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姒愣了愣,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再說話。
的確,對於當時那個甚麼都不懂的自己,就算顧靳年告訴了自己厲爵的身份和不良居心,她也只會覺得他在故意離間自己和厲勳罷了。
不得不說,這幾個月,她真的比過去成熟太多了。
顧靳年看她不說話,知道她心裡也有了計較,才又緩緩道:“我跟你講過,有些東西,需要你自己用眼睛去發現。”
喬姒想起來了,那天晚上自己在錢氏的工廠得知錄音筆真相,顧靳年開車接自己回家時,的確說過類似的話。
“我知道了。”她悶聲道。
開了兩三個小時的車到達容城,最終卻只待了十分鐘都不到,當車輛啟動起來,窗外的風景也開始急速變換時,喬姒回想起剛才的事,竟覺得有些像一場夢。
她掏出手機,發現錢曼語剛才給自己發了條訊息。
“你那邊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她這才想起,還有錢曼語的事情沒來得及跟顧靳年講。
她便轉過頭,把錢曼語要跟顧氏、喬氏合作的事情告訴了顧靳年。
顧靳年的神色變都不變,直接道:“你自己決定吧。”
“我就是有點搞不懂她的目的,所以不敢決定呀。”喬姒有些頭疼地拿手機的一角戳了戳腦袋,道:“你說,錢曼語是真心要跟我們合作的嗎?”
“她現在在錢氏孤立無援,只能向外求助,所以目前的一段時間裡,應該不會有別的心思。”
喬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道:“那,我們答應她?”
“不需要她,我也能應對錢氏的問題。多她一個,同樣不會擾亂我的計劃。”
顧靳年自信又坦蕩地說了一句。
喬姒這下明白了。
敢情人家錢曼語用作交換條件的機密,他早就瞭然於心了。
不得不說,錢曼語雖然算是個商業精英,但在顧靳年面前,還是不夠看。
雖然他這幅目空一切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欠揍,但喬姒還是為顧氏鬆了一口氣。
她對著手機思考了一會兒,打出一行字又刪掉。
最終,她還是決定答應錢曼語的合作。
畢竟,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再說了,有了錢曼語這個暗樁,以後錢氏想要做甚麼鬼,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就算錢曼語甚麼時候倒戈了,也不怕。”她自言自語道:“到時候我就用把她的行徑收集起來交給她的對手來威脅她,量她也不敢做甚麼。”
顧靳年卻是有些不以為然地笑了聲。
喬姒疑惑道:“我說的不對嗎,你笑甚麼?”
“我猜你不會這麼做。”
“為甚麼?”
“因為——”顧靳年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她的那位對手,正是厲勳。”
“啪——”的一聲,喬姒手裡的手機落在了地上。
她都沒心思去撿手機,兀自震驚地瞪著眼,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你……這……怎麼可能……”
她本來就亂七八糟的思緒,更加亂的爆炸了。
“那厲勳是想對付顧氏和喬氏嗎?他怎麼這麼歹毒……”
顧靳年撩眼看了她那副義憤填膺,難以置信的樣子,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不知為何,看到她這樣,顧靳年的心中倒是生出了一絲莫名的舒爽。
方才看見她跟厲勳在院子裡說話時心中的怒火,也漸漸消散了開來。
喬姒當然不會知道顧靳年此時的小心眼,她還沉浸在顧靳年告訴她的新訊息裡,呆若木雞。
她的心裡有成千上萬個問題想問顧靳年,但顧靳年看起來,卻沒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喬姒只能硬生生地憋著一肚子的思緒,想著到時候去問問錢曼語也行。
……
好在,答應了錢曼語的合作邀請後沒過兩天,錢曼語就又約了她出來一趟。
這一次,錢曼語和她約在江邊的一家露天餐廳見面。
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喬姒就急匆匆地來到了約好的地方,開始東張西望地找錢曼語。
一個人在清寒的江邊吹了一會兒冷風,錢曼語的身影總算出現在了不遠處。
喬姒急不可待地小跑了過去。
倒是錢曼語看著她這幅奇怪的模樣,還猶豫著打量了她幾眼。
“你這是怎麼了,倒像是幾天沒見我,思念如狂了似的?”
喬姒才沒心思計較她胡說八道,直接問道:“之前你說的對手,是厲勳?”
“厲勳?”錢曼語咂摸了一會兒這個名字,才道:“不對。”
喬姒的瞳孔一縮,難道顧靳年的訊息有誤?
還是錢曼語不肯對自己交底?
正當她心中急轉,錢曼語卻又慢悠悠道:“那個人倒也是姓厲,但並不叫厲勳,而是叫厲爵。”
呃……
她怎麼忘了這一茬。
喬姒無奈地擺擺手:“算了,叫甚麼不重要,反正我和你說的,應該就是同一個人。”
錢曼語狐疑道:“你是怎麼知道他的?”
“是顧……僱了專門的人查的。”喬姒緊急剎了車,才沒把顧靳年給交代出去。
錢曼語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道:“那你急著問這,又是想要做甚麼?”
畢竟她和那人的競爭,再怎麼樣也是錢氏的內務。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但是……那個人和我之間,曾經也算有過一段淵源。”
喬姒眼裡閃過一絲悵然若失。
隨後,她又搖了搖頭,甩開了那些回憶。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從你這裡確認一些關於他的資訊。”
錢曼語把她變換的神色都看在眼底,此時臉上倒是露出了幾分興趣。
“看起來,你說的淵源還不小?”
喬姒笑了笑,倒是沒有否認。
何止是不小……簡直曾經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當然,後來又被他給親手打破了罷了。
也因此,即便知道了厲勳的另一身份,也清楚明白他和自己現在是徹底的敵對關係……
那天從容城回來之後,她又一次失眠了。
說實話,她原本以為,自己在憤怒悲哀過後,其實是會為了曾經深愛之人的失而復歸感到喜悅的。
但哪怕她把自己的心翻來覆去地看,也沒找到那份喜悅。
她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失去了那份喜歡。
也許這幾年來,自己的守候,也只是為了滿足心中的一個執念吧。
就像現在,她的心底,始終還留有另外一份執念——想要明白這些年,厲勳究竟為何要欺騙自己。
也算是,給年少無知的自己和那份真情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