路燈下,臉色通紅,嘴唇慘白。
徐州站在她面前,神色複雜的看著她,脫下外套,為她撐開了一個小小的無雨空間。
宋清本來已經快昏迷了,察覺到這個變化,勉強睜開眼睛。
“是你……”宋清裂開嘴,狼狽的笑了,眼淚還在大顆大顆的流,“我這都淋出幻覺了,怎麼可能會是你呢。”
“是我,我來帶你回家。”
徐州表情淡漠,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命令的口吻。
我來帶你回家。
“真的是你?”宋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強行的想坐起來,但是卻失敗了,“你被他們放出來了,你怎麼在這裡?”
“你把事情鬧的沸沸揚揚,他們怎麼可能感不把我放出來?”徐州嘆口氣,語氣並不溫柔,“你還敢問我怎麼在這裡?如果我現在不在這裡,你就準備活活的淋一個晚上,把自己本來就進水的腦子淋的能養魚嗎?”
“我……”宋清委屈的低下頭,臉色通紅,她其實已經開始發燒,有點神志不清了。所以面對徐州,她不知道說甚麼是好。
“這就是女記者的素養嗎,還不如一個剛生下來的小孩子。小孩子都知道下雨了往家跑,你不知道?”
說到這裡,徐州皺著眉頭。
“難不成,你是想淋出甚麼三長兩短,再嫁禍到我頭上,讓那些人再把我重新抓回去?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不,不是這樣的……”宋清十分委屈,她結結巴巴的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