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我們是合作關係,但也要講究個你來我往吧。”錢曼語道:“我向你提供關於他的資訊,那你呢,你能給我甚麼?”
喬姒看向她,有些警惕道:“你想知道甚麼?”
“我也不貪心,你就把你和他的那段淵源講給我聽聽吧。”
錢曼語微微展顏:“怎麼樣,這對你來說,不是甚麼難辦的事情吧。”
喬姒猶豫了半晌,還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兩人就那麼坐在江邊的桌子邊上,一邊喝酒一邊交談。
從大學時的初遇,到數年的陪伴,到恩愛的歲月,和突如其來的背叛。
身後是漸漸暗下的天色,而眼前的人影,也在酒意上湧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起來。
“所以,你知道嗎,我真的沒有想到他那些年都在騙我……”
喬姒講完自己和厲勳的故事,抄起面前的紅酒杯,向著錢曼語的方向虛虛地敬了一下。
而後,她端起杯子,將剩下的酒都灑在了地上,
乾脆,利落,就像是灑下了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錢曼語不以為意地笑笑,道:“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成年人的世界裡哪裡有絕對的愛,不過是利益罷了。”
喬姒苦笑道:“誰讓我當初,只是一個傻乎乎的女大學生呢。”
說到這兒,她又不禁加了一句道:“但其實我有些奇怪,本來我以為我會難過很久,但現在說完了,卻覺得其實也沒那麼大不了。”
也許是喝了些酒,她對錢曼語的防備漸漸褪下,話也多了起來。
錢曼語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就沒覺得,這從側面代表著……或許你已經移情別戀了?”
她用的措辭讓喬姒的手抖了抖。
“你說甚麼?”
“我說你不難過,是因為心思已經不在他身上了啊。”
錢曼語就差把“你愛上顧靳年了”幾個字寫在她臉上了。
喬姒又怎麼可能看不懂她的暗示。
但是……
她真的像錢曼語所說,愛上顧靳年了嗎……
這一點,她不僅不願相信,更不敢細想。
於是,她便打著哈哈岔開話題道:“不要亂扯些有的沒的了,我的故事已經講完了,現在輪到你了。”
錢曼語也不多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很快便正了臉色道:“我這邊的資訊,其實很簡單。”
“幾年前,我從國外讀完書回來,卻發現錢總他不知道甚麼時候認識了一個姓厲的男生,並且將一部分股份給了他。我因此和錢總鬧了一次,他不僅沒跟我講清原委,還直接賞了我一個巴掌。”
“後來,我暗中派人調查那個姓厲的,卻發現他似乎牽扯著錢總手下另一條連我都不清楚的利益鏈,錢總甚至還把自己曾經的得力助手老崇給了他。”
“再後來……他似乎與錢總達成了甚麼默契似的,錢總對他的偏頗變本加厲了起來。”
“我甚至有些害怕,會不會我辛辛苦苦運營錢氏,最後卻只落得個為人作嫁衣裳的悲慘結局。”
錢曼語三言兩語講完了這幾年來,自己和厲勳的競爭。
而喬姒的眼神,在聽到“老崇”這兩個熟悉的字眼時,便有些深沉了下來。
原來,那個掛名“厲爵經紀人”的老崇,是錢氏的爪牙。
怪不得,當初自己見“厲爵”在老崇的面前,會卑躬屈膝成那樣。
厲勳、老崇、錢文丙……這背後的鏈條究竟是如何運營,她現在還不得而知。
但是,直覺卻清晰地告訴她,一定和顧氏有關!
這些事情,她回去之後,得與顧靳年好好商量一番才行。
……
春節長假過後沒多久,容城漸漸有了春天的痕跡。
樹出芽,花含苞,顧家老宅子附近的一大片莊園,都瀰漫著植物的芬芳。
老管家站在房子外面,佝僂著腰小心地裁剪著樹木的冗枝,卻被房裡傳來的一聲怒吼給嚇了一跳,手裡拿著的剪刀險些掉到地上。
“說來說去,你不過就是偏心罷了!”
房內的爭執還在繼續。
“當初,你不顧我的死活,直接讓我把心臟給了他,現在看我命大沒死,又想叫我回來折辱我,你們真當我是軟柿子,想捏便捏嗎!”
厲勳說到激動處,一伸手,直接將身邊的花瓶給打落在了地上。
然而,站在他的對面,一向嚴厲的顧老爺子,眼裡卻沒有絲毫的不悅。
“厲勳,你聽我說,之前那些年,是我對不住你……”
“呵呵,不要在我面前再假裝出一副慈父的嘴臉了,我只覺得噁心。”
厲勳嘲諷地笑了一聲。
而後,他又恨恨道:“如果你真的當我是你的兒子,為甚麼顧氏的股份我卻拿不到一點半點?可見你所謂的對不住,只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
和顧老爺子打了半天的太極,他總算是說到了今天的來意上。
自從按照計劃,被顧老爺子“認回”之後,他便多次旁敲側擊地讓他將顧氏的股份分一部分給自己。
然而,無論他如何暗示,顧老爺子只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時至今日,毫無進展的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然而,顧老爺子卻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不是不知道你的意思。”他悠悠道:“我私下裡也跟靳年提過了好多回,但他總是不肯。”
“而我之前在顧氏留下的幾個老人,這幾年前前後後竟然被他給清理的乾乾淨淨……”
厲爵冷哼了一聲,打斷他:“我就不信了,顧靳年能有這麼大能耐?顧氏可是你一手開創的!”
顧老爺子一窒,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反駁他的話。
說實話,他自己也是在這件事上,才明白顧靳年的手段和能力有多麼狠絕的。
“要怪也是怪你,當年把顧氏親手交到了他手裡。”
見顧老爺子理虧詞窮,厲勳繼續道:“當初你若是不把我的心臟給他,你也不至於被架空成這樣。”
“他的心臟不是你的……”顧老爺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真相。
“甚麼?”厲勳驚訝地看著他,眼裡寫滿了懷疑。
既然說出了口,顧老爺子也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撐下去道:“其實,靳年的心臟是別人捐的,當初提出要讓你和他換心臟的人,也早就被我給處理掉了。”
他沒有說的是,在因為心臟病發作而昏迷的顧靳年,和因為車禍而同樣不省人事的厲勳之中,他甚至一度產生了用顧靳年的命,去換厲勳的命的想法。
只是顧靳年運氣足夠好,沒過多久就找到了合適的心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