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姒離開後,葉澤軒坐起了身,將腦袋湊到了駕駛座邊上。
“你為甚麼要騙她?”他饒有興趣地問顧靳年。
顧靳年面無表情道:“我騙她甚麼了?”
“你說你刪了照片啊,可你不是借那個工作人員的相機拍的嗎?”
葉澤軒一面說,還一面賊兮兮地笑道:“你不會是想給她甚麼驚喜吧。”
起先他在臺上看見顧靳年站在不遠處拍照的時候,還以為是舞臺燈光太刺眼,自己眼花認錯人了。
但下臺之後,他才發現,顧靳年的確在那兒搗鼓著相機。
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多年來對顧靳年忠心耿耿的付出終於被發現,他的好哥們在拍他——
結果湊過去一看,才發現拍的都是喬姒。
其他人都被糊成了面目全非的背景……包括他本人。
真是我將我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聰明的人在哪兒都聰明,瞧瞧顧靳年拍的那些照片,說他是專業的都有人信。
在萬花叢中飄過多年的葉澤軒,深知把女生拍好看了,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也因此,他實在是不太明白,為甚麼這麼值得“邀功請賞”的事,顧靳年卻要騙喬姒。
顧靳年涼涼地瞥了他一眼,道:“關你甚麼事。”
葉澤軒語塞,過了會兒才委屈道:“我只是好奇罷了。”
顧靳年卻沒有理會他,而是突然開口轉到了另外一個話題。
“你們那個節目表演的時候,喬姒所站的舞臺突然塌陷了。”
他冷不丁轉了話題,葉澤軒還有點蒙,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而後,他才反應過來,皺眉道:“我下臺之後的確看到好像有幾個工作人員上臺修甚麼東西,但是表演的時候完全沒察覺到。”
“因為只是喬姒站的那一小塊地方。”顧靳年道:“而且當時她還被擋在了道具後面,因此幾乎不會被察覺。”
如果不是他一直站在舞臺邊上,觀察的又比較仔細的話,可能他也不會發覺。
“那嫂子沒受傷吧?”葉澤軒趕緊道:“我怎麼覺得怪怪的,那麼大的舞臺,就一小塊地方塌了?”
“的確異常。”
顧靳年的雙眼凝視著窗外,但視線似乎又只是懸懸地飄在半空中。
“如果不是她身邊的朱琳拉了她一把,那可能現在她就在醫院了。”
“那可真夠懸的。”葉澤軒咋舌道:“但如果說這件事不是巧合的話,誰又會這麼狠心地來害她……”
話說到這裡,葉澤軒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的腦海裡的確出現了一個“狠心”的人選。
但是,不應該啊……
似乎是看穿了葉澤軒的猶豫,顧靳年緩緩道:“如果汪玉一開始的計謀成真,朱琳和你一起在衣帽間裡被發現了,那麼你覺得喬姒還會讓朱琳上場表演嗎?”
“應該不會了吧,畢竟不管是出於避嫌還是其他甚麼原因,朱琳可能暫時都不好出現在舞臺上了。”
“那麼,喬姒的身邊就沒有其他人了。”
顧靳年淡淡地接了下去。
一言既出,卻如晴天霹靂一般,響徹了葉澤軒的腦海。
他震驚地抬起頭,不敢想象地顫抖著聲音道:“所以,這一切也只是原本那個汪玉計劃裡的一部分……”
只不過一步錯,步步錯。
“更巧的是,我派人在之前的那個小黑屋裡搜查出了一個小機關,可以操縱門簾的移動。”
“而相似的機關零件,還在舞臺下也發現了。”
顧靳年繼續補了兩句。
葉澤軒有些傻眼了,張了好幾次口,才艱難地說出一句:“那她為甚麼要害嫂子?她和嫂子不是朋友嗎?”
“呵,朋友兩個字,只有喬姒那種蠢人才會相信。”
顧靳年冷笑了一聲。
因為相信,所以才會在乎,才會因此而遍體鱗傷。
他想起了自己聽完眼線的彙報,路過酒店後花園時,看到的那一幕。
“那這件事,嫂子知道嗎?”葉澤軒繼續問道。
“她不知道,我也不準備告訴她。”顧靳年搖了搖頭:“有些事情,就讓她活在她的想象中吧。”
顧靳年看見了她的痛楚和崩潰,可是她回來後,卻熟練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越來越喜歡在自己面前隱瞞了。
這讓顧靳年覺得很不爽。
往日裡,他總希望這個笨蛋女人可以稍微聰明一點。
可有的時候,他又寧願她笨著算了。
……
那邊,喬姒有些不安地跟著父親一路走上了臺階。
她甚至開始擔心,是不是汪玉的事情被誰報告給了父親。
不過父親的神色看起來還算愉悅,應該不會有甚麼事吧……
就這麼亂七八糟地想著,直到看見了臺階上站著的人,喬姒才稍微放下了些心。
“姒姒,這個叔叔你還有印象嗎?”
父親將她帶到了那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面前,微笑著道。
“我還記得,好像是錢叔叔?”喬姒露出幾分不確定的神色。
如果不是平時她經常看本地新聞,可能還真的認不出他來。
這正是錢曼語的父親,錢氏集團的總裁錢文丙。
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年會,今天錢氏怎麼會來了兩個高層?
而且錢曼語之前和自己說話時,也完全沒有透露出她父親也來了的訊息。
喬姒疑惑地看了一眼父親,可他臉上卻只有笑容。
錢文丙看起來人高馬大,一張方臉,濃眉深目,看起來不怒自威。
喬姒只是站在他的面前,就覺得有些壓抑。
不過,他對喬姒的態度倒是還算得上溫和。
“你就是喬家的女兒,不錯。”
喬姒不知道他說的“不錯”是甚麼意思,可是她總覺得錢文丙打量自己的眼神裡,似乎隱藏著甚麼深意。
可是自己應該和這位大總裁沒有甚麼來往吧……
喬姒也只好維持著乖巧的笑容,道:“謝謝錢叔叔誇獎。”
喬父溫和地看著喬姒,道:“沒想到小女竟然能夠被錢總高看一眼,這也是我的榮幸啊。”
錢文丙臉上的線條柔和了幾分。
只是即便如此,喬姒都看不出他是不是在笑……
“我女兒一直性格孤僻,回國這麼久,也沒見她與幾個同齡人來往過,沒想到倒是和貴千金分外投緣,因此我才有些好奇地來看一眼。”
錢文丙說到這裡,頓了頓:“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後生可畏啊。”
甚麼甚麼?
錢曼語和自己投緣?
喬姒傻了,這是甚麼天大的誤會啊。